不认命,遭封杀:中国“最丑”女网红,如今在美国过得好吗?

内地明星 2 0

01

如今刷抖音的新一代网民,大概已经不知道凤姐是谁了。

故事要拉回到2009年。那时,中国互联网上,有一个特殊职业,叫网络推手。什么天仙妹妹、芙蓉姐姐、西单姑娘,背后都有这只无形的手在骚动。

这群推手里,有一个叫孙建业的人,自称网络营销策划师。在移动互联网还没兴起更别说什么抖音的年代,这个所谓的策划师,为一些公司做网络营销,给他们拉关注,进行品牌推广。

初代网红,芙蓉姐姐

那年年末,孙建业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叫罗玉凤的女的打来的,希望他能炒作自己,让自己出名。按孙建业他们对外数十万的合作报价,罗玉凤哪有那个钱。而且,孙他们主要做公司项目,不做个人。

没多久,孙听说上海南京路步行街上,有个穿西装的小伙子,挂着自制的求爱广告牌,给路人递有手机号的纸条,被封为“史上最牛求爱男”。

孙建业想起了电话里那个女的。

他一下子看中了罗玉凤身上“弱势群体”“相貌平平”的标签,觉得如果炒作得当,说不定真能赚一笔。

求爱男

毕竟,那之前,奇葩的芙蓉姐姐,已经相当火爆。作为初代网红,芙蓉姐姐就是一个长相、身材一般,但以极度自恋来吸引全网关注的“标杆”。

罗玉凤告诉孙,自己生活现状不好,在上海一个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才一千块钱。

这个身份,正好是可以拿来做文章的。

孙建业一拍脑袋,那我们就来炒作一个“最牛求爱女”。

策划团队先以罗玉凤的名义,在大名鼎鼎的猫扑论坛上发帖《我想找个北大清华男结婚》。上面说,自己要找清北硕士,经济学专业,有国际视野,身高176到183之间,东部沿海户籍,年龄25到28岁。

帖子发出去,以罗玉凤的口吻发各种雷人的回复贴,说什么:目前有全国各地的精英来找,愿意与我结婚,但我觉得他们个个年老色衰,所以没答应。

可惜,帖子并未造成轰动。

策划团队把炒作转移到了线下。

他们让罗玉凤去街头发征婚单,征婚条件不变。还给各大媒体发新闻线报。很快,凤姐在陆家嘴征婚的事就成了门户网上的热门。

还没完。策划公司还找来了三个群演。一个长得一般的,扮演罗玉凤男友A。一个帅气的,扮演罗玉凤的男友B。另一个女演员则扮演罗玉凤的闺蜜。然后让男友A给江苏卫视《人间》栏目打电话,说自己苦恼于女友罗玉凤移情别恋一位帅哥,且罗玉凤中了彩票,他怀疑,这个帅哥是见财起意,想让《人间》节目组来帮忙,挽回一下女友的心。

栏目组万万没想到,被这帮人摆了一道。

《人间》节目

罗玉凤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上节目。节目里,凤姐表演状态很好,骄傲满分,表示对现任男友不满意,喜欢帅气新男友。策划团队给罗玉凤精心设计了不少天雷滚滚的台词,说自己才华、有知识,博览群书,通晓人文,熟读《故事会》和《知音》,前后三百年内无人能及,听得主持人满脸尴尬。

这期名为《我要嫁白马王子》的节目一播出,罗玉凤红遍全国。

在一片骂声中,她成了“凤姐”。

02

很快,全国媒体都涌向了罗玉凤。

在记者面前,罗玉凤依然进行着一种“人格表演”,把自己形容得无比自信,无比夸张,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好,配得上她的那些高要求,表示一般男人她根本看不上。一时间,凤姐雷人语录,传遍大江南北。

这时,她再也不用做收银员了。在那个移动互联网尚未席卷而来的时代,能在贴吧、BBS和门户上成为热门,意味着有吃不尽的流量。

果然,开始有胃药广告不怕死,找凤姐代言。凤姐对外号称自己能拿到30万的代言费。随后,她开始频频上博眼球的娱乐节目,一期4000元左右的价格。网上流传她一场活动出场费,也要一万多。

据知情人士说,不止这么一点钱。

罗玉凤对流量和关注生出了贪婪之心,也无所谓是恶名还是好名,无所谓是否能被人理解了。她开始和芙蓉姐姐、苍老师一起站台,参加活动,表示瞧不起芙蓉姐姐,称她过气网红,更瞧不上苍老师。

回去后,她发布自己捂着身体的半裸写真,诅咒苍去死。

所有人都觉得她有病,该去治病。

那期间,罗玉凤走在街上,会有陌生男人冲上去,自报家门,说是什么名校的,身高多少,有多少资产。最后会恶狠狠抛下一句:

“我永远也不可能看上你。”

但罗玉凤打算一条道走到黑。每逢记者采访,她对自己美貌和才华充满自信,化着精致的妆,专注综艺通告和广告代言。她靠各种出圈言论吸引流量。她是第一批注册微博的人,在上面说看不上韩寒,心仪方舟子,愿意和他一起打假。罗玉凤早期关注人数,随便都超过了今天的一帮大V。

她不断维持自身热度。引来更多嫌恶。去报名参加《中国达人秀》,手上攥着写满歌词的纸条,荒腔走板地唱《爱情买卖》,被三个评委紧急制止。

凤姐对此视若无睹,继续用破锣嗓子吼叫。

表演结束,一黑衣男子冲上台,将手里准备好的生鸡蛋砸向了罗玉凤。

凤姐花了几分钟恢复平静,调侃道:

“看来这也是被我拒绝过的男人。”

记者采访时,她还不忘“炫耀”正和某某导演洽谈合作,准备往演艺圈发展。

厌恶她的,不光是网友。连她至亲之人,也纷纷躲避她。

媒体去她老家,她母亲表示很痛心,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成了这样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她的亲戚拉黑她,朋友表示不认识她。每个人生怕跟她扯上关系,被笑掉大牙。连她回乡经过母校,学校保安都把她撵了出来。

后来人们才知道,罗玉凤不是真自恋,也不是真的癫了,她只是主动选了一条荒诞、诡异的,接近自毁的路,来博一个出人头地。

03

罗玉凤生在重庆綦江县赶水镇。那是个穷乡僻壤。父母离异后,她跟着母亲住到继父家里。五口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房间晦暗,生活条件很差。

继父在水泥厂上班,工资不高,每个月只能掏出150块钱,给她做生活费。有一次,她去厂子里问继父要钱,看到继父满身污垢,推着小推车,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纸钱。这画面,罗玉凤终生难忘。

但就在镇子旁边,是国企铁矿。那里面的职工子弟和她这样的农村人比起来,光鲜亮丽,前途光明。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生下来就那么好,而自己生下来和弟弟妹妹就那么穷,一家人只有7厘地。

每次从那些职工子弟身边走过,她都能意识到他们轻蔑的眼神。也许那是一种心理作用,是天然敏感带来的自卑。

总之,罗玉凤觉得他们长得好、穿得好,成绩好,家里还有钱。

她以为自己如果成绩好,爱读书,就可以融入他们,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所以读教育学院时,罗玉凤学着写诗,读海子、顾城、博尔赫斯。她很少和同龄人来往,主要靠互联网,跟论坛上的诗友联系。

然而有一次,参加重庆诗友会,她专门省下来100块钱去了。结果,大家吃肯德基吃到一半,诗友们对她说,这顿饭他们请:

“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罗玉凤一个人留下,心里是很深的挫败感。

她发现写诗也不能让她融入这些体面人,不会获得一份爱情,更不会成为所谓的精致城里人。她受了刺激,觉得一定要出人头地。

她决定辞职去上海。她不想一辈子待在一个小地方,就这么穷困地被人瞧不上地过一生。她只身抵达上海,到处找工作。结果以她当时的条件和学历,只能当个收银员。那几年,她在上海务工,倍感挣扎。

“生平第一次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是不是该认命了?”

她母亲是个被时代留在乡里的知青,母亲就曾对她说:

“这就是你的命,你得认它。”

罗玉凤险些就认了。

但她翻来覆去,还是抵不过内心的强烈欲望。

凭什么,我就是一条烂命?

04

于是乎,她给孙建业打了电话,开始扮演人们眼中荒唐滑稽的“凤姐”。

那个浮夸、自大、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凤姐,到底有几分是她真实的底色,有几分是她故意演出来的博眼球人格,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一开始,面对网上骂声,罗玉凤是窃喜的。她终于被人知道了,拥有一种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关注度。她后来表示,她以为有了这些东西,就能走上人生巅峰。可很快,骂声带来的是失望和屈辱。

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辱骂她。她被所有人当成了小丑、疯子,不知羞耻,脑子有病。大家嘲笑她,诅咒她。

亲戚朋友都纷纷远离她。

她变得孤立无援。

很快,上头整治网络乱象,综艺节目封杀她。没有活动敢请她站台了。她在微博上各种叫嚣言论,也被网友纷纷抵制。

而且,她一定知道,后面还有更多的网红出现,人们的注意力,不可能永远在她身上。她要想保持热度,就必须继续扮演小丑,继续挨骂,继续发表各种博眼球的甚至脑残的言论。她要做一辈子凤姐才行。

于是罗玉凤想到了一条新路:去美国。

她天真地觉得,自己去美国证明自己,就可以让中国网友明白,不接纳她,是错误的。她不认命,想改命,更想打那些嘲笑她的人的脸。

现实极其残酷。

凤姐到了美国。但在美国,她住纽约地下室,没暖气,窗户到地面全是湿的,比地面温度低好几度。刚到美国那个冬天,她差点冻死。

出门找工作,她一路被人嘲笑。连美国的华人都笑话她。在华人开的美甲店里,她被老板骂,被各种训斥、欺负。

2015年,她短暂拿到过凤凰网客户端主笔邀约。写了两篇稿子,回忆自己的感情经历,以及表露心声,剖析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去上海,一步步变成征婚女凤姐。那篇稿子,引起了一些人对她处境的理解和同情。

觉得她可笑,但也更可怜、可悲。

据说有出版社找到她,开价三十万,让她出自传。罗玉凤毫不犹豫拒绝了。

这一阵主笔风波,最后以封杀收场。

罗玉凤改变不了自己在美国的处境。她吃着3.5刀的煲仔饭,住10平米不到的房间,五年间,都没能存下钱。但是她始终怀揣着能拿到绿卡留下来的期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要证明自己可以。

后来,关于她的消息,断断续续。人们经常在网上看到她被偷拍的照片。

05

凤姐最新的消息传来,似乎还是两年前。

那次视频对话里,她说自己在上学、打工,学知识,希望以后能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因美国移民政策不断变动,搞得她很难受。她喷过移民局,寻求过所谓的政治庇护,全都不了了之。

特朗普上台后,驱逐非法移民,不知道凤姐的日子好不好过。

去年斩杀线那么火,她的生活,不言自明,人家发现她治牙的钱都没有。

2025年初,她被人拍到,重达160斤。

随后,又有人曝出她还在美甲店工作,月收入约2000美元。她还被拍到拖着行李住进15美元一天的廉价民宿。屋子里,只有行军床,洗漱用公厕。凤姐整个人状态颓萎、苍老,眼里黯淡无光。

她在网上崩溃过,让那些人,别再偷拍她了。

距离2009年,过去眼看也快要20年了。

20年,弹指一挥间,不知道罗玉凤梦醒时分,回忆往事,对人生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不认命的情绪,始终盘桓在她心头。那种自卑、较劲和想要得到体面人生的欲望,一度折磨她,进而摧毁她。

一个人想要改变命运,到底有什么错呢?

可一个人要改变命运,到底要怎样去改变,才不是把自己投进深渊呢?

这是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思考的课题。

我们在跟命运搏斗的过程中,如何保有自己生命中可贵的东西,如何调整出正确的步调,才不至于偏离轨道,堕入黑暗。

时至今日,罗玉凤在网络上,还会提及那三个字:不甘心。

罗玉凤生在一个穷困的地方,一个穷困的家庭,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也没有被分配到最好的资源,甚至连长相,也没能给她任何加分。对于这样一个出厂设定,面对这样一把烂透的牌,一句“不甘心”,是苦痛而荒诞人生的缩影,也是一种痛恨和无奈。

这样一句不甘心,到底要怎么才能认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