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年我又开了一个刀,关于脑部的。在那之后我就比较工作量减少蛮多的,也比较在观察自己的身心状态,希望可以更平衡一些,更给自己多一点时间去真正地体验世界,而不是只有工作。当然透过工作也能体验世界,可是我不想要,可能百分之九十几的比例都在工作。
人虚弱会在病床上的时候真的会反思很多。如果我现在走了,我会不会后悔?我说会,我有好多事情还没尝试。我那时候在手术室醒来的时候是满嘴血腥味,因为那个手术是从内视镜进去,它就是摘除脑下垂体的一个囊肿。
但是当我们照一些CT或什么看到那个东西,你只知道有点大,但是你不确定它是肿瘤什么的。所以如果它继续长大,可能会压迫到视神经,会影响我们的视力,甚至最后没有办法正常行动等等的,所以我们必须动那个手术把它取出来。
因为耳鼻喉是相通的,所以做手术的那些血水就流到了嘴唇、嘴巴里面。所以当我在恢复室醒来的时候,满嘴血腥味,我才发现自己离死亡好像很近。然后就突然人生跑马灯,很多的情绪也变得脆弱,高低起伏。老实说恢复期蛮辛苦的。
恢复期有多久?好几个月。那就是人生,加速的人生,突然按下了暂停键。所以一切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发生了质变与量变。从十几岁出道的时候累积的压力,对自我鞭策、要求、尝试。因为我不是本科出身,所以我就必须更努力去达到业界的标准,甚至想要去超越那个标准。
所以给自己很大的压力,也熬夜拍戏,所以就是有点是身心上的压力。我自己以为自己挨得过,撑得起来,但其实它累积到某一个程度它就爆发了。
心理上会有恐惧吗?我会失去我之前的各种各样的机会,我只恐惧失去生命,但我不会恐惧失去之前积累的那些,我觉得那都是其次,相较于生命那都是。那都是。不能说不值一提,但都是小得多的。失去生命什么都没了,哪一刻是你觉得你终于熬过来,走出来了,可以开始表演的时候,怎么又回到表演了?看起来好像就又回到这个很高要求的领域,然后发现自己还做得来,我就觉得天呐,感谢上天。
因为毕竟是这样子的工作形态,就是导致了那样子的疾病也好,或是身体给了一个警讯也好,但我很高兴我能回来了。那我调整方式,调整强度和频率,但我真的想一直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