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被关押近6年的赵丹终于出狱了。他满心欢喜地去找妻子,却发现叶露茜早已嫁作人妇,还怀着五六个月的身孕。赵丹声音发颤地恳求:“把孩子打掉,跟我回家吧!”
赵丹是上个世纪中国影坛的传奇人物,既是著名演员,也涉足编剧、导演领域,算得上享誉海内外的华语影星。
他主演的《马路天使》《十字街头》《乌鸦与麻雀》《林则徐》《烈火中永生》《海魂》《聂耳》《李时珍》等作品,部部都是中国影史上的经典,直到现在还被人反复回味。
这么有才气,人又长得阳光帅气,赵丹自然成了不少人眼中的 “香饽饽”,总有人排着队给他介绍年轻貌美的女子。
可赵丹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根本没心思专门去相亲。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在上海高级商业学校指导排戏时,竟遇上了这辈子魂牵梦萦的挚爱。
这位姑娘就是上海高级商业学校的校花叶露茜。她父亲是广东南雄人,母亲是广东中山人,出生在上海,3岁时随父母迁居哈尔滨,后来才迁回上海,当时是上海 “左翼剧联” 领导下业余实验剧团和业余剧人协会的主要演员,还演过《大雷雨》《塞上风云》等进步话剧。
叶露茜不仅气质洒脱、才华出众,模样更是出众,一下子就拨动了赵丹的心弦。而叶露茜也对这位才华横溢的指导老师颇有好感,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坠入了爱河。
1936年4月26日,在金山、于伶等社会名流的见证下,赵丹与叶露茜和另外两对新人一起,在杭州六和塔下举行了集体婚礼,正式结为夫妻。婚后两人感情好得不得了,举案齐眉、如胶似漆。
叶露茜先后为赵丹生下了女儿赵青、儿子赵矛,还主动放弃了自己冉冉升起的演艺事业,在家相夫教子,成了赵丹最坚实的后盾。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里,赵丹出演了不少轰动一时的影片,还积极参加各种抗日宣传活动,事业口碑双丰收。
可这一切的美好,在1939年6月戛然而止。当时赵丹在重庆因日寇轰炸无戏可演,心情压抑,恰逢有机会远赴新疆寻求发展,便带着妻子叶露茜、儿子赵矛,和朱今明、王为一等人一起前往新疆。
临走时,赵丹依依不舍地跟妻儿告别:“短则两三个月,长则半年多,我肯定就从新疆回来了。” 叶露茜知书达理,一个劲劝慰赵丹以工作为重,说家里里外外她都能照应好。赵丹眼含热泪,踏上了这段后来改变他一生的行程。
到了新疆迪化(今乌鲁木齐)后,赵丹和同伴们一边演剧,一边搞新创作。他们都是心怀爱国情怀的热血青年,痛恨日本鬼子的侵略行径,也不满当时的黑暗统治,所以在排演的剧目中加入了不少进步情节。可这些情节,却触怒了新疆军阀盛世才。
盛世才素来以残暴嗜杀闻名,毛泽民、陈潭秋等我党优秀干部,就是被他残忍杀害的。这次他也没手软,直接派人逮捕了赵丹等人,把他们关进监狱,还毁掉了他们拍戏的场所和道具。
在狱里,赵丹等人受尽了折磨,好在他们只是纯粹的文艺工作者,敌人翻来覆去调查了半天,也没找到任何 “通共” 的证据,再加上赵丹名声在外,才总算保住了一条性命。
再说叶露茜,她和其他女眷带着孩子在迪化流落,盼星星盼月亮,没等来赵丹回家,却先听说了他被关押的消息。
叶露茜急得不行,动用了自己和赵丹所有的社会关系,求了无数人,四处奔走呼号,可在盛世才独裁黑暗的统治下,所有营救努力都石沉大海。
雪上加霜的是,1944年,“赵丹已经被盛世才枪杀” 的消息传遍了各地,《大公晚报》《新民晚报》等报纸还刊登了文艺界人士怀念赵丹的文章,他的挚友们甚至在重庆为他举办了小型追悼会。
这个消息传到叶露茜耳朵里,让她顿时五雷轰顶,天旋地转,之后的日子里天天以泪洗面,好几次都想随赵丹而去。好在亲友们苦苦相劝,看着身边嗷嗷待哺的儿子,叶露茜才慢慢重新振作起来。
生逢乱世,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太难生存了。后来叶露茜设法从新疆回到重庆,还遭遇了重庆市长李宏坤手下的威逼利诱,多亏中国艺术剧社的同事们出手保护才得以幸免。
就在她最难的时候,同为剧作家的杜宣走进了她的生活。杜宣是赵丹的朋友,1932年就加入了我党,他经常来看望叶露茜母子,在精神上和生活上都给了她们很多照顾。
叶露茜在悲痛中渐渐对稳重可靠的杜宣产生了依恋,而杜宣也早就爱慕叶露茜。在朋友们的撮合下,两人走到了一起,组建了新的家庭。
1945年5月,在周总理、茅盾等人的积极营救下,再加上当时新疆局势变化,张治中制止了盛世才火烧监狱的恶行,被关押五年多的赵丹终于重获自由。
他辗转回到重庆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叶露茜,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叶露茜不仅已经改嫁杜宣,还怀了身孕。
看着叶露茜隆起的腹部,赵丹心里清楚,“一切都回不去了”,但他对叶露茜的感情太过真挚深沉,还是忍不住恳求她打掉孩子,跟自己回家,说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可叶露茜却含泪坚定地拒绝了:“之前,已经破坏了一个家庭,不能再破坏第二个。”
赵丹万念俱灰地离开了。他后悔当初去新疆的决定,痛恨盛世才的野蛮残暴,更惋惜这场被乱世拆散的姻缘。可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面对心爱之人的离去,他也只能无可奈何。
伤心归伤心,赵丹很快就把悲愤化作了力量,重新投入到演艺事业中。1948年元旦,在拍摄《幸福狂想曲》期间,赵丹与演员黄宗英相知相爱,在上海举行了婚礼。
这次,他终于从失去叶露茜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黄宗英还和他一起抚养了赵丹与叶露茜的一双儿女,后来两人又生下了三个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
而叶露茜与杜宣的婚姻也十分幸福,两人先后生下七个儿女,之后还一起到香港工作,叶露茜担任港九妇女联谊会主席,新中国成立后才回到上海定居,各自在岗位上发光发热。
赵丹与叶露茜的故事,是乱世中的一场悲欢离合。他们在时代的洪流中身不由己,面对家庭的巨变,却都选择了理性面对、向阳而生,最终各自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段跨越岁月的往事,不仅让我们看到了老一辈文艺工作者的家国情怀,更让我们明白:生活总有遗憾,但勇敢向前走,就一定能遇见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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