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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慈善晚宴

陆景琛独自回国了。

他没见到沈念汐最后一面。第二天酒店前台告诉他，沈小姐一早就退房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回到海市，家里已经变了样。

林月住在他们的婚房里，却每天都在问他“你什么时候去把那个别墅要回来”。她说那房子本来就是陆家的，凭什么捐给慈善机构。

陆景琛没吭声。

一周后，他收到了一张请柬。

是海市慈善总会寄来的，邀请他参加一个月后的慈善晚宴。请柬上写着，本次晚宴将对受捐资产进行公示，并邀请原捐赠人出席。

捐赠人的名字是沈念汐。

22 重逢

慈善晚宴设在市中心的四季酒店。

陆景琛提前到了。他站在宴会厅门口，手里握着一杯香槟，眼睛却一直盯着入口。

七点半，她来了。

沈念汐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那男人看起来斯文儒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低头和她说话，她笑着回应。

陆景琛手里的杯子差点捏碎。

他认出那个男人——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新锐导演，姓周，据说刚从国外回来，拍的电影拿了好几个国际大奖。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23 视若无睹

沈念汐从他身边经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挽着那个导演，径直走向了主桌，和几位慈善总会的理事寒暄。她笑得落落大方，完全不是以前那个缩在他身后、生怕说错话的小女人。

陆景琛走过去，拦在她面前。

“念念。”

沈念汐停下脚步，看着他，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陆先生，您好。”

陆先生。

她叫他陆先生。

“我们能谈谈吗？”

“不好意思，晚宴快开始了，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吧。”她侧身让过他，继续往前走。

陆景琛想追上去，却被旁边的侍者拦住：“先生，请您入座，晚宴马上开始。”

24 敬酒

晚宴进行到一半，是捐赠人致辞环节。

沈念汐走上台，接过话筒。

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站在那里，从容得发光。

“各位来宾好，我是沈念汐。今天站在这里，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个故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在陆景琛脸上停留了一秒。

“三年前，我爱上了一个人。爱到可以没有名分、没有尊严、没有自己。我以为那是爱情，后来才明白，那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台下安静了。

陆景琛的手紧紧握着椅子的扶手。

“今天，我把那栋房子捐出来，是想和过去的自己做一个告别。谢谢大家今天来见证。”

她微微鞠躬，台下响起掌声。

陆景琛看见那个周导演在下面鼓掌，眼神里全是欣赏。

25 羞辱

晚宴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陆景琛穿过人群，终于堵住了她。

“念念，那个男的是谁？”

沈念汐看着他，忽然笑了：“我男朋友。”

“什么？”

“周予安，我男朋友。”她一字一顿地说，“怎么，陆先生有意见？”

陆景琛眼睛都红了：“你才认识他多久？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认识他三个月了。”沈念汐平静地说，“三个月，比三年短，但他让我知道，被人珍视是什么感觉。”

“你……”

“陆先生，”她打断他，“你娶了你的白月光，我找了把我当朱砂痣的人。我们各得其所，不好吗？”

各得其所。

她说得轻巧。

陆景琛站在原地，看着她和那个周予安并肩离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26 解围

林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景琛，你在看什么？”

陆景琛回过神，脸色难看：“没什么。”

林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沈念汐上车的背影。她眼神闪了闪，笑着说：“那不是沈小姐吗？听说她最近和周导在一起了，周导对她可好了，走哪儿都带着。对了，周导的新电影，她还是编剧呢。”

陆景琛转头看她。

林月依然笑着，眼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景琛，我们回家吧。”

27 新欢

接下来的日子，陆景琛像疯了一样开始调查周予安。

可越查，他越绝望。

周予安，三十五岁，国际知名导演，家境殷实，为人正派，从未有过任何绯闻。他对沈念汐的好，圈内人都看在眼里：陪她改剧本到深夜、带她去各地电影节、在采访里公开说“我的灵感来源于我爱的人”。

更重要的是，沈念汐和他在一起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她的新书出版了，销量很好；她写的剧本入围了国际奖项；她的社交媒体上，全是笑着的照片。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

28 旧爱

有一天深夜，陆景琛喝醉了。

他开车去了那栋已经属于慈善机构的别墅。门锁换了，他进不去，就站在外面，对着那扇门说话。

“沈念汐，你回来……”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你回来，我改……”

“我真的改了……林月我让她走了……你回来看看我行不行……”

回应他的只有冷风。

保安过来赶他，他差点和人打起来。

最后还是助理赶来，把他拖上了车。

第二天醒来，他看着手机里沈念汐的照片，忽然就哭了。

三十年来第一次，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29 醉酒

又过了一个月。

沈念汐的新书签售会在海市举行。

陆景琛去了。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排在长长的队伍里，看着她在台上签名，和每个读者微笑、握手、合影。

轮到他的时候，他把书递过去。

沈念汐低头签字，习惯性地问：“请问名字是？”

“陆景琛。”

她的笔顿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惊讶。只有平静。

“陆先生，好久不见。”

她把书还给他，上面的签名是“沈念汐”，没有多余的字。

30 疯狂

签售会结束后，陆景琛堵在了停车场。

“念念，我们谈谈，就五分钟。”

周予安挡在沈念汐前面，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陆先生，念念不想和你谈，请你离开。”

陆景琛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沈念汐，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你回来，求你了。”

周围有人停下来，窃窃私语。

沈念汐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心疼，是失望。

“陆景琛，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她轻声说，“我不需要你跪，不需要你求。我需要的是三年前那个晚上，你能看见我在等你。可是你没有。”

她转身离开。

这一次，头也不回。

31 拒绝

陆景琛跪在地上，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停车场出口。

周围有人拍照，有人录视频。他听见有人在说“那不是陆氏的陆总吗”，有人说“活该，这种渣男”。

他站起来，掸了掸膝盖上的灰。

助理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陆总，网上已经有人在发了，要不要公关？”

“不用。”

他坐上车，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最后那句话：我需要的是三年前那个晚上，你能看见我在等你。

三年前。

那些无数个她等他回来的夜晚，他在哪里？

在林月身边。在酒局上。在任何一个不需要看见她的地方。

32 跟踪

沈念汐的新电影开机了。

取景地在一个南方小镇，沈念汐作为编剧，也跟组去了。

陆景琛买了张机票，飞了过去。

他不敢靠近，就远远地看着。看她坐在片场角落里改剧本，看她和周予安讨论台词，看她被一群年轻演员围着叫“沈老师”。

有一天傍晚，下了雨。

他看见周予安撑着一把伞，把沈念汐护在怀里，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往酒店跑。她笑着，他也笑着。

那一刻，陆景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陪她走过一段路。只是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别人。

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

33 北欧

电影的最后一个取景地，是北欧。

还是那个她曾经逃去的国家。

陆景琛跟去了。

他知道自己像个变态，可他控制不住。他想离她近一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那天，剧组在一个小镇的教堂前取景。

沈念汐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站在雪地里，和几个演员说戏。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周予安走过去，给她披上一件羽绒服，又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她接过来，冲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陆景琛从来没有见过。

34 雪景

晚上，剧组收工，大家在酒店附近的餐厅聚餐。

陆景琛坐在角落里，看着她被一群人围着，听她讲剧本里的故事，看她笑得眉眼弯弯。

忽然，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大雪。

陆景琛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她回头，看见他，愣了一秒。

“你跟踪我？”

陆景琛没说话。

沈念汐叹了口气，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无奈：“陆景琛，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说，“你跟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35 极光

那天晚上，出现了极光。

整个剧组的人都跑到外面去看，陆景琛也去了。

他看见沈念汐站在人群里，仰着头，看着那片流动的绿色光带。她脸上全是惊喜，像个孩子一样。

她以前说过，想和他一起看极光。

那时候他怎么说来着？他说“极光有什么好看的，冻死人了”。

现在极光就在头顶，她身边站着的人，不是他。

他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她把手伸给周予安，让他握着，放进他的大衣口袋里取暖。

他低下头，转身走了。

36 绝望

第二天，陆景琛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临走前，他在酒店大堂碰见了周予安。

周予安看着他，没生气，也没质问，只是平静地说：“陆先生，念念让我告诉你，别跟了。”

陆景琛没吭声。

周予安继续说：“她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三年前，你发现她其实是林月找来的替身，她接近你是因为林月给了她一笔钱，你会不会恨她？”

陆景琛愣住了。

周予安看着他，笑了笑：“看来你不知道。回去查查吧，查清楚了，也许你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输了。”

37 放手

陆景琛回国后，真的去查了。

真相让他彻骨冰凉。

三年前，沈念汐接近他，确实是林月安排的。林月要出国，怕他忘了自己，就找了个长得像的人“替她看着他”。林月给了沈念汐一笔钱，让她去那个酒局，让她“偶遇”他。

可沈念汐没按剧本走。

她真的爱上了他。

她把钱原封不动地退给林月，说“这活我不接了”。她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可她走不了了。她真的喜欢上了那个那天晚上替她挡酒的男人。

所以她留了下来，在他身边，一留就是三年。

她以为，只要她够真心，总能换来他的真心。

可她等来的，是他娶林月的盛世婚礼。

38 归来

沈念汐回国那天，陆景琛去机场了。

他没敢上前，就远远地看着。

她推着行李箱走出来，周予安在出口等她。她跑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陆景琛看着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他也曾在这个机场接过她。那时候她刚从老家回来，看见他，也是这样跑过来，想抱他。他往后退了一步，说了句“别这样”。

他看见她眼里的光暗了一下。

然后她就再也没试图抱过他。

现在，她抱着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他终于明白，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39 终章

一个月后，陆景琛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林月起诉离婚，理由是感情破裂，要求分割财产。

他没什么反应，签了字，给了钱，让她走。

又过了一个月，他在新闻上看到了沈念汐和周予安订婚的消息。

配图是她和周予安在海边的照片，她穿着白色的裙子，笑得像个小女孩。标题写着：才子佳人，终成眷属。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用的是新号码。

“念念，祝你幸福。”

这一次，没有红色感叹号。

她回了两个字：“谢谢。”

40 尾声

五年后。

陆景琛去参加一个电影节，作为投资方代表。

颁奖礼上，最佳编剧奖颁给了沈念汐。

他看见她走上台，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裙，头发盘起来，优雅大方。周予安在台下鼓掌，眼里全是骄傲。

她接过奖杯，说了一句话：“这个奖，献给我自己。感谢那个曾经卑微到尘埃里、最后终于爬起来的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

陆景琛坐在角落里，也跟着鼓掌。

灯光暗下去的时候，他悄悄起身，离开了会场。

外面下着小雨，他站在屋檐下，点了一支烟。

手机响了，是助理发来的信息：陆总，明天的会议改到十点。

他回了个“好”，掐灭烟，走进雨里。

有些人，是用来怀念的。

有些爱，是用来成长的。

那场盛世婚礼之后，他终于学会了什么叫失去。

也终于学会了，什么叫放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