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太美被制片人狂追8次,却不想拒绝后被雪藏,一夜之间从荧幕消失,多年后,和朱一龙搭档后彻底翻身

内地明星 1 0

“叶知微是吧?简历上写的是电影学院表演系毕业,但你的作品列表,怎么只有两部学生短片?”

程文远导演推了推眼镜,手里的钢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试镜室的灯光很亮,白晃晃地照在叶知微脸上。

她站在房间中央,手心微微出汗,但背脊挺得笔直。

“程导,那两部学生短片都是我自编自演的,一部拿了学院金奖,一部入选了大学生电影节。”

叶知微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清晰。

“哦?”

程文远抬起头,目光在叶知微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姑娘长得确实出众,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网红美,是带着古典韵味的精致。

尤其那双眼睛,清澈里藏着倔强。

“那你觉得,我这部《长安月》里的苏婉清,是个什么样的人?”

程文远忽然换了问题,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这是要考即兴理解了。

叶知微深吸一口气,她在接到试镜通知后,已经把原著小说看了三遍。

“苏婉清是尚书府的庶女,表面温顺,内里刚烈。”

“她被迫入宫为妃,不是贪图荣华,是为了保住病重的母亲。”

“这个人物最打动我的,是她即使在最深的宫墙里,也没有丢掉自己的骄傲。”

叶知微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程文远。

“但剧本里有一场戏,我觉得可以调整。”

程文远挑了挑眉。

一个新人也敢说改戏?

“哪场?”

“第二十七场,苏婉清被贵妃罚跪,在雨里跪了三个时辰。”

叶知微的声音平静,但眼神很亮。

“原著写她跪到晕倒,被太监抬回去,我觉得这样处理削弱了人物的力量。”

“那你说该怎么处理?”

“她应该自己站起来。”

叶知微向前走了一步,试镜室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即使膝盖在流血,即使浑身湿透,她也要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然后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宫殿。”

“这才符合苏婉清骨子里的倔强,她可以跪,但不会爬。”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另外两个副导演交换了一下眼神。

程文远忽然笑了,把钢笔往桌上一扔。

“行,就按你这个理解,演一遍那场戏。”

他指了指空荡荡的地面。

“这里就是雨地,现在开始。”

叶知微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三秒钟后,她睁开眼睛时,整个人都变了。

腰背还是直的,但肩膀微微垮下来,那是长时间跪着的疲惫。

她看着前方,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然后她动了。

左手撑地,右手按在膝盖上,动作很慢,能看出膝盖传来的剧痛。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咬紧了牙关。

一点一点,从跪姿变成半蹲,再尝试站起。

第一次失败了,身体晃了晃,但她用手撑住了。

第二次,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站起来了。

虽然腿还在颤,虽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她站起来了。

然后她开始走路。

每一步都艰难,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房间另一头时,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痛楚,有屈辱,但最深的地方,是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停。”

程文远的声音响起。

叶知微瞬间出戏,肩膀放松下来,呼吸还有些急促。

“就你了。”

程文远说得干脆利落。

“苏婉清这个角色,女三号,片酬按新人价,有问题吗?”

叶知微愣住了。

她想过可能有机会,但没想到导演当场就定了。

“没、没问题。”

“下周一进组,合同等会儿有人跟你签。”

程文远站起身,走到叶知微面前,仔细看了看她。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苏婉清不会爬,你叶知微也别在剧组里爬。”

“好好演,别让我后悔选你。”

说完,程文远就带着人离开了试镜室。

叶知微还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成了。

她真的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正经角色。

虽然不是女主角,但《长安月》是大制作,程文远是名导。

这对一个刚毕业的新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机会。

十分钟后,有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走进来。

“叶小姐是吧?我是制片助理周凯,这边请,咱们把合同细节敲定一下。”

周凯很客气,领着叶知微往会议室走。

“咱们这部剧是星光娱乐主投的,制片人是范总,范振东老师。”

“范总在圈里很有名,捧红过不少人,你能被他选中,运气不错。”

周凯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

叶知微只是点头,没多说话。

签约过程很顺利。

合同条款对新人来说还算公道,片酬虽然不高,但在合理范围内。

叶知微仔细看了两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凯收起合同,笑眯眯地说。

“那叶小姐,下周一见,进组后范总会亲自见见主要演员。”

“范总很重视这部剧,你们可要好好表现。”

叶知微点头说好。

离开影视公司大楼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叶知微站在路边,给闺蜜苏曼打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

“怎么样怎么样?过了没?”

苏曼的声音又快又急,她在另一家经纪公司当助理,对叶知微这次试镜比谁都上心。

“过了,女三号。”

叶知微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尖叫。

“啊!我就知道!我家知微最棒了!”

“晚上必须庆祝,我请客,火锅!等我下班就去接你!”

苏曼兴奋得像是自己中了奖。

叶知微笑着挂了电话,抬头看天。

北京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

她觉得,属于自己的时代,也许真的要开始了。

一周后,《长安月》剧组在怀柔影视基地开机。

叶知微提前一天进组,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

标准间,和另一个女演员合住。

室友叫林晓晓,演的是个小宫女,戏份不多,但性格活泼。

“你就是演苏婉清的叶知微吧?我看了演员表,你好漂亮啊。”

林晓晓自来熟,帮着叶知微收拾行李。

“谢谢,你也很可爱。”

叶知微礼貌回应,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

“听说程导要求特别严,我昨天就来了,看前面几场戏,有个演员被骂哭了。”

林晓晓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不过你肯定没问题,程导亲自定的你嘛。”

叶知微笑笑,没接话。

她知道剧组这种地方,话说多了容易惹麻烦。

第二天一早,所有主要演员在会议室开会。

叶知微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男主角是当红小生徐浩然,女主角是二线花旦刘诗媛,还有好几个熟面孔。

叶知微找了个角落坐下,尽量降低存在感。

但她的外貌实在太出众,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位是?”

刘诗媛侧头问助理。

助理翻了下资料。

“叶知微,新人,演苏婉清。”

刘诗媛打量了叶知微几眼,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九点整,程文远带着几个人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范总来了,大家欢迎。”

程文远介绍。

掌声响起。

范振东笑着摆摆手,在主位坐下,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经过叶知微时,停顿了一秒。

“今天开机,我先说几句。”

范振东的声音很有磁性,是那种经过训练的、适合公开讲话的嗓音。

“《长安月》这个项目,我们筹备了两年,投资不小,期望也很高。”

“在座的各位,有的是老戏骨,有的是新人,但进了这个组,就一个标准:把戏演好。”

“我这个人,对待工作很认真,也希望大家认真。”

他说着场面话,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叶知微认真听着,在笔记本上记要点。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主要是各部门介绍,拍摄计划安排。

散会后,程文远叫住叶知微。

“小叶,你留一下。”

叶知微停下脚步。

等其他人都走了,程文远指了指范振东。

“范总想跟你聊聊角色。”

范振东已经站起身,走到叶知微面前,伸出手。

“叶知微是吧?你好,我是范振东。”

叶知微和他握手。

范振东的手很干燥,力度适中,但握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程导夸你很有灵气,刚才看了你的资料,电影学院的高材生啊。”

范振东松开手,笑容和煦。

“范总过奖了,我还是新人,要学习的地方很多。”

叶知微回答得很谦虚。

“新人好啊,新人有冲劲,没那么多坏毛病。”

范振东点点头,从西装内袋掏出名片盒,抽出一张递给叶知微。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拍戏过程中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联系我。”

“特别是角色理解上,有问题可以找我聊聊,我虽然不是演员,但也做了十几年制片,经验还是有一些的。”

叶知微双手接过名片。

“谢谢范总。”

“好好演,我看好你。”

范振东拍了拍叶知微的肩膀,动作很自然,就像长辈对晚辈的鼓励。

但叶知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程导,后面的事你多费心。”

范振东对程文远点点头,带着助理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程文远和叶知微。

“范总人不错,挺关照新人的。”

程文远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去拿自己的东西。

叶知微看着手里的名片,烫金的字体,很精致。

她把名片收进包里。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叶知微虽然是新人,但准备充分,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程文远要求高,一场戏经常拍十几条,但叶知微很少因为自己的问题NG。

反倒是女主角刘诗媛,有时状态不对,耽误进度。

“卡!情绪不对!重来!”

程文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刘诗媛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调整状态重新开始。

这场戏是苏婉清第一次见皇上,大殿之上,众目睽睽。

叶知微跪在殿侧,低眉顺眼,但眼神里要有试探和警惕。

镜头推近,给她特写。

叶知微抬眼看向龙椅的方向,只一眼,就垂下眼眸。

那一眼里,有畏惧,有好奇,有审时度势的谨慎。

“好!这条过了!”

程文远难得地夸奖。

“叶知微的眼神戏不错,继续保持。”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向叶知微。

一个新人,开拍不到一周就得到程导的公开表扬,这很少见。

刘诗媛在旁边补妆,脸色更沉了。

中场休息时,叶知微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看剧本。

林晓晓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知微姐,你真厉害,程导那么严的人,都夸你了。”

叶知微接过水,笑笑。

“运气好而已。”

“什么运气,是实力。”

林晓晓压低声音。

“不过我听说,刘诗媛不太高兴,你小心点,她经纪人在圈里挺有势力的。”

叶知微点点头。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她在剧组很低调,除了拍戏,就是看剧本,很少和人闲聊。

但有些事,不是低调就能避免的。

第三天下午,叶知微拍完自己的戏份,准备回酒店休息。

刚走到影视基地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是范振东。

“小叶,回酒店?我送你一程。”

范振东笑得温和。

“不用了范总,我走回去就行,不远。”

叶知微礼貌拒绝。

“上来吧,正好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关于后面几场戏的调整。”

范振东推开车门。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不合适了。

叶知微只好上车,坐在后座。

范振东让司机开车,然后转头看向叶知微。

“这几天拍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程导很专业,我也学到很多。”

“那就好。”

范振东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

“我看了前几天的样片,你的表演确实有灵气,但有些地方,还是嫩了点。”

“比如昨天那场哭戏,情绪是到了,但层次不够。”

叶知微认真听着。

“请范总指点。”

“指点谈不上,就是一点个人看法。”

范振东笑了笑。

“这样,晚上你有空吗?我正好不忙,可以跟你详细说说。”

“我知道有家私房菜不错,环境安静,适合聊戏。”

他说得很自然,就像前辈提携后辈。

但叶知微心里警铃响了。

晚上,私房菜,聊戏。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在圈里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不懂。

“今晚可能不太方便,我跟室友约好要一起对词。”

叶知微找了个借口,语气尽量自然。

范振东看了她一眼,笑容淡了些。

“对词可以改天嘛,机会难得,我是看你确实有潜力,才愿意花时间。”

“你知道多少人想让我指点,我都没空。”

这话已经带着点施压的意思了。

叶知微手指微微收紧。

“谢谢范总厚爱,但我已经答应室友了,爽约不太好。”

“而且明天一大早还有我的戏,我想早点休息,保持状态。”

她把工作搬出来当挡箭牌。

范振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工作要紧,那改天吧。”

“不过小叶啊,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不能太死板,机会来了要抓住,明白吗?”

“我明白,谢谢范总。”

叶知微点头。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叶知微道谢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大堂。

范振东坐在车里,看着叶知微的背影,眼神深了深。

“范总,这丫头好像不太识抬举。”

副驾驶的周凯小声说。

“急什么。”

范振东点了根烟,缓缓吐出一口。

“新人嘛,刚进圈,都有点清高。”

“等她知道这个圈子的规矩,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车开走了。

叶知微回到房间,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在车里,她的后背都出汗了。

苏曼的电话正好在这时打来。

“知微,怎么样?拍戏累不累?”

“还行。”

叶知微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就是……今天范总让我上车,说要跟我聊戏,还约晚上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答应了?”

“没,我推了。”

“推得好!”

苏曼的声音立刻拔高。

“我跟你说,我们公司有个女艺人,去年就是被一个制片人约‘聊戏’,结果差点出事。”

“这些老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嘴上说提携新人,心里想什么龌龊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叶知微苦笑。

“我知道,所以我推了。”

“但推了一次,他肯定还会再找机会。”

“那就继续推,找各种理由推。”

苏曼语气坚决。

“你是去拍戏的,不是去陪酒的,他有本事就把你换掉,看他敢不敢。”

“程导那么看好你,他一个制片人,也不能随便动导演定的人。”

这话给了叶知微一点安慰。

“希望如此吧。”

“对了,你钱够不够用?剧组生活费还够吗?”

苏曼转移话题。

“够,片酬虽然不高,但包吃住,我省着点花没问题。”

“那就好,有什么事一定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扛。”

挂了电话,叶知微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起身,从包里翻出范振东的名片。

看着那张烫金的卡片,叶知微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没扔。

但她把名片塞到了行李箱最底层。

眼不见为净。

接下来的拍摄,叶知微更加小心。

她尽量和其他演员一起行动,不单独留在片场。

范振东来探过几次班,每次都很大方地请全组人喝奶茶、吃水果。

他也会找叶知微说话,但都在公开场合,说的都是工作相关。

叶知微渐渐放松了警惕。

也许那天真的是她想多了,范振东只是作为制片人,想多了解演员。

一个月后,叶知微的戏份拍到一半。

这天收工早,程文远说要请大家吃饭,庆祝拍摄进度过半。

剧组包了个火锅店,热热闹闹坐了好几桌。

叶知微本来想回酒店休息,但林晓晓硬拉着她。

“去吧去吧,全组都去,你不去多不好,显得不合群。”

叶知微只好跟着去了。

饭桌上,气氛很热闹。

程文远难得地喝了点酒,话也比平时多。

范振东也来了,坐在主桌,和导演、主演们谈笑风生。

叶知微坐在靠门的位置,埋头吃菜,尽量降低存在感。

但该来的总会来。

酒过三巡,范振东端着酒杯站起来,说要给每桌敬酒。

敬到叶知微这桌时,他特意停在叶知微身边。

“小叶,来,我敬你一杯,这段时间辛苦了。”

范振东举着酒杯,笑得一脸慈祥。

全桌人都看着。

叶知微只好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果汁。

“范总,我敬您,我以茶代酒,您随意。”

“诶,这怎么行。”

范振东按住叶知微的手腕。

他的手很热,力道不小。

“今天高兴,喝一杯,就一杯,红酒,度数不高。”

说着,他招手让服务员拿来一个空酒杯,倒上半杯红酒,塞到叶知微手里。

“范总,我真不会喝酒。”

叶知微试图推拒。

“不会喝可以学嘛,在圈里混,哪能一点酒不沾。”

范振东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强势很明显。

“再说了,我亲自给你倒的酒,你不喝,是不给我面子?”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知微身上。

有同情,有好奇,有看好戏。

叶知微的手指收紧,酒杯的冰凉透过掌心传到心里。

她知道,这杯酒如果不喝,今天这事就过不去。

但喝了,就是开了一个口子。

以后会有第二杯,第三杯,无数次。

“范总,我真……”

叶知微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哎呀,小叶,范总都这么说了,你就喝一点嘛。”

坐在旁边的副导演打圆场。

“就是就是,半杯红酒而已,醉不了。”

“给范总个面子。”

桌上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叶知微看着手里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

她想起苏曼的话。

“你是去拍戏的,不是去陪酒的。”

叶知微抬起头,看向范振东,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范总,我不是不给您面子,是真的酒精过敏。”

“去年同学聚会,我喝了一口啤酒,就进了医院,抢救了半天才缓过来。”

“医生说了,再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她说得平静,但眼神很认真。

范振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酒精过敏?这么严重?”

“是,所以实在抱歉,这杯酒我真的不能喝。”

叶知微把酒杯轻轻放回桌上。

“要不我以茶代酒,敬您三杯,算是赔罪?”

她说着,拿起自己的果汁杯,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然后又倒第二杯,第三杯。

三杯果汁下肚,叶知微的脸微微发红,但眼神清明。

范振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身体要紧,不能喝就不勉强。”

“你这孩子,也是实在,过敏不早说。”

他拍拍叶知微的肩膀,转身去了下一桌。

叶知微坐下,手心全是汗。

林晓晓在桌下偷偷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饭局继续,但叶知微能感觉到,范振东偶尔扫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不悦,还有一丝被驳了面子的恼怒。

晚上十点,饭局散了。

叶知微和林晓晓一起打车回酒店。

车上,林晓晓小声说。

“知微姐,你刚才好刚啊,范总的脸都绿了。”

叶知微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没说话。

“不过你这样驳他面子,他会不会记恨啊?”

林晓晓有些担心。

“记恨就记恨吧。”

叶知微轻声说。

“有些事,不能开头。”

第二天拍戏,一切如常。

范振东没再来找叶知微,甚至没来探班。

叶知微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她想得太简单了。

一周后,叶知微接到公司通知,让她回一趟北京。

星光娱乐的办公室在朝阳区一栋高档写字楼里。

叶知微到的时候,经纪人李姐已经在等她了。

李姐是公司的资深经纪人,手下带着七八个艺人,叶知微这种新人,平时根本排不上号。

“知微来了,坐。”

李姐很热情,亲自给叶知微倒了杯水。

“李姐,您找我有事?”

叶知微有些忐忑。

“好事。”

李姐笑得灿烂,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叶知微面前。

“看看,新戏,大制作,女一号。”

叶知微愣住了。

她拿起文件,是一份电视剧的项目介绍。

《锦绣年华》,民国商战剧,投资方实力雄厚,导演也是一线。

而女一号的人设,是留学归来的富家小姐,独立自强,在商海沉浮中闯出一片天。

“这……这是给我的?”

叶知微不敢相信。

她才拍了一部戏,还是女三号,怎么就突然有女一号找上门了?

“范总亲自推荐的你。”

李姐压低声音,表情神秘。

“范总说你在《长安月》里表现很好,是棵好苗子,要重点培养。”

“这部戏,范总是总制片,他点名要你演女一号。”

“知微啊,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

叶知微看着手里的项目书,心里没有喜悦,只有不安。

范振东为什么要这么捧她?

就因为她在《长安月》里演得还不错?

这个理由,说服不了她。

“李姐,我能考虑一下吗?”

叶知微抬起头。

“考虑?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李姐的表情像看傻子。

“女一号啊,片酬是你现在的好几倍,播出后一炮而红,以后路就好走了。”

“范总这么看好你,你可别不识抬举。”

最后这句话,已经带着警告的意味了。

叶知微的手指收紧,纸张边缘微微皱起。

“我想看看合同。”

“合同等签约的时候自然会给你看。”

李姐有些不耐烦了。

“现在就是问你意向,你同意了,我就去回复范总,后续流程自然会有人跟你对接。”

叶知微沉默了几秒。

“那……我能见见范总,亲自感谢他吗?”

“范总今天不在公司,去上海开会了。”

李姐挥挥手。

“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明天给我答复。”

“这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别犯糊涂。”

离开公司,叶知微走在街上,脑子很乱。

女一号的诱惑很大,大到她几乎要动摇。

但范振东的态度更让她警惕。

无功不受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道理,她懂。

晚上,叶知微给苏曼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苏曼听完,沉默了很久。

“知微,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

“那你还犹豫什么?推掉啊。”

“可是……”

叶知微咬了下嘴唇。

“这是我等了好久的机会,如果错过,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电话那头传来苏曼的叹气声。

“我理解,但你想想,范振东凭什么把这么好的资源给你?”

“就因为你演了个女三号?圈里演得好的新人多了,他为什么偏要捧你?”

“因为他没安好心。”

叶知微说不出话。

“知微,听我的,推掉。”

苏曼的语气很严肃。

“你现在推掉,最多是得罪他,以后没资源。”

“但如果你接了,就等于上了他的船,到时候他想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你想用自己换资源吗?”

“我不想。”

叶知微回答得很干脆。

“那就推掉,找个合理的理由,就说自己能力还不够,怕撑不起女一号,辜负范总的期望。”

“姿态放低点,别把话说死,留点余地。”

叶知微深呼吸。

“好,我听你的。”

第二天,叶知微给李姐打电话,婉拒了《锦绣年华》的邀约。

理由是觉得自己经验不足,还需要磨炼,怕撑不起大制作的女一号,辜负范总的厚爱。

话说得很漂亮,态度也很诚恳。

但李姐听完,只冷冷地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然后就挂了电话。

叶知微握着手机,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这个机会,是真的没了。

但比起这个,她更怕的是未知的代价。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长安月》的拍摄进入尾声,叶知微的戏份越来越少。

范振东没再出现,公司那边也没动静。

叶知微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杀青前三天。

那天叶知微拍完最后一场戏,程文远难得地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演得不错,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叶知微眼眶一热。

“谢谢程导。”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程文远笑了笑,转身要走,又停下。

“对了,有句话,算是前辈给你的建议。”

“在这个圈子里,想站着把饭吃了,不容易。”

“你骨头硬,是好事,但也容易折。”

“以后的路,自己小心。”

说完,程文远就走了。

叶知微站在原地,琢磨着这句话。

程导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叶知微接通。

“喂,你好。”

“叶小姐,我是周凯,范总的助理。”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叶知微的心一沉。

“周助理,有事吗?”

“范总想见你,现在,在希尔顿酒店1808房。”

“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谈,关于你未来的发展。”

周凯的声音公事公办,听不出情绪。

“现在?在酒店房间?”

叶知微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提高。

“对,范总明天一早的飞机去美国,只有今晚有空。”

“叶小姐,范总很忙,能抽出时间见你,是你的荣幸。”

“我给你半小时,过时不候。”

说完,周凯就挂了电话。

叶知微握着手机,手在抖。

晚上八点,酒店房间,单独见面。

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就要付出她不愿意付出的代价。

不去,就等于彻底得罪范振东,以后在这个圈子,可能寸步难行。

叶知微站在片场外,夜风吹在身上,很冷。

她想起程文远的话。

“想站着把饭吃了,不容易。”

“你骨头硬,是好事,但也容易折。”

叶知微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很清冷。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曼的电话。

电话接通,叶知微只说了一句话。

“如果我退出这个圈子,你

电话接通,叶知微只说了一句话。

“如果我退出这个圈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出息?”

苏曼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很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

“你现在在哪?”

“怀柔,刚拍完最后一场戏。”

“站着别动,等我,我马上过来。”

苏曼说完就挂了电话,根本没给叶知微再说话的机会。

叶知微握着手机,站在影视基地门口的寒风中。

深秋的北京,夜晚已经很冷了,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在刮。

她裹紧了外套,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来。

手指冻得有些僵,但比起身体的冷,心里的冷更让人难受。

半个小时前,周凯那通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酒店房间,晚上八点,单独见面。

这意味着什么,她二十四岁,不是十四岁,怎么可能不懂。

范振东连最后的耐心都没了,直接亮出了底牌。

要么去,要么滚。

没有第三条路。

叶知微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她想起自己十八岁考上电影学院时,在日记本上写的那句话。

“我要站在最亮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都看见我的光。”

那时候多天真啊,以为只要有实力,肯努力,就能出头。

现在才知道,这个圈子里,实力和努力,有时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苏曼从车上跳下来。

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围巾,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知微!”

苏曼跑过来,看见蹲在墙角的叶知微,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伸手把叶知微拉起来。

“走,先上车,车上暖和。”

叶知微被苏曼塞进出租车后座,苏曼也跟着坐进来,对司机报了酒店地址。

车里开了暖气,温度慢慢回升。

苏曼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杯热奶茶,塞到叶知微手里。

“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叶知微捧着奶茶,杯壁的温度透过手套传到掌心。

她低下头,咬住吸管,喝了一小口。

甜的,热的,一路暖到胃里。

“范振东那个老东西,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

苏曼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愤怒藏不住。

叶知微点了点头,把周凯的电话内容简单说了。

苏曼听完,一拳砸在座椅上。

“畜生!他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

“师傅,麻烦开快点。”

苏曼说完,转头看向叶知微,表情很严肃。

“知微,你听我说,绝对不能去。”

“那种地方,你去了,就完了。”

“我知道。”

叶知微的声音很轻。

“可我不去,以后在这个圈子,可能就彻底没路走了。”

“《锦绣年华》的女一号,他已经收回去了,李姐后来再没联系过我。”

“等《长安月》播完,合约到期,公司肯定不会跟我续约。”

“到时候,我连个经纪人都没有,去哪找戏拍?”

叶知微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曼曼,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供我上电影学院,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

“我爸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我妈去年还做了手术。”

“我要是混不出来,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帮他们?”

苏曼握住叶知微的手,握得很紧。

“那就换个圈子,不做演员了,做什么不能吃饭?”

“你有学历,有能力,哪怕去公司上班,去培训机构教表演,都比现在强。”

“至少不用受这种窝囊气!”

叶知微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路灯的光在眼里拉成一条条线。

“可是我学了四年表演,练了四年台词,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练声,晚上十点还在排练室。”

“我为了一个角色,能写几万字的人物小传,能把剧本翻烂。”

“现在让我放弃,我不甘心。”

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的。

苏曼不说话了,只是紧紧握着叶知微的手。

她知道叶知微有多爱表演,也知道这条路对叶知微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份工作,那是梦想。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叶知微付了钱,和苏曼一起下车。

回到房间,林晓晓还没回来,估计是和剧组其他人去庆祝了。

叶知微脱下外套,坐在床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苏曼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表情很认真。

“我不知道。”

叶知微摇摇头。

“去,是往火坑里跳,不去,是自断前程。”

“好像怎么选,都是死路。”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苏曼忽然开口。

“其实,还有第三条路。”

叶知微抬起头。

“什么路?”

“拖。”

苏曼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思考。

“范振东让你现在去,你不去,但不是直接拒绝。”

“你找个理由,就说身体不舒服,或者家里有急事,必须马上回去。”

“姿态放低,话说得软一点,让他挑不出错。”

“他明天一早的飞机去美国,这一去至少半个月。”

“这半个月,就是你喘息的机会。”

叶知微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可半个月后呢?他回来,还是会找我。”

“半个月后,也许事情就有转机了呢?”

苏曼往前倾了倾身子。

“《长安月》下个月就要上了,程导不是夸你演得好吗?”

“万一剧火了,你有了一点名气,他再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了。”

“就算剧不火,这半个月,我也帮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

“咱们不一定非要吊死在星光娱乐这棵树上,其他公司,其他戏,多的是。”

叶知微听着,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理出了一点头绪。

是啊,她为什么一定要在“去”和“不去”之间选?

她可以拖,可以周旋,可以争取时间。

“可我怎么跟他说?”

叶知微拿出手机,看着那个陌生号码。

“就说你妈病了,急病,必须马上回老家。”

苏曼说得斩钉截铁。

“他总不能拦着你不让你尽孝吧?”

“而且这种事,他没法查证,就算查,你妈去年确实做过手术,有医院记录。”

叶知微想了想,觉得可行。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周凯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叶小姐,你到了?”

周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周助理,抱歉,我去不了。”

叶知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虚弱,带着哭腔。

“我刚接到家里电话,我妈旧病复发,进医院了,我得马上赶回去。”

“范总那边,麻烦您帮我说一声,等我妈情况稳定了,我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叶小姐,你母亲病得真是时候。”

周凯的声音冷了下来。

“范总的时间很宝贵,这次不见,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知道,我知道范总看重我,是我的福气。”

叶知微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恳求。

“但我妈就我一个女儿,她现在在医院躺着,我实在走不开。”

“求您跟范总说说,理解一下,等我妈好了,我一定……”

“行了。”

周凯打断她的话。

“话我会带到,但范总生不生气,我可不敢保证。”

“你好自为之吧。”

电话被挂断了。

叶知微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怎么样?他怎么说?”

苏曼紧张地问。

“他说会转达,但语气很不好。”

叶知微放下手机,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过至少,今晚这关算是过了。”

苏曼也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皱着。

“范振东那个人,心眼小,睚眦必报,你这次驳了他的面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知微靠在床头,觉得浑身疲惫。

“至少还有半个月时间,可以想办法。”

那天晚上,叶知微一夜没睡。

她想了很久,想自己这四年,想父母,想未来。

天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多难,她都要在这个圈子里走下去。

但不是以范振东想要的方式。

她要站着,把饭吃了。

半个月后,范振东从美国回来了。

叶知微的“母亲”也“康复”了。

这半个月里,叶知微没闲着。

她让苏曼帮忙,把简历投给了十几家经纪公司,也联系了几个相熟的副导演,打听有没有新戏在选角。

但回应寥寥无几。

要么是石沉大海,要么是客气的拒绝。

“叶小姐,你的条件很好,但目前我们公司没有适合你的项目。”

“知微啊,不是我不帮你,是现在戏少,竞争太激烈了。”

“你再等等,有合适的我一定推荐你。”

等等,等等,永远都是等等。

叶知微知道,这是托词。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等来的往往不是机会,是遗忘。

而范振东那边,果然没有放过她。

回国的第三天,周凯就打电话来了。

这次不是约见面,是通知。

“叶小姐,公司这边有几个安排,需要跟你沟通一下。”

周凯的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

“您说。”

叶知微握着手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第一,《长安月》的宣传活动,原本定下你的几个通告,因为档期冲突,取消了。”

“第二,公司下半年有两个新项目,都在筹备阶段,暂时没有适合你的角色。”

“第三,你的经纪约下个月到期,公司经过评估,决定不再续约。”

周凯一口气说完,停顿了一下。

“叶小姐,你有什么问题吗?”

叶知微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没有问题。”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好的,那后续手续,会有同事跟你对接,祝你前程似锦。”

周凯挂了电话。

叶知微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北京的冬天来了,空气又干又冷。

她被雪藏了。

不,连雪藏都算不上,雪藏至少还挂在公司名下。

她是直接被抛弃了,像扔垃圾一样,被扫出了门。

手机震动,是苏曼发来的消息。

“知微,我刚听说,星光那边放出话,说你不懂事,难合作,让其他公司慎用。”

叶知微看着那行字,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懂事,难合作。

多轻巧的六个字,就断送了一个新人的前程。

范振东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放出这么一句话,就足够让所有人对她望而却步。

在这个圈子里,名声比实力重要。

一个“难合作”的标签贴上去,就像烙印,洗都洗不掉。

叶知微擦掉眼泪,给苏曼回消息。

“我知道了,谢谢。”

苏曼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知微,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我没事。”

叶知微的声音很轻。

“就是觉得,有点可笑。”

“我什么都没做错,只是不想去酒店房间,不想陪酒,不想用自己换资源。”

“怎么就成不懂事,难合作了?”

苏曼在电话那头骂了句脏话,但很快又憋回去。

“知微,你别灰心,路还长着呢,他范振东再厉害,也不能一手遮天。”

“咱们慢慢来,总会有机会的。”

“嗯,慢慢来。”

叶知微重复着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苏曼,还是在安慰自己。

《长安月》在十二月播出了。

播出那天,叶知微坐在电脑前,守着视频网站。

片头曲响起,画面精美,阵容豪华。

她的戏份在第十集出现。

苏婉清穿着素雅的宫装,跪在雨地里,背脊挺得笔直。

弹幕飘过。

“这个小姐姐是谁?好漂亮。”

“新人吗?演技不错啊,眼神戏绝了。”

“叶知微,电影学院的,听说是个新人。”

“长得真有气质,不是网红脸。”

叶知微看着那些弹幕,心里有一点暖意。

至少,观众是认可她的。

至少,她的表演,有人看见。

但这点暖意,很快就被现实浇灭了。

《长安月》播出后,叶知微的微博粉丝涨了几万,私信里也有几个小品牌找来想合作。

但当她联系对方时,对方的态度就变了。

“叶小姐,我们这边收到通知,说您暂时不接商业活动,是吗?”

“叶小姐,很抱歉,我们这个项目已经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叶小姐,您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每一次,都是类似的回复。

叶知微知道,是范振东在背后使绊子。

他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让圈里人知道,叶知微是他“不看好”的人,就够了。

墙倒众人推,这个圈子,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年关将近,叶知微的存款快见底了。

她租的房子下个月到期,房东已经来问过续不续租。

母亲打电话来,问她过年回不回家,说爸爸最近身体好些了,让她别担心。

叶知微握着电话,笑着说回,一定回。

挂了电话,她看着银行卡余额,只剩三千多块。

这点钱,连给爸妈买点像样的年货都不够。

她必须找点事做,赚点钱。

叶知微开始在网上投简历,不只是演员相关,文员、前台、客服,她都投。

但大部分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面试,也都没下文。

快过年了,工作不好找。

最后还是苏曼托关系,给叶知微介绍了一个活儿。

“是个商场的新年促销活动,需要几个礼仪小姐,站台三天,一天五百。”

苏曼在电话里说得很小心,怕伤到叶知微的自尊。

“虽然钱不多,但好歹是现结,你先应应急。”

叶知微沉默了几秒,说好。

三天,一千五百块,够她交下个月房租了。

促销活动在朝阳区一个大商场,叶知微的工作很简单,就是穿着红色的旗袍,站在展台边,给顾客介绍产品。

产品是某品牌的保健品,叶知微背了一晚上说明书,说得口干舌燥。

站到第二天下午,腿已经麻了,但还得保持微笑。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刘诗媛。

《长安月》的女主角,穿着一身名牌,拎着限量款包包,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从商场一楼走过。

她似乎是要去参加某个品牌活动,身后跟着一群记者和粉丝。

叶知微下意识地低下头,想躲开。

但刘诗媛已经看见她了。

脚步停下,刘诗媛朝展台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没走过来,只是对助理说了句什么。

助理点点头,拿出手机,对着叶知微的方向拍了几张照片。

叶知微想躲,但来不及了。

闪光灯亮起,她穿着旗袍站在促销展台边的样子,被定格在了镜头里。

刘诗媛笑了笑,转身走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叶知微知道,事情没完。

果然,当天晚上,微博上就出现了相关话题。

“《长安月》女三号叶知微沦落商场促销”

配图就是下午拍的那几张照片,角度选得很好,把叶知微拍得格外狼狈。

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

“天啊,她不是演得挺好的吗?怎么混成这样了?”

“听说得罪了人,被公司雪藏了。”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没背景没金主,在这个圈子里寸步难行。”

“可惜了,演技其实不错的。”

叶知微刷着那些评论,手指在发抖。

她注册微博是为了宣传作品,为了和喜欢她的观众交流。

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她的笑话。

苏曼打来电话,气得声音都在抖。

“肯定是刘诗媛那个贱人干的!她下午是不是去那个商场了?”

“嗯。”

叶知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知微,你没事吧?你别看那些评论,都是胡说八道。”

“我没事。”

叶知微说。

“我就是觉得,有点累了。”

挂了电话,叶知微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没开灯。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点开微博,找到那个话题,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微博,打开通讯录,找到范振东的号码。

这个号码,她存了,但从来没打过。

现在,她想打过去,想问问范振东,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但手指在拨号键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问了又能怎样呢?

求饶吗?服软吗?

就算她低头,范振东就会放过她吗?

不会的。

那种人,享受的就是掌控别人命运的快感。

你越求,他越得意。

叶知微删掉了范振东的号码,然后打开微博,开始编辑。

“我是叶知微。”

“感谢还有人记得我,记得苏婉清。”

“商场促销是我自愿接的工作,凭劳动赚钱,不丢人。”

“演员是我的职业,但不是我的全部。”

“无论站在哪里,我都会认真对待每一份工作,尊重每一个人。”

“谢谢所有关心我的人,我很好,真的。”

点击发送。

然后,她注销了微博账号。

眼不见,心不烦。

年关越来越近,街上的年味越来越浓。

叶知微用促销赚的一千五百块,交了房租,剩下的钱,给爸妈买了点营养品寄回去。

她告诉爸妈,今年剧组忙,回不去了,等开春再回。

妈妈在电话里叹气,说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爸爸接过电话,只说了一句。

“闺女,累了就回家,爸养你。”

叶知微捂着嘴,怕自己哭出声。

挂了电话,她哭了很久。

哭完了,她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叶知微,你不能倒。”

“倒了,就真的输了。”

过完年,叶知微找了一份新工作。

在一个小话剧团当临时演员,一场戏一百块,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钱少,但至少和表演相关。

话剧团的导演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陈,大家都叫他陈老。

陈老话不多,但对戏很认真,排戏的时候一丝不苟,骂起人来不留情面。

叶知微第一次去,演了个只有三句台词的小角色。

演完,陈老看了她一眼,说。

“基本功还行,但没魂,明天不用来了。”

叶知微愣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但她没走,就站在剧场角落,看别人排戏。

一看就是一整天。

第二天,她又来了,还是站在角落。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陈老终于注意到她,问。

“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想学。”

叶知微说得很认真。

“学可以,没工钱。”

“行。”

叶知微点头。

从那以后,叶知微就成了话剧团的“编外人员”。

没戏演的时候,她就打杂,搬道具,调灯光,什么都干。

有戏演的时候,哪怕只有一句台词,她也全力以赴。

陈老偶尔会指点她两句,但大部分时间,都让她自己琢磨。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叶知微演过路人甲,演过树,演过石头。

也演过有几句台词的小配角,在台上发光几分钟,然后谢幕,下台。

她看着话剧团里来来去去的人,有的熬出头,去了更大的舞台,有的熬不下去,转行做了别的。

她还在熬。

工资勉强够生活,租的房子从朝阳搬到了通州,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但她没放弃。

每天早起练声,晚上背词,有时间就看电影,看书,琢磨表演。

苏曼偶尔来看她,带点吃的用的,陪她说说话。

“知微,要不别撑了,我朋友公司缺个前台,月薪六千,五险一金,比你现在强。”

叶知微总是摇头。

“再等等。”

等什么,她也不知道。

可能就是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让她重新站在镜头前的机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想等。

三年时间,能改变很多事。

《长安月》的热度早就过去了,苏婉清那个角色,被人遗忘在角落。

刘诗媛越来越红,接了新戏,拿了奖,微博粉丝破千万。

范振东还是星光娱乐的制片人,捧红了好几个新人,在圈里越发有地位。

叶知微这个名字,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了。

偶尔有人说起,也是“那个当年挺有灵气的姑娘,可惜了”。

可惜了。

三个字,概括了一个人的三年。

今年春天来得晚,三月了,天还冷着。

叶知微在话剧团排新戏,这次她演的角色戏份多了点,有个七八句台词。

排了一下午,陈老还算满意,提前放了大家休息。

叶知微在后台整理道具,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北京的。

她接起来。

“喂,您好。”

“请问是叶知微小姐吗?”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客气。

“是我,您哪位?”

“我是《山河岁月》剧组的选角助理,程文远导演推荐您来试镜,不知道您明天上午有没有时间?”

叶知微愣住了。

程文远导演?

《山河岁月》?

那部筹备了两年的大制作历史剧?

“有,有时间。”

叶知微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好的,那我稍后把试镜地址和时间发到您手机上,请注意查收。”

“另外,程导让我转告您,这次试镜的戏份,是和朱一龙老师的对手戏,希望您好好准备。”

电话挂断了。

叶知微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好久没动。

朱一龙。

那个拿过奖,有实力,有口碑,几乎零绯闻的演员。

她要和朱一龙对戏?

手机震动,短信进来了。

试镜地址,时间,还有一段戏的剧本片段。

叶知微点开剧本,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狂跳起来。

这场戏,是女主角的戏。

虽然只有一场,但情绪饱满,张力十足。

程导推荐她,去试女主角的戏?

叶知微的手指在发抖,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给苏曼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只说了一句话。

“曼曼,机会来了。”

试镜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十点。

叶知微一晚上没睡,把那段剧本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但很快又醒了。

起床,洗澡,化妆,选衣服。

她只有三套像样的衣服,都是三年前买的,款式已经过时了。

最后她选了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头发扎成低马尾,淡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四岁的脸,眼神却比实际年龄沧桑许多。

但没关系,只要有机会站在镜头前,她就能活过来。

九点半,叶知微到了试镜地点。

一栋写字楼的十六层,整个楼层都被《山河岁月》剧组包了下来。

走廊里已经等了不少人,有年轻的,有成熟的,个个打扮精致,手里拿着剧本,低声对词。

叶知微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剧本,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心跳得太快了,手心全是汗。

“叶知微?”

有人叫她的名字。

叶知微抬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站在她面前,有点眼熟。

是昨天打电话的那个选角助理。

“我是,您好。”

叶知微站起身。

“跟我来吧,程导在里面等你。”

选角助理领着她往里面走,穿过走廊,进了一个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个,正是程文远。

三年不见,程文远老了些,头发白了几根,但眼神还是一样的锐利。

“程导。”

叶知微鞠躬,声音有点抖。

“坐。”

程文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知微坐下,背挺得笔直。

“剧本看了吗?”

“看了。”

“有什么想法?”

程文远的问题很直接,和三年前在《长安月》试镜时一样。

叶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场戏,是沈清秋在得知家族覆灭后的崩溃和重生。”

“她爱的人背叛了她,她的家族因她而亡,她从一个天之骄女,跌入泥潭。”

“但她没有死,她活下来了,而且要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

程文远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觉得,这场戏最难的不是崩溃,是崩溃之后的那一点光。”

“沈清秋在哭过,恨过,绝望过之后,眼睛里必须还有东西。”

“那东西不是希望,是比希望更狠的,是活下去的执念。”

叶知微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向程文远。

“程导,我能演一遍吗?”

程文远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知微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中央。

她闭上眼睛,三秒钟后,再睁开时,整个人都变了。

腰还是直的,但肩膀垮了下来,那是被重压压垮的姿态。

她看着前方,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为什么?”

“我那么信你,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沈家上下三十二口,他们的命,在你眼里,就值那么点银子吗?”

她的声音在抖,身体在抖,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那不是哭的时候,是恨的时候。

恨到极致,眼泪是流不出来的。

她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像破风箱。

“好,很好。”

“你们要我死,我偏要活。”

“我要活着,看着你们,一个一个,付出代价。”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慢,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血。

然后她转身,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从空洞,慢慢凝聚。

凝聚成一种冰冷,坚硬,不折的光芒。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程文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拍了下桌子。

“就你了。”

叶知微瞬间出戏,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但有个问题,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程文远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个角色,原定不是你的,是另一个女演员,但她昨天突发阑尾炎,住院了,至少休息一个月。”

“剧组等不起,必须马上找人顶替。”

“你的戏份不多,但很重要,而且大部分都是和朱一龙的对手戏。”

“朱一龙的时间很紧,只有三天,三天内,必须拍完所有你的戏份。”

“压力会很大,你扛得住吗?”

叶知微站直身体,看着程文远,一字一句。

“我扛得住。”

“行。”

程文远点头,对旁边的副导演说。

“带她去签合同,然后安排进组,明天就拍。”

副导演是个中年女人,姓王,看起来很干练。

她领着叶知微往外走,边走边说。

“合同按特约演员的标准,片酬不高,但戏份重要,演好了,是个机会。”

“谢谢王导。”

叶知微说。

“别谢我,谢程导,是他力排众议,坚持要用你。”

王导看了叶知微一眼。

“剧组里有人反对,说你好几年没戏拍了,演技生疏了,撑不起这么重的戏份。”

“但程导说,他三年前看过你演戏,你有灵气,只是缺个机会。”

“现在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叶知微重重地点头。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抓不住,她可能真的要永远告别这个圈子了。

签完合同,王导给了叶知微剧本,又交代了进组时间,就让她先回去准备。

叶知微走出写字楼,站在阳光下,觉得有些不真实。

三天前,她还在话剧团搬道具,三天后,她就要和朱一龙对戏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有时候真的让人措手不及。

手机响了,是苏曼。

“怎么样怎么样?过了没?”

“过了,明天进组。”

叶知微的声音在抖,是兴奋的。

电话那头传来苏曼的尖叫。

“我就知道!我家知微最棒了!”

“晚上必须庆祝,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都行!”

叶知微笑着挂了电话,抬头看天。

北京春天的天空,很蓝,很高。

她觉得,那束光,好像又照进来了。

第二天一早,叶知微带着简单的行李,到了《山河岁月》剧组。

拍摄地点在郊区的一个影视基地,场景是搭的民国街道。

叶知微到的时候,剧组已经在忙碌了。

工作人员跑来跑去,灯光师在调光,摄影师在试机位,副导演拿着对讲机在喊话。

叶知微找到王导,王导正忙着,随手给她指了个方向。

“你的化妆间在那边,先去做造型,一个小时后拍第一场。”

叶知微顺着方向走,找到了化妆间。

是个临时搭建的棚子,里面摆了几张桌子,几个化妆师正在给演员化妆。

叶知微报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年轻的化妆师让她坐下。

“叶知微是吧?演沈清秋?”

“对。”

“行,你先坐,我给你弄。”

化妆师很熟练,一边给叶知微上妆,一边闲聊。

“你运气真好,能顶这个角色,我听说原定那个女演员,是投资方塞进来的,演得稀烂,程导早就不想用了。”

“这次她生病,程导正好顺水推舟,把你找来了。”

叶知微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化妆师动作很快,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镜子里的叶知微,穿着一身素色旗袍,头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妆容很淡,但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她的眉眼。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里带着坚韧,很符合沈清秋的气质。

“好了,去换衣服吧,服装间在隔壁。”

叶知微道了谢,去服装间换上戏服。

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朱一龙。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长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和导演说话。

叶知微停下脚步,有点紧张。

朱一龙抬头看见她,对她笑了笑,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叶知微赶紧也点头回应,然后快步走开了。

心跳得厉害。

虽然知道是工作,但毕竟是和那么有名的演员对戏,不紧张是假的。

第一场戏,是沈清秋和男主顾长风的第一次相遇。

剧情是沈清秋在街上被地痞纠缠,顾长风出手相救。

很简单的一场戏,但对叶知微来说,是三年后第一次正式面对镜头。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程文远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喊。

场记打板。

“《山河岁月》第三十二场第一镜,开始!”

叶知微站在街角,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了出去。

她的脚步很稳,背脊挺直,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是家道中落后,独自一人面对世界的惶惑。

两个地痞围上来,言语轻佻。

叶知微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惊恐,但强撑着不露怯。

“你们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在抖,但咬字清晰。

“小姑娘,一个人啊?陪哥哥们玩玩?”

地痞伸手要来拉她。

叶知微侧身躲开,但被另一个地痞拦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