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我的山与海》去年在央视八套播出,谭松韵担任女主角,但观众讨论最多的不是她,而是一个叫“刘大爷”的角色,这个角色由赵亮扮演,全剧出场时间不到十分钟,其中两个片段连一句台词都没有,却在短视频平台上火了,一个片段是他接过分配表时,用眼神扫过儿子和主角,五秒钟里把“偏心”表现得清清楚楚,另一个片段是别人质疑他,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网友说这像极了自己单位里总是不说话的老同事,单条视频播放量超过三百万,弹幕都在刷“老戏骨回来了”,这件事离他半年前直播卖“德子土”被批评“贴牌营销”,其实没隔多久。
赵亮能演这个角色,不是靠运气好,他早年就跟张国立关系很熟,1985年通过张国立的弟弟认识了张国立,1997年拍《康熙微服私访记》时,张国立顶着压力把“三德子”给了当时还没名气的赵亮,那部剧收视破10%,赵亮一炮而红,片酬涨到五万一支,之后六年里两人合作了六部剧,张国立不仅帮赵亮谈高片酬,还在拍《康熙3》时说这部剧是为你写的,赵亮当场哭了,2001年赵亮去当兵,错过《康熙2》,张国立没换人,硬是等他回来再拍。
2008年汶川地震之后,赵亮回到老家开始养鸡,他把自己的积蓄三百万元投了进去,坚持不雇人,所有事情都自己动手,他每天翻整土地、喂鸡打疫苗,连续干活十二个小时,后来因为劳累得了滑膜炎,住院花了三万块钱,可他还是继续坚持,他的妻子胡敬比他小十五岁,原本做模特工作,嫁给他以后也跟着守在养鸡场,经常半夜两点起来查看生病的小鸡,他们的养鸡场带动了四十多户农民增加收入,用的是公司和农户合作的模式,这不是他要离开演艺圈,而是把剧本里的真实生活搬到了田地中间,养鸡十年间,他没有拍过一条宣传视频,但他做的事情比很多演员拍的戏更像一场真正的表演。
很多人只知道“三德子”这个名字,却想不起赵亮是谁,他上学时成绩不好,后来靠演小品进了这一行,跑龙套两年,只接过五个角色,连春晚的群演名单都没上过,第一次被导演注意到,是因为何庆魁写的小品里有一句台词,恰好让导演听见了,之后他不接广告代言,不发布宣传稿,也不参加综艺节目,2008年以后几乎从公众眼前消失,这种消失不是退出演艺圈,而是不愿意混进那个靠人设、靠热搜活着的圈子,媒体总爱讲“三德子”那些搞笑片段,没人说起他蹲在鸡舍里擦汗的样子,这次《我的山与海》受到欢迎,不是因为这部剧有多厉害,而是观众终于看到一个不用喊口号,光靠眼神就能让人记住的演员。
他现在五十多岁,脸上的皱纹比从前更深,说话慢慢来,动作也放得缓,记者问他为什么又出来拍戏,他说鸡养好了人还在戏还能演,这话听着平常,细想却有意思,他没把演戏当成谋生的手段,也没把种地当作退路,只是按照自己的步调生活,别人追的是流量,他追求的是对得起镜头里的那几秒。
最近有人翻出他2003年接受采访的旧视频,他在里面提到演员最怕的不是没戏拍,是拍了没人信,当时大家都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回头来看,这位演员一直等着观众愿意相信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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