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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轮椅上,左手只剩半截,右肩空荡荡,2016年那场电击没要他的命,却一寸寸把他剥干净,生活像被抽掉骨头的鱼,软塌塌趴在地上
那天在安阳加油站,孙亚辉和工友一起推脚手架,钢管碰上高压线,人一下子被弹开,他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手脚发麻,可是不疼,以为没什么大事。
工头说只是轻伤,送到医院之后切掉了几个坏死的脚趾,家里人都松了一口气,觉得还算运气好,没人想到烧伤的皮肤下面早就烂了根,细菌顺着血液往身体里钻,就像蚂蚁啃木头那样,悄无声息,越钻越深。
第一次截肢是在右手腕那儿,清创做了六次,肉都发黑发臭了,医生说再拖下去就要影响心肺功能,手术没有全麻,他睁着眼睛,听见刀刮骨头的声音,像铁片磨着铁片一样,第二次情况更严重。
残臂老是肿起来还流脓,经过三次手术后直接切到了肩膀,第三次是左臂也烂了,医生话没说死,但意思很清楚:不截掉这条胳膊,人就活不成了,他点了头,全程都是清醒的。
术后幻肢痛天天发作,手指明明没了,却总感觉在抽筋、发烫,医生说这很常见,九成的人都会这样,他听完没说话,心里想着原来我连痛苦也是标准款。
他妈妈陈金梅每天刷抖音,找关于截肢康复和假肢训练的内容,视频里有人跳舞、写字、做饭,她截图给儿子看,孙亚辉一把推开手机说别演了。
自己已经废了,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朋友来敲门就装睡,听见走廊有脚步声立刻闭上眼睛,不是恨谁,是害怕别人看他一眼,眼里冒出可怜两个字。
比刀子扎得还深,有天凌晨三点,他听见母亲在厨房压着声音哭,第二天早上,他扶着墙硬是站起来,第一分钟腿抖个不停,汗湿透了背心。
住了18个月医院,动了20多次手术,花掉200多万,他爸爸很少在病房里待着,每次孙亚辉醒过来,父亲都说要出去办点事,其实是到处找人借钱,亲戚家全都跑遍了,借条攒了整整一抽屉。
有一次孙亚辉翻柜子,看到一叠发黄的纸,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有五万的、有三万的、有两万的,加起来快赶上他体重的10倍,他手里攥着那些纸坐了半宿,这才明白父亲不是心肠硬,是把脸面撕下来垫在债务下面,一张一张地铺平。
女友和他分手时,没有吵闹,也没有争执,事故发生前,她还在挑选婚房的瓷砖,说想要浅灰色搭配原木色,半年后,她的微信头像换了。
朋友圈里再也没提到他,他没有拉黑她,也没去问原因,他知道,一个男人失去了手,走不了路,以后只能靠别人推着轮椅行动,爱情这种东西,根本经不起柴米油盐的日常消磨。
社会没教人怎么去爱一个身体有残缺的人,连亲人都会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
病床轻轻一晃,他就浑身疼得厉害,护士换药时手重一些,轮椅移动时吱呀作响,母亲拉一下被角,这些动作对他来说都像受刑一样,他不敢喊出声。
怕别人说他太娇气,夜里睡不好,一闭眼就听见刮骨头的声音,纱布撕皮的噗嗤声,还有腐肉的酸臭味,这些声音他太熟悉了。
比老家村口的广播还准时,他不说这些,因为说了也没用,别人听不懂什么叫身体每天都在被拆开,什么叫人还活着,但身上的零件不停地掉。分享就到这里了,欢迎来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