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三段婚姻不幸福,晚年困顿官司缠身,遗憾去世未能终结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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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冬天,巴黎的天黑得格外早。一个从杭州远渡而来的中国画家,走出小公寓时,楼道里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身后,是刚刚落笔未干的画布,也是渐行渐远的第一段婚姻。

这个人,叫赵无极。

他的一生,表面是“旅法华人画家的传奇”,是中国现代艺术走向世界的象征;往深里看,却绕不过三段不完满的婚姻,绕不过晚年剪不断理还乱的纷争。画越画越抽象,人这一生,却越来越沉重。

要理解这个人,只看他的画远远不够,还得看他做出的选择,他失去的人,他留下的麻烦。

一、书香门第出“异类”,少年天才走上远行路

1921年,赵无极出生在北京。那是民国十年,军阀混战,外面天下纷乱,院子里却还维持着一套旧式书香门第的体面。

给他取名的,是做过晚清秀才的祖父。老人铺开宣纸,一边蘸墨一边念:“无极者,无穷尽也。”这个“无极”两个字,寄托的是一种典型的士大夫心气——希望子孙胸怀宽广,不被时代局限。

赵家家学深厚,文化味很重。父亲在银行做事,算是新式职业,却酷爱书画,自己也能写能画。两位叔父,一个喜诗,一个爱画,家里常常是墨香不断。这样的环境里,小孩子很难不受影响。

有意思的是,赵无极从小就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模范生”。他对经史子集未必有多大兴趣,对画画却有近乎执拗的热情。别人抄书,他临摹;别人看小说,他琢磨线条和颜色。

14岁时,父亲干脆顺着他的性子,把他送进了当时极有名气的杭州艺专。这一步,很关键。因为从这一天起,他未来的人生轨迹,基本确定了——艺术会是他的全部。

杭州艺专的校长,是在中国近现代艺术史上很重要的林风眠。学校的氛围偏西化、重创新,跟传统书院完全不一样。一个少年的眼界,就在西湖边上,被打开了。

也就是在这里,赵无极遇上了陪着他走过最初十六年岁月的那个人——谢景兰。

二、初恋成妻,战乱之中拼出的第一个家

杭州西湖边,旧照片里常见的那种场景:小船、柳树、远山。20世纪30年代的杭州艺专里,年轻人各忙各的专业,却难免还是会有故事发生。

谢景兰出生于书香之家,先在上海,后随父母迁到杭州西湖边。她学的是声乐,天生一副好嗓子,算是当时不少人眼里的“才女苗子”。

一个学画,一个学声乐,两个人本来也不在一个班级。真正把他们拉到一起的,其实是表亲牵线。那个年代,年轻人恋爱既朦胧又含蓄,外人介绍一下,再加上校园这个环境,很容易擦出火花。

两人相识、相知,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共同成长”的那一种。抗战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国家,校园里也难言安宁,但对年轻人来说,青春的感觉还是很真切的。学业、理想、爱情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让人怀念的阶段。

毕业之后,赵无极留校任教,当上了杭州艺专的讲师,在当时的知识分子圈子里,这算是相当体面的工作;和谢景兰,也在这样的基础上走进了婚姻。婚后不久,两人的儿子赵嘉陵出生,一家三口定居在西湖畔。

从外人看来,这个小家堪称完美:有文化、有工作、有爱情,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只是,表面的稳定,并没有抹掉赵无极心里那股“要往前走”的冲动。

当时的中国,不管是艺术界还是知识界,都有一种普遍心理:要真正“看见世界”,似乎得出国去。赵无极的画,因为风格新,被不少人质疑,说他“未出国门,何谈新派”。这些话,他未必放在心上,但恩师林风眠的看法,对他影响很大。

林风眠劝他去法国看看,说可以给他留一个教授的位置,两年后回来,位置还在。这相当于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更关键的是,父亲听说儿子想出国,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拿出三万美金支持。这在1940年代的中国,是一笔非常惊人的数目,背后是一位父亲对儿子前途的全力托付。

1948年2月24日,赵无极带着谢景兰,从中国坐船往法国去。儿子留在国内,由祖父母照顾。没人想到,这一趟远行,把他和父亲的缘分、和妻子的缘分,都切断了。

一、从西湖到巴黎:远行带来的裂痕

到巴黎之后,赵无极的状态可以用“如鱼得水”来形容。环境宽松,艺术氛围浓烈,画廊、展览、各种流派,源源不断地刺激着一个渴望突破的中国青年。他的画,很快就找到了更开阔的天地。

可艺术上的得意,常常伴随着生活上的失衡。谢景兰到了法国以后,面临的是完全不同的局面。语言、文化、社交圈,都与她过往的成长经验相差太远。她不是那种甘于做“画家太太”的人,她有自己的才华和敏感,也有自己的自尊。

在巴黎,赵无极越来越忙,画展、朋友、应酬多起来,他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从家庭转移到了画布和画廊。谢景兰的感受,很难有人注意到。日复一日地被忽视,被边缘化,对一个曾经在校园里光彩照人的女性而言,这种落差是实实在在的。

终于,有一天晚上,谢景兰提出了离婚。

想象一下,一个从杭州一路共同走过来的妻子,在异国的公寓里突然说出这句话,对赵无极的打击有多大。他很难理解:一路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儿子也在国内长大了,为什么在事业刚刚起色的时候,她要离开?

有人会从性格去分析,有人会从时代背景去解释。但对当事人而言,这就是一种撕裂。“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一切都照你的意思办吧。”他能说的,也只有这样一句话。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谢景兰搬离了那间巴黎公寓。赵无极回到空房子,突然发现,除了画,他几乎什么都抓不住了。妻子不在身边,儿子在遥远的祖国,父母也因战后局势而难以团聚。

在那段低潮期,他萌生过回国的念头。但1949年前后,政治形势巨变,中法之间往来极为不便,他想回也回不去。无奈之下,只能选择“逃离式”的旅行——去美国看弟弟,再到日本和各地朋友相聚,在各个城市中游走。

他说过一句话:“我的绘画就是我的日记,我的生活。”感情上说不出口的,落到了画布上;解不开的结,变成了一块块色块和线条。

回到香港时,他又走上了自己和谢景兰当年结婚的街道。旧地重游,人事全非,这种苦涩,很难用语言描述。也正是在香港,他遇到了第二个改变他命运的女人。

二、短暂的幸福与突来的绝望:第二段婚姻的阴影

朋友圈看他情绪低落,有心人为他介绍了一位女孩子——陈美琴。她是电影演员,南方女子,长相秀丽,气质温婉,带着一点忧郁感。这种气质,对当时已经历了一次婚姻失败的赵无极,很有吸引力。

两人见面之后,相谈甚欢,兴趣爱好和审美都很合拍。没过多久,恋情水到渠成。赵无极甚至用“一见钟情”来形容这种感受。对他而言,像是重新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很快说服陈美琴跟他回法国。回到巴黎以后,有了新的陪伴,赵无极的创作热情完全被激发,作品数量和质量都有明显提升。浪漫、抒情的作品越来越多,他的名气也上了一个台阶。

事业上,他在法国站稳了脚跟,还加入了法国国籍。就当外界以为,他的生活进入了一个稳定上升期时,命运再一次给了他重击。

陈美琴开始出现精神问题。

原因不难想象。她身处异国,语言不通,对学习法语又缺乏兴趣,本就难以融入当地社会;赵无极的朋友大多是法国人,聚会时用的也是法语,她常常像个旁观者一样坐在一旁。看起来安静优雅,其实内心极度孤独。

表面上,她白天打理家务,听听音乐,翻翻书,日子似乎很平静。内在的焦虑,却一点点积累。最后,一次并不算大的甲状腺手术,成为压垮她精神状态的导火索。

从那之后,她的行为开始失控,会在街上无目的狂奔,也会在房间里无声崩溃,大声痛哭。赵无极这才意识到,事情不是“偶尔情绪不好”这么简单。

那个时候,他只能一边减少自己的创作时间,一边尽可能陪着她。在征得她同意后,他带她到各地休养旅行,希望大自然能冲淡她心里的阴霾。短期看,确实有好转的迹象,她的笑容又回来了,日常行为也逐渐恢复正常。

遗憾的是,身上的病根已经很深了。回到巴黎不久,病情再次恶化,这一次,不再是心理问题,而是生死之别。疾病和脆弱的身体夺走了她的生命,留下的是一个第二次失去伴侣的中年画家。

陈美琴去世后,赵无极再次陷入黑暗。既有丧妻之痛,也有无法回头的遗憾。这个时候,他终于决定回国看看。

那已经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后了,离开中国大约二十多年。他背负着越来越响的国际名声,拖着一身疲惫,踏上久违的故土。

回到家中,迎接他的,是一个残酷的消息:父亲已经过世多年。

这个曾在他出国时毫不犹豫掏出三万美金资助的父亲,在晚年遭遇了时局冲击,境况十分凄凉。对远在海外的这个儿子,他始终牵挂,却一直等不到真正的团圆。想念成空,人已不在。赵无极面对的是一座坟,一段永远无处补救的亲情缺口。

对父亲的亏欠感,只能转移到还在世的母亲身上。那段时间,他用频繁的探望、尽力的照顾,试图弥补内心的空洞。与此同时,酒也成了他缓解痛苦的方式之一,威士忌瓶子空了一瓶又一瓶。

艺术上,他的抽象画更加成熟,色块和笔触里,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三、第三段婚姻:甜蜜、依赖与纠纷的种子

过了五十岁,按常理说,很多人的情感生活已经趋于平缓。但赵无极的人生,并没有按“常理”来走。

他52岁那年,遇到了佛朗索瓦,一个只有26岁的法国女子。两人年龄相差整整一轮多,看起来毫不相称,却很快走到了一起。

佛朗索瓦在17岁的时候,就通过画展知道了赵无极,对他的作品和人,都心怀敬意。多年之后,真正见面时,她已经对他的艺术轨迹了如指掌。这种跨越时空的“先认识作品再认识人”,让两人的交往一开始就带着某种特殊的味道。

赵无极也很清楚,自己是一个有过两段婚姻经历的中年人,背后是一长串情感负荷和生活痕迹。但在与佛朗索瓦的交往中,他感受到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和愉悦。她懂他的画,也愿意介入他的生活安排。两人很快确立关系,走入婚姻。

这一段婚姻,与前两段有一个显著不同:赵无极几乎把画以外的所有实际事务,都交给了佛朗索瓦。对外界来说,“问佛朗索瓦,我不知道”成了他的口头禅。展览安排、作品销售、版权谈判、社交应酬,很多事都由她处理。

这份高度的信任和依赖,让他在后半生可以全身心投入创作。不用操心琐事,不用计算收益,眼里只有画布、颜料和画室。这种状态,让他的艺术水平不断攀升,成就也越来越突出。

从生活日常看,这段婚姻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是甜蜜而稳固的。他们一起参加活动,一起出现在媒体报道中,一起面对市场的起伏和评价的变化。赵无极晚年的很多重要展览,都离不开佛朗索瓦在背后奔走。

随着年龄增加,他的身体机能开始走下坡路。91岁那年,老年痴呆的症状出现,记忆大量缺失,往事不断从脑海中消失。他对现实的把握能力减弱了,对财产、合同这些事情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佛朗索瓦的安排下,两人搬到了日内瓦湖边居住,这里环境安静,适合疗养。他们把大量的画作一起带去,其中不少作品在艺术市场上的价值早已达到数亿元甚至更高。

正是这些画,为晚年的赵无极埋下了争端的种子。

2011年,他的独子赵嘉陵,把继母佛朗索瓦告上了法庭,控诉她“滥欺弱者”。大意是说,她利用父亲年老体衰、意识不清,诱导他把作品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排除儿子的继承权。

从法律层面看,这里面牵涉的问题非常复杂。赵无极和佛朗索瓦当初结婚时,曾约定财产分别管理,按理说,她无权单方面处置属于赵无极的那一部分资产。但人在瑞士生活,又牵涉法国国籍、法国法律以及瑞士当地的相关规定,多重法域交错,使这起遗产纠纷变得异常棘手。

更何况,赵无极本人此时已经深受老年痴呆影响,很难清晰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愿。儿子指控继母“利用弱势”,继母则强调自己只是按约定和实际生活需要来管理作品,两边都有各自的理由。

2013年,赵无极在巴黎去世,享年92岁。去世时,这场官司并没有结束。一个以抽象艺术闻名于世的画家,一生都在面对色彩、线条、光影的层叠变化,临终前却无力厘清自己最具体的遗产问题。

直到2015年,这场纠纷才通过和解告一段落。佛朗索瓦和赵嘉陵同意以建立基金的方式,共同管理和使用赵无极的部分遗产和作品。法律层面的争执暂时放下,至少在纸面上,形成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这段遗产风波,让很多旁观者感慨:画家留给世界的作品是财富,留给家庭的,却可能是难以化解的矛盾。

回过头看赵无极的一生,有几个明显的线索很难忽视。

他出生在传统士大夫家庭,却选择了一条完全现代化、国际化的艺术道路;他三段婚姻,表面看都缘起情感,实际上都深受时代、文化差异和个人性格影响;他在法国取得了辉煌成就,却始终和故土保持着某种拉扯。

在婚姻上,他多次把精力更偏向于创作,把家庭的很多情绪需求搁在一旁。这种选择,从艺术史角度看,成就了作品;从个人生活角度看,却不断刺痛最亲近的人,也不断反噬他自己。

他的名字叫“无极”,寓意无穷无尽。从画的角度说,这恰好对应他那些抽象作品的开放性,既没有边界,也不设定固定解读。从人生的角度看,这个“无极”,却多了一层无奈——感情的裂痕没有真正弥合的终点,晚年的纠纷也不是他生前能画上句号的事。

他将大半生交给了画布,把喜怒哀乐埋进色块之中。可世间的人情债、家庭事,就算再高明的艺术,也无法替他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