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全网黑的女明星那天，丈夫扔来一纸离婚协议。
我笑了。
本宫掌天下兵马二十年，还治不了你们几个黑粉？
直播间骂声一片，我反手开始科普宫廷礼仪。
弹幕从“顾南烟滚出娱乐圈”变成“跪求殿下开班”。
情敌来找茬，被我一手古琴震得当场喊姐姐。
婆婆想立规矩，我用伺候太后的礼数让她怀疑人生。
后来前夫跪着求复合，全网追着我叫“长公主殿下”。
只有陆霆琛那狗男人，把我堵在墙角红着眼问：
“殿下，我什么时候能转正？”
1
我睁开眼的时候，面前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他手里捏着几张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子。
“签了。”
我垂眸扫了一眼。
离婚协议。
脑子里涌入陌生的记忆——顾南烟，二十五岁，三流小明星，全网黑料缠身。嫁入豪门三年，丈夫不爱，婆婆厌恶，小姑子挑事。
眼前这个男人叫陆霆琛，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我坐起身，理了理睡皱的衣襟，抬眸看他。
“本宫若不签呢？”
他愣住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大齐镇国长公主，掌天下兵马二十年，玉玺在我手里，江山在我脚下。一朝醒来，竟成了这副模样。
陆霆琛皱着眉把协议往床头柜上一拍。
“顾南烟，别装疯卖傻。你嫁进陆家用了什么手段，自己心里清楚。签了字，我给你五百万，从此两清。”
我笑了。
五百万？
当年西境大捷，我赏出去的银子都不止这个数。
我靠在床头，慢条斯理地打量他。
眉眼生得不错，身形也端正，就是这语气，像极了朝堂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科进士。
“陆公子，”我唤他，“本宫今日乏了，这事改日再议。”
他脸色铁青。
“顾南烟，你——”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挂断后看向我的眼神更冷了。
“你干的好事。”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
热搜第一：#顾南烟夜会神秘男#
配图是我这副身体的旧照，旁边站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
评论区清一色在骂。
“这女人怎么还有脸活着？”
“陆家倒了八辈子霉娶了她。”
“坐等被扫地出门。”
陆霆琛收回手机。
“我不管你以前怎样，现在你顶着陆太太的名头，就别给陆家丢人。公关部会处理，你老实待着。”
他转身走了。
门摔上的声音很响。
我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在现代，这叫“全网黑”是吧。
我翻开手机，一条条往下滑。
“顾南烟滚出娱乐圈。”
“长得就一副狐媚相。”
“听说她当初抢了妹妹的未婚夫，真不要脸。”
我眯起眼睛。
当年我初登朝堂，那些言官骂得比这难听多了。什么“牝鸡司晨”，什么“红颜祸水”，什么“女子干政，国将不国”。
后来呢？
后来他们都跪在我面前，口称“长公主千岁”。
我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和我的大齐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人心，古今皆同。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女人冲进来，脸上堆着笑，眼里却全是算计。
“南烟啊，你看看你，又给家里惹事。这下可好，热搜都上了，陆家那边怎么交代？”
我认出来了。
原主的母亲，林婉儿她妈。
当年是她亲手把原主推进火坑，替妹妹嫁给陆家。
“妈来有事？”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妹妹婉儿说了，你要是肯离婚，她帮你在陆总面前说几句好话，还能给你争取点赡养费。反正你待在陆家也是受苦，不如……”
我打断她。
“不如让你女儿来捡这个便宜？”
她脸色一变。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当年那些想把我从储君之位上拉下来的宗亲。
也是这副嘴脸。
明明想要我的东西，偏偏要装作为我好。
我笑了笑。
“母亲请回吧，本宫自有决断。”
她愣了一下。
“你、你叫我什么？”
我没再理她。
她讪讪地站了一会儿，自己走了。
门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这张脸。
眉眼和我在大齐时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些凌厉，多了些柔媚。
这副皮囊，倒也不辱没我。
我伸手抚过镜面。
大齐回不去了。
但这现代，倒可以是我新的江山。
手机响了。
是经纪人打来的，声音急得不行。
“姑奶奶，你别看热搜！千万别看！公司这边已经在想办法了，明天你开个直播，态度好一点，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道歉？”
“对啊，现在网友就吃这套，你哭一哭，认个错，卖个惨，说不定还能洗白。”
我沉默了一瞬。
让我，堂堂镇国长公主，向一群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认错？
我笑了。
“好，明天我直播。”
经纪人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我马上发通告，你准备准备，明天晚上八点。”
挂了电话，我翻开手机，开始看原主留下的那些黑料。
一条条，一件件。
有人故意为之。
这局，设得不算高明。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万家灯火。
明日朝会。
且看本宫，如何君临天下。
2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经纪人发来消息：“准备好了吗？记得要哭，要惨，要真诚。”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八点整。
我打开直播。
屏幕上瞬间涌进几十万人。
弹幕刷得像瀑布。
“顾南烟滚出娱乐圈！”
“还有脸直播？吐了。”
“今天又要演什么戏？”
“姐妹们，冲了她！”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是原主柜子里翻出来的龙井，品质一般，勉强能入口。
弹幕安静了一瞬。
“她怎么还在喝茶？”
“装的吧，心里肯定慌死了。”
“继续骂！”
我放下茶盏，抬眸看向镜头。
“诸位，吵完了吗？”
弹幕顿了一下，然后更疯狂了。
“？？？”
“她这是什么语气？”
“怎么感觉像老师在训学生？”
我笑了笑。
“本宫今日开播，不是来道歉的，也不是来卖惨的。只是想问问诸位——”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像是在看那些隔着屏幕的人。
“你们骂我，可有实据？”
弹幕炸了。
“夜会男人不是实据？”
“抢妹妹老公不是实据？”
“你那些黑历史，自己心里没点数？”
我一条条看过去，然后笑了。
“夜会男人那张图，是P的。原图出自三年前某品牌活动，我旁边站的是品牌方女总监。”
我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摊开在镜头前。
“这是鉴定报告，公证处可查。”
弹幕安静了。
“至于抢妹妹未婚夫——”
我又拿出一份文件。
“陆家和顾家的婚约，签的是顾家大小姐的名字，不是我妹妹。是她自己悔婚在先，顾家才让我顶上。”
我看向镜头。
“谁抢了谁的，诸位自己品。”
弹幕开始分裂。
“卧槽，反转了？”
“真的假的？”
“我不信，肯定伪造的！”
“等等，我去查查。”
我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有人开始刷礼物。
“别急，让我再查查。”
“如果是真的，那我骂错人了？”
我放下茶盏，忽然换了个话题。
“诸位可知，古时见君主，要行什么礼？”
弹幕一片问号。
“？？？”
“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转移话题？”
我没理他们，自顾自地说下去。
“见天子，行稽首礼。头至地，停留片刻，是为最敬之礼。”
我站起身来，对着镜头，缓缓行了一个稽首礼。
动作标准，仪态万千。
弹幕疯了。
“我靠，好美！”
“这是什么神仙仪态！”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她是不是古代穿越来的？”
我直起身，重新坐下。
“见诸侯，行顿首礼。头叩地即起，不稍停留。”
我又演示了一遍。
弹幕彻底歪了。
“求开班！”
“殿下收了我吧！”
“我错了，我不该骂您！”
“这气质，绝了！”
我笑了笑。
“诸位的骂声，本宫听到了。诸位的质疑，本宫也看到了。今日就到这里，诸位自便。”
我关掉直播。
手机疯狂震动。
经纪人：“卧槽！你干什么了！你怎么做到的！你上热搜了！”
热搜第一：#顾南烟直播#
热搜第二：#顾南烟古代礼仪#
热搜第三：#跪求长公主殿下开班#
我翻着评论。
“我去查了，她说的是真的！夜会男的那张图真是P的！”
“婚约的事也有记录，确实是她妹妹先毁约的。”
“所以我们骂错人了？”
“我不配骂她，我给她跪下。”
“长公主殿下万岁！”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灯火通明，和我的大齐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人心，古今皆同。
门被推开。
陆霆琛站在门口，脸色复杂地看着我。
“你……”
我转过身。
“陆公子深夜来访，有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热搜我看到了。公关部说不用处理了，风向完全变了。”
“嗯。”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笑了笑。
“本宫做事，何须向人解释？”
他皱了皱眉，却没发火。
“顾南烟，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逗他。
“你觉得呢？”
他沉默了。
我绕过他，走向卧室。
“陆公子，夜深了，本宫要歇了。你请回吧。”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明天，我妈要来。”
我停下脚步。
“嗯？”
“她……不太好对付。你自己小心。”
我回头看他。
他脸上有点不自在，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笑了。
“多谢陆公子提醒。”
门关上。
我躺在床上，想起他刚才的眼神。
有意思。
这男人，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手机又响了。
是沈梦瑶的私信。
“顾南烟，你刚才直播那段稽首礼，怎么做的？能教教我吗？我下部戏要演公主。”
我挑了挑眉。
这位不是头号情敌吗？
怎么，来找我学艺？
我回了一个字。
“可。”
3
第二天上午。
我刚用完早膳，楼下就传来一阵喧哗。
“顾南烟呢？让她下来！”
是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我慢悠悠地下了楼。
客厅里站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金戴银，气势汹汹。
身后还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举着手机，像是正在直播。
“妈，嫂子下来了。”
女孩兴奋地压低声音。
我认出来了。
婆婆王美琴，小姑子陆婷婷。
王美琴上下打量我一眼，冷笑一声。
“哟，这不是咱们家大明星吗？昨晚直播挺火啊，都学会作秀了。”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母亲早。”
她愣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母亲。”
我把茶盏放下，抬眸看她。
“您是陆公子的母亲，自然也是本宫的母亲。这称呼，有何不妥？”
她噎住了。
陆婷婷在旁边小声直播。
“家人们，今天来我嫂子家，看看我怎么替你们出气！”
弹幕飞过。
“你嫂子是顾南烟？”
“那个直播教礼仪的？”
“别惹她，她气场好强！”
陆婷婷没看弹幕。
王美琴缓过神来，冷笑更甚。
“别跟我整这些虚的。我问你，昨晚直播为什么不跟家里商量？陆家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我看着她。
“母亲觉得，本宫昨晚丢了陆家的脸？”
“不然呢？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对着几十万人说那些有的没的，像什么话！”
我笑了。
“母亲可知，昨晚之后，陆氏的股价涨了多少？”
她一愣。
我拿起旁边的平板，调出一份数据。
“三个点。陆氏公关部发给我的。”
我把平板递给她。
她接过去，脸色变了。
陆婷婷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出声。
“妈，真的涨了！三个点！那可是好多好多钱！”
王美琴脸色铁青。
我把平板收回来。
“母亲说本宫丢了陆家的脸。可本宫记得，上次陆氏股价大跌，是因为母亲在某场慈善晚宴上说错了话，得罪了几位股东夫人。”
她的脸瞬间涨红。
“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理她，看向陆婷婷。
“婷婷，今日怎么想起来直播？”
陆婷婷下意识把手机藏到身后。
“我、我随便播播……”
我笑了笑。
“直播是好事，但要有内容。你那些变装视频，观众早晚会腻。”
她愣住了。
“那、那我播什么？”
我站起身。
“随我来。”
她鬼使神差地跟上来。
王美琴在后面喊。
“婷婷！你干什么去！”
陆婷婷头也不回。
“妈，您先回吧，我跟嫂子学点东西！”
王美琴气得直跺脚。
我带陆婷婷进了书房。
书房里有原主留下的一套文房四宝，还有几本字帖。
我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礼。”
陆婷婷凑过来看。
“哇，嫂子的字好好看！”
她举着手机对准我。
弹幕疯了。
“这是顾南烟？她还会书法？”
“这字绝了！比我书法老师写得还好！”
“她真的是那个全网黑的女明星吗？”
我放下笔。
“你想学？”
陆婷婷疯狂点头。
“想！”
我笑了笑。
“那从今天开始，每日来我这里，学一个时辰。”
她眼睛亮了。
“真的？”
“本宫说话，从不食言。”
她欢呼一声，扑过来抱住我。
“嫂子你太好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
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个人。
陆霆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靠在门框上，看着我们。
眼神有点复杂。
陆婷婷回头看到他，立刻放开我。
“哥！你回来啦！嫂子教我写字呢！”
他“嗯”了一声，走进来。
看了眼我写的字，顿住了。
“这是你写的？”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练了多少年？”
我想了想。
从六岁握笔，到二十六岁登基，二十年。
“二十年。”
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陆婷婷插嘴。
“哥，你不知道，嫂子可厉害了！刚才还把我妈怼得说不出话！”
他皱了皱眉。
“怎么跟妈说话的？”
陆婷婷吐了吐舌头。
“本来就是嘛，妈先挑事的……”
他没再说什么。
我看向他。
“陆公子今日回来得早。”
他移开视线。
“公司没什么事。”
顿了顿，又说。
“妈那边，我会说。”
我挑了挑眉。
他在帮我说话？
陆婷婷在旁边偷笑。
“哥，你对嫂子真好。”
他瞪她一眼。
“少胡说。”
陆婷婷嘻嘻笑着跑开了。
书房里只剩下我和他。
他站在那儿，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起当年朝堂上那些想讨好我又不敢开口的臣子。
有点好笑。
“陆公子有话直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谢谢你。”
“谢本宫什么？”
“谢你……没让陆家丢脸。”
我笑了。
“本宫做事，只为自己的脸面。陆家的脸面，与本宫无关。”
他看着我。
那眼神更深了。
“顾南烟。”
“嗯？”
“你到底是谁？”
我迎上他的目光。
“你想知道？”
他点头。
我笑了笑。
“那就慢慢看。”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好，我看。”
然后转身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这个男人，确实有点意思。
手机响了。
是沈梦瑶的消息。
“顾南烟，今晚有空吗？想请你吃饭，顺便请教一下礼仪的事。”
我回了一个字。
“可。”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地方你定，本宫不挑。”
她秒回。
“好嘞！七点，私房菜馆，我发你地址。”
我放下手机。
窗外阳光正好。
这个新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难。
4
晚上七点。
私房菜馆。
沈梦瑶定的地方很雅致，包厢里挂着几幅山水画，桌上摆着精致的青瓷餐具。
她本人比镜头上更漂亮，眉眼温婉，气质干净。
只是此刻，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
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小姐，请坐。”
我坐下。
她亲自给我倒了茶。
“昨晚的直播我看了，你那几个礼仪动作，太专业了。我请了三个老师教，都没你做得标准。”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找本宫，就为这个？”
她愣了一下。
“本宫？”
我抬眸看她。
“你可以叫我南烟。”
她松了口气。
“好，南烟。其实我找你，还有别的事。”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知道，外面都说我是你的情敌。说我和陆霆琛青梅竹马，说我一直想嫁给他，说你是替妹妹嫁进来的，所以我恨你。”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下去。
“但那些都是媒体瞎写的。我和霆琛确实从小认识，但我们只是朋友。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
她看向我，眼神真诚。
“我之前对你没好感，是因为看了太多黑料。但昨晚那场直播，让我觉得，你可能不是外面说的那样。”
我放下茶盏。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我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算计，没有伪装。
是个坦荡的人。
我笑了笑。
“沈小姐想学什么？”
她眼睛亮了。
“都学！你先教我那个稽首礼，我下周要拍一场公主拜见皇后的戏，导演说我的仪态不够庄重。”
我站起身。
“好。”
我给她演示了一遍。
她跟着做，动作僵硬，肩膀耸着，头低得太快。
我伸手扶住她的肩。
“松下来。你是公主，不是奴婢。”
她愣住了。
我收回手。
“公主拜见皇后，敬的是位分，不是人。你的腰可以弯，但脊梁不能弯。明白吗？”
她若有所思。
又试了一遍。
这次好多了。
她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真的不一样了！你太厉害了！”
我笑了笑。
“多练。”
她疯狂点头。
“我一定练！对了，你怎么懂这么多？你是不是专门学过？”
我想了想。
“算是吧。”
她没追问，转而聊起别的。
一顿饭下来，她说了很多。
说她的戏，说她遇到的瓶颈，说娱乐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听着，偶尔应一句。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南烟，我发现你有个特点。”
“嗯？”
“你说话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但奇怪的是，我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你就该这样。”
我挑了挑眉。
她笑了。
“就像个真正的公主。不对，比公主还厉害，像女王。”
我也笑了。
“沈小姐很会说话。”
她摆摆手。
“叫我梦瑶就行。咱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吧？”
我想了想。
“可。”
她高兴地又给我倒了一杯茶。
吃完饭，她坚持送我回家。
车上，她忽然问。
“南烟，你和霆琛，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着窗外。
“没什么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他对你不一样。”
“嗯？”
“我以前去他家，他从来不问我的事。今天下午他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约你做什么。他以前从不管这些的。”
我转头看她。
她笑眯眯的。
“他这是在意你。”
我收回视线。
“沈小姐想多了。”
她没再说什么。
车停在陆家门口。
我下车，她摇下车窗。
“南烟，下次我请你来我家，教你那套茶具怎么用。”
我点头。
“好。”
她挥挥手，开车走了。
我转身进门。
客厅里，陆霆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回来了。”
“嗯。”
他顿了顿。
“和沈梦瑶吃饭？”
我看向他。
“陆公子何时开始关心本宫的行踪了？”
他移开视线。
“随口一问。”
我笑了。
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陆公子。”
他抬眼看我。
“怎么了？”
我看着他。
“你今天下午给沈梦瑶打电话了？”
他脸色微微一僵。
“她跟你说了？”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没说话。
他被我看得不自在，站起来。
“早点休息。”
说完就要走。
我开口。
“陆霆琛。”
他停下脚步。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在意本宫？”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慌乱，有躲闪，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东西。
他没说话。
我笑了笑。
“陆公子，你的眼睛会说话。”
他的耳根红了。
我绕过他，上楼。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顾南烟。”
我停下。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晚安。”
我笑了。
“晚安，陆公子。”
回到房间，手机响了。
是陆婷婷发来的消息。
“嫂子嫂子！我今天直播你教我写字那段，爆了！粉丝涨了十万！”
我回了个“嗯”。
她又发。
“还有我妈，回去之后一直没说话，我爸问她怎么了，她说被儿媳妇怼了，我爸居然笑了！我爸从来没笑过！”
我挑了挑眉。
这个家，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5
第二天一早。
我刚下楼，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个人。
陆婷婷的妈妈，王美琴。
她今天没穿金戴银，反而穿了件素净的旗袍，头发也梳得整齐。
看见我，她站起身，脸色有点不自然。
“南烟，起来了。”
我顿了一下。
“母亲早。”
她走过来。
“昨晚的事，我想了想，是我太冲动了。你说的对，陆氏股价确实涨了，我应该谢谢你。”
我看着她。
这是来求和？
她继续说下去。
“还有婷婷那孩子，昨晚回来一直夸你，说你教她写字，教她做直播。她爸也说你是个有本事的。”
我没说话。
她有点尴尬。
“我就是想说，以前我对你……可能有误会。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有真诚，也有一丝放不下的面子。
毕竟是长辈。
我笑了笑。
“母亲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愣了一下。
然后眼眶有点红。
“你这孩子……”
她别过头去，擦了擦眼角。
再转回来时，表情柔和了很多。
“我去给你做早饭。你想吃什么？”
我挑了挑眉。
“母亲会做饭？”
她有点不好意思。
“年轻时候学过一点，后来嫁人了就没再动过。今天想试试。”
我想了想。
“随意就好。”
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陆婷婷从楼上冲下来。
“嫂子！我妈呢？”
“厨房。”
她瞪大了眼睛。
“我妈下厨？她三十年没进过厨房了！”
我没说话。
她凑过来。
“嫂子，你是不是给我妈施了什么魔法？”
我看了她一眼。
“何出此言？”
她掰着手指头数。
“昨天你怼她，她没生气。晚上回去夸你。今天一大早就跑来给你做饭。这还是我妈吗？”
我笑了笑。
“许是她自己想通了。”
陆婷婷摇头。
“不可能，我妈那个脾气，从来只有别人认错的份。你一定是做了什么。”
我没再解释。
王美琴端着一碗面出来。
“来，尝尝。鸡汤面，我炖了一早上的汤。”
我接过来，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多谢母亲。”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陆婷婷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妈，我的呢？”
王美琴看了她一眼。
“自己盛去。”
陆婷婷：“……”
她委屈巴巴地去厨房了。
王美琴在我对面坐下。
“南烟，我想问你个事。”
“母亲请说。”
她犹豫了一下。
“你和霆琛，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他对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放下筷子。
“母亲觉得哪里不一样？”
她想了想。
“以前他提起你，都是公事公办的口气。昨天我问他你在不在家，他居然主动问我要不要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她顿了顿。
“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许是陆公子想通了。”
她看着我。
“南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霆琛？”
我抬眸看她。
“母亲想听真话？”
她点头。
我想了想。
“本宫对他，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只是觉得，这个人还算有趣。”
她愣住了。
“就……就这样？”
“就这样。”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
“也是，你这样的姑娘，确实不该被谁绑住。”
我看着她。
“母亲这话，本宫不太明白。”
她笑了笑。
“我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不瞎。你身上有股气势，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霆琛那孩子，虽然优秀，但要想配得上你，还差得远。”
我挑了挑眉。
这是在夸我，还是损她儿子？
她站起身。
“行了，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你爸还等着我回去给他做饭呢。”
我站起来送她。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南烟。”
“嗯？”
“谢谢你。”
我笑了。
“母亲慢走。”
她走后，陆婷婷从厨房探出头来。
“我妈走了？”
“嗯。”
她跑过来。
“嫂子，我妈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我想了想。
“说让本宫对她儿子好一点。”
陆婷婷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她不是一直看你不顺眼吗？”
我笑了笑。
“许是看顺眼了。”
陆婷婷若有所思。
“我妈都能被你说服，嫂子你是不是真的会魔法？”
我没理她，上楼换衣服。
今天有个通告，要去录一档综艺。
经纪人发来的行程单上写着：下午两点，卫视大楼，录制《明星面对面》。
据说是个访谈类节目，主持人以犀利著称。
我换上衣服，准备出门。
楼下传来陆霆琛的声音。
“你要出去？”
我看向他。
“嗯，录节目。”
他顿了顿。
“我送你。”
我挑了挑眉。
“陆公子今日不忙？”
他移开视线。
“刚好顺路。”
我笑了。
“那就劳烦陆公子了。”
车上，他开车，我坐副驾。
一路沉默。
快到电视台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那个主持人，姓周，嘴很毒。你小心点。”
我看向他。
“陆公子这是关心本宫？”
他耳根又红了。
“随口一说。”
我笑了笑。
“多谢陆公子提醒。”
车停在门口。
我下车，他摇下车窗。
“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我看着他。
“陆公子今日，格外热心。”
他别过脸。
“刚好没事。”
我笑了。
“六点。”
他点头。
“好。”
我转身走进大楼。
身后，他的车还停在那里，没有离开。
6
演播厅里灯光刺眼。
我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主持人周峰。
他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笑起来温文尔雅，但眼神里有种猎手看着猎物的锐利。
“顾小姐，欢迎来到《明星面对面》。”
我点头。
“周先生好。”
他笑了笑。
“顾小姐最近很火啊，直播教礼仪，涨粉几百万，听说陆氏股价都跟着涨了。有什么秘诀吗？”
我看着他。
“周先生想问什么，直说便是。”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顾小姐爽快。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拿起台本。
“网上有很多关于顾小姐的传言，说你当初是替妹妹嫁进陆家的，说你在陆家不受待见，说你和丈夫感情不和。这些传言，是真的吗？”
我看着他。
“周先生觉得呢？”
他笑了笑。
“我在问顾小姐。”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
“本宫嫁进陆家，是奉父母之命。至于在陆家受不受待见——”
我顿了顿。
“昨日婆婆亲自给本宫做了早饭，今日丈夫送本宫来录节目。周先生觉得，这算不算待见？”
他愣住了。
台下传来一阵骚动。
他很快稳住。
“那顾小姐和丈夫的感情呢？”
我看着他。
“周先生对本宫的婚姻很感兴趣？”
他笑了。
“观众感兴趣。”
我也笑了。
“那周先生替本宫问问观众，他们想知道什么？”
他噎住了。
台下有人笑出声。
他深吸一口气。
“好，那我们换个话题。顾小姐那场直播，教古代礼仪，非常专业。请问顾小姐是怎么学的？”
我看着他。
“周先生想知道？”
他点头。
我想了想。
“看书，看画，自己琢磨。”
他挑了挑眉。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他笑了。
“顾小姐不愿意说就算了。那我们聊聊别的。听说当红女星沈梦瑶最近和你走得很近，你们不是情敌吗？怎么突然成了朋友？”
我看着他。
“周先生觉得，女人之间只能有情敌这一种关系？”
他愣了一下。
“这……”
我继续说下去。
“本宫和沈小姐，志趣相投，互相欣赏。这有什么问题？”
台下有人鼓掌。
周峰脸色有点难看。
他换了个话题。
“那顾小姐对未来有什么规划？要继续做演员，还是转行做别的？”
我想了想。
“随缘。”
他忍不住了。
“顾小姐，你这样回答，观众会觉得很敷衍。”
我看着他。
“周先生，本宫做事，从不敷衍。只是有些事，本宫自己还没想好，自然无法给你答案。”
他沉默了。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他深吸一口气，笑了。
“顾小姐，我主持这个节目十年，见过很多艺人。你是第一个让我无话可说的。”
我端起水杯。
“周先生过奖。”
他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不管怎样，今天这期节目，一定会火。”
我握住他的手。
“承周先生吉言。”
节目结束，我走出演播厅。
经纪人迎上来，满脸兴奋。
“卧槽，你太牛了！周峰被你怼得话都说不出来！刚才工作人员跟我说，这期绝对爆！”
我没说话。
走出大楼，陆霆琛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他靠在车边，看见我出来，站直了身子。
“结束了？”
“嗯。”
他打开车门。
我上车。
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周峰难缠吗？”
我想了想。
“还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后台看了直播。”
我看向他。
“嗯？”
他顿了顿。
“你说，婆婆给你做早饭，丈夫送你录节目——”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是真的吗？”
我笑了。
“陆公子觉得呢？”
他收回视线。
“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的侧脸。
“婆婆做的早饭，本宫今早吃了。陆公子送本宫，此刻正在车里。这算不算真的？”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算。”
我挑了挑眉。
他居然笑了。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笑。
7
节目播出的那天晚上，我的手机就没停过。
经纪人：“爆了爆了！收视率破纪录了！”
陆婷婷：“嫂子威武！周峰那老狐狸终于被收拾了！”
沈梦瑶：“南烟，你太帅了！我看得热血沸腾！”
我翻了翻热搜。
热搜第一：#顾南烟怼周峰#
热搜第二：#顾南烟说丈夫送她录节目#
热搜第三：#周峰无话可说#
评论区一片沸腾。
“顾南烟太飒了！”
“那个眼神，绝了！”
“我要是她丈夫，我也送她！”
“陆霆琛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我放下手机。
楼下传来敲门声。
“嫂子，是我！”
陆婷婷的声音。
我下楼开门。
她冲进来，举着手机。
“嫂子你看，有人把你那段采访剪成了视频，配上古装剧的画面，毫无违和感！评论区全在喊你演女主！”
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确实剪得不错。
她把手机收回去。
“还有，我妈看了节目，又哭了。”
我挑眉。
“嗯？”
她叹了口气。
“她说她以前对不起你，说没想到你会夸她。她还说，以后一定对你好。”
我沉默了一会儿。
“母亲多虑了。”
陆婷婷看着我。
“嫂子，你真的不怪她吗？”
我想了想。
“本宫行事，只看当下。过去的事，过去便过去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嫂子，你说话总是这么有道理。”
我没说话。
她又开口。
“对了，我哥呢？他看了节目没有？”
我看向楼上。
“在书房。”
她眼睛转了转。
“我去问问他！”
说完就跑上楼了。
我站在客厅里，隐约听见楼上传来她的声音。
“哥，你看了嫂子那期节目没有？”
沉默。
“看了。”
“那你什么感觉？”
沉默更久。
“没什么感觉。”
陆婷婷的声音带着笑。
“你耳根红了。”
“胡说。”
我笑了。
这个家，越来越热闹了。
第二天一早。
我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王美琴，陆婷婷，还有陆霆琛。
王美琴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南烟，快来，我做了早饭。”
桌上摆着四碗面。
陆婷婷冲我挤眼睛。
我坐下。
王美琴在我旁边坐下。
“南烟，昨晚的节目我看了。你说得对，我以前确实对你不好。从今天起，我一定改。”
我看着她。
“母亲不必如此。”
她摇头。
“要的。你这样的儿媳妇，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陆婷婷在旁边偷笑。
陆霆琛低着头吃面，耳朵有点红。
我端起碗，吃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吃完早饭，王美琴收拾碗筷。
陆婷婷去上学。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陆霆琛。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我走过去。
“陆公子。”
他抬头。
“嗯？”
我看着他。
“昨晚的节目，你真的看了？”
他移开视线。
“看了。”
“有什么想说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我送你录节目。”
“嗯。”
“是真的。”
我看着他。
他没看我，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我笑了。
“本宫知道。”
他抬头看我。
那眼神里有光。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顾南烟。”
我停下。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晚上想吃什么？”
我笑了。
“随意。”
8
沈梦瑶约我去她家那天，是个周末。
她的房子很大，装修得很有品味。
最吸引我的，是茶室里那套茶具。
青瓷的，胎薄如纸，釉色如玉。
我拿起来看了看。
“这套茶具，工艺不错。”
她凑过来。
“你懂茶具？”
我点头。
“略知一二。”
她眼睛亮了。
“那你教教我怎么用？我买了三年，从来没泡出好喝的茶。”
我让她烧水，备茶。
然后一步步教她。
温杯，投茶，醒茶，冲泡，分茶。
动作行云流水。
她看得目瞪口呆。
“太美了！你怎么做到的？”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练了二十年。”
她沉默了一会儿。
“南烟，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她。
“你猜。”
她想了想。
“我猜你是个穿越的公主，带着前世记忆来的。”
我笑了笑。
“沈小姐想象力很丰富。”
她自己也笑了。
“也是，哪有这种事。”
我放下茶盏。
“茶泡好了，尝尝。”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愣住了。
“这……这是我那茶叶吗？怎么味道完全不一样？”
我没说话。
她又喝了一口。
“太神奇了！你以后一定要常来！”
我点头。
“好。”
从沈梦瑶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手机响了。
是陆霆琛。
“在哪儿？”
“沈梦瑶家。”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来接你。”
“好。”
车停在门口。
我上车。
他看了我一眼。
“喝茶了？”
“嗯。”
他发动车子。
一路上，他几次欲言又止。
我看着窗外。
“陆公子有话直说。”
他顿了顿。
“你和沈梦瑶，真的成了朋友？”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个好人。”
“本宫知道。”
他又沉默了。
车停在陆家门口。
我下车。
他忽然开口。
“顾南烟。”
我回头。
他坐在车里，看着我。
“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我想了想。
“还行。”
他低下头。
“那就好。”
我看着他。
“陆公子，你是不是想问，本宫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开不开心？”
他愣住了。
耳根又红了。
我没等他回答，转身进门。
身后，他的车停了很久，才开走。
9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抖音粉丝破了三千万。
每发一条视频，评论区都是“长公主殿下万岁”。
沈梦瑶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三天两头来找我喝茶。
陆婷婷每天放学都来我家，跟我学写字，学礼仪。
王美琴每周来给我做三次饭，手艺越来越好。
只有陆霆琛，还是老样子。
话不多，但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我面前。
早上送我去工作，晚上接我回家。
偶尔一起吃饭，偶尔一起看电视。
他从不问我的过去，也从不催我签离婚协议。
就这样陪着我，不远不近。
那天晚上，我坐在窗前看月亮。
他敲门进来。
“睡不着？”
“嗯。”
他在我旁边坐下。
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
“顾南烟。”
“嗯？”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看向他。
“问。”
他深吸一口气。
“你愿意留下来吗？”
我看着他。
他继续说下去。
“不是作为陆太太，不是作为谁的女儿谁的媳妇。就是你自己，顾南烟，你愿意留在这个家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这么问？”
他低下头。
“因为我觉得，你随时会走。”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有不安，有惶恐，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我笑了。
“陆公子。”
他抬头。
我看着他。
“本宫若想走，谁也拦不住。本宫若想留，谁也赶不走。”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下去。
“本宫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让本宫觉得舒服。不是因为谁，只是因为本宫自己愿意。”
他的眼睛亮了。
“所以，你愿意留下来？”
我没回答。
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晚月色不错。”
他也看向窗外。
沉默了很久。
他轻轻说了一句。
“留下来，好吗？”
我转头看他。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我笑了。
“好。”
10
第二天一早。
我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坐满了人。
王美琴，陆婷婷，沈梦瑶。
还有陆老爷子。
我顿了一下。
陆老爷子站起身。
“南烟，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昨晚霆琛来找我，说了一件事。”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下去。
“他说，他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不是假夫妻，是真的夫妻。”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陆霆琛。
他低着头，耳朵红透了。
陆老爷子看着我。
“南烟，我知道，当初你嫁进来，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这几年，你受了不少委屈。”
他顿了顿。
“但霆琛那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他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人求我。昨晚他是第一次。”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我看着他。
“你问。”
他深吸一口气。
“你愿意，真正做我们陆家的儿媳妇吗？”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看向陆霆琛。
他抬起头，迎上我的目光。
那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有一整个世界的渴望。
我笑了笑。
“本宫……”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是经纪人。
“南烟！快看热搜！”
我打开热搜。
第一条：#顾南烟真实身份#
点进去，是一个自称“知情人士”的爆料。
说我是假身份，说我的过去全是编造，说我根本不是顾家大小姐。
评论区炸了。
“我就说嘛，她怎么突然变厉害了！”
“原来是装的！”
“骗了我们这么久！”
“顾南烟滚出娱乐圈！”
我放下手机。
陆老爷子看着我。
“出事了？”
我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帮忙吗？”
我摇头。
“不用。”
我站起来，看向所有人。
“诸位稍等，本宫去去就回。”
陆霆琛拉住我的手。
“我陪你。”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坚定。
我笑了笑。
“好。”
11
发布会是下午三点。
我站在后台，听着外面的喧哗。
记者们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顾南烟出来！”
“给我们一个解释！”
“骗子！”
陆霆琛站在我身边。
“准备好了吗？”
我点头。
他握住我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我看了他一眼。
然后推开那扇门。
闪光灯差点把我晃瞎。
记者们蜂拥而上。
“顾南烟，有人说你的身份是假的，你怎么解释？”
“你过去的经历全是编造的吗？”
“你到底是谁？”
我走到台前，站定。
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忽然想起当年在大齐，第一次上朝时的场景。
也是这么多人，也是这么多质疑的眼神。
后来呢？
后来他们都跪下了。
我开口。
“诸位，吵完了吗？”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更疯狂了。
“你回答我们！”
“别转移话题！”
我看着最前面那个喊得最大声的记者。
“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住了。
“我、我叫什么关你什么事？”
我笑了笑。
“本宫记住你的脸了。回头让律师联系你。”
他脸色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理他，看向所有人。
“诸位想要一个解释，本宫给你们一个解释。”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
“这是顾家当年和陆家签的婚约，上面写的是顾家大小姐的名字，不是我妹妹。”
“这是顾家的族谱，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照片，时间线可以证明我没有撒谎。”
一份份证据展示在屏幕上。
台下渐渐安静了。
有人开始翻手机。
“好像是真的……”
“那个婚约我见过原件……”
“照片也是真的……”
我把手机收起来。
看向所有人。
“诸位还有疑问吗？”
沉默。
最前面那个记者还想说话，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我笑了笑。
“既无疑问，本宫便告辞了。”
转身要走。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长公主殿下！”
我回头。
是个年轻女孩，举着手机，眼眶红红的。
“对不起，我之前骂过你。我错了。”
又有人开口。
“我也错了。”
“我也是。”
“长公主殿下，对不起！”
台下此起彼伏的道歉声。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
忽然想起当年在大齐，那些曾经反对我的臣子，最后也是这样跪在我面前。
人心，古今皆同。
我笑了笑。
“诸位不必如此。本宫不记仇。”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
陆霆琛从后台走出来，站在我身边。
他握住我的手。
我看着台下的人潮。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12
发布会之后，一切都变了。
热搜上全是道歉。
抖音上全是我的视频剪辑。
“长公主殿下”成了全网最火的梗。
我走在街上，会有人喊“殿下好”。
我去超市，会有店员偷偷给我打折。
我去片场，全组人站起来喊“长公主驾到”。
沈梦瑶说，你现在是顶流了，比我还红。
陆婷婷说，嫂子，我同学都想让我帮忙要签名。
王美琴说，儿媳妇，你今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只有陆霆琛，还是老样子。
话不多，但每天都陪着我。
早上送我去工作，晚上接我回家。
偶尔一起吃饭，偶尔一起看电视。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他忽然开口。
“顾南烟。”
“嗯？”
“你还记得那天，我爸问你，愿不愿意真正做陆家的儿媳妇吗？”
我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转头看他。
他紧张得手都在抖。
我笑了。
“本宫的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愣住了。
“什么？”
我看着他。
“本宫若不愿，早就走了。本宫留到现在，你还不明白？”
他的眼睛亮了。
“所以……你愿意？”
我没说话。
他忽然站起来，单膝跪地。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是一枚戒指。
“顾南烟。”
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那么厉害，那么多人喜欢你，我只是个普通人。”
他顿了顿。
“但我还是想问你。不是因为你是谁，只是因为你是你。”
他深吸一口气。
“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假结婚，是真的，一辈子那种。”
我看着他。
月光洒在他身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伸出手。
“戴上吧。”
他愣住了。
然后笑了。
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大小刚刚好。
他站起来，把我拥进怀里。
“谢谢。”
我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谢本宫什么？”
他轻轻说。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我笑了。
抬头看他。
“陆公子。”
“嗯？”
“本宫也有话对你说。”
他低头看我。
我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愣住了。
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阳台上，月光如水。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我们低头看去。
陆婷婷举着手机在直播。
“家人们！我哥求婚成功了！快刷礼物庆祝！”
沈梦瑶在旁边喊。
“长公主殿下万岁！”
王美琴和陆老爷子站在门口，笑得眼睛都弯了。
还有很多人，邻居，朋友，甚至陌生人。
都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我们。
有人喊了一声。
“长公主殿下，一定要幸福啊！”
又有人喊。
“陆霆琛，你要是敢对殿下不好，我们饶不了你！”
笑声一片。
我看着这些人。
这个新世界的人。
他们曾经骂过我，也曾经爱过我。
他们曾经想赶我走，现在却希望我留下。
我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又大又圆。
和大齐的月亮，一模一样。
陆霆琛握住我的手。
“在想什么？”
我笑了笑。
“在想，这个新世界，好像也不错。”
他笑了。
“不是新世界。”
“嗯？”
他看着我。
“是我们的世界。”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是啊。
是我们的世界。
从此以后，这里就是我的江山。
而他，是我江山上唯一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