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涛VS刘涛:当标签围城,谁在真正“做自己”?

内地明星 1 0

刘涛VS刘涛:当标签围城,谁在真正“做自己”?

聚光灯下的演员刘涛,镜头里总是一副温婉端庄的模样。合肥街头的光头摄影师刘涛,每天掀开井盖抄水表,记录着这座城市最真实的市井瞬间。他们同名,却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但命运给了他们相似的难题——当外界为你贴上标签,定义你是谁的时候,如何挣脱这些定义,找到真正的自我?

演员刘涛的标签来得直接又汹涌。从《贤妻》这样的国民剧开始,“国民媳妇”、“贤妻良母”的称号就像一道光环,也像一道枷锁,将她牢牢锁在公众的期待里。人们习惯了她在荧幕上温顺、隐忍、为家庭牺牲的形象,这种印象如此深刻,以至于当她在《琅琊榜》里饰演霓凰郡主时,那种英姿飒爽、不输男子的飒爽气质,反倒让观众感到陌生又惊艳。但霓凰郡主只是开始,当她以《欢乐颂》中安迪的形象出现时,高智商、低情商的海归精英,外表高冷内心脆弱,完全颠覆了人们对“贤妻”刘涛的想象。

这种转型并不总是顺利。《欢乐颂》成功后,大量同类型剧本蜂拥而至,资本看中了“女强人”形象的商业价值。有资料显示,在《芈月传》中饰演芈姝后期黑化时,刘涛的表演被指用力过猛,被观众诟病为“表情包式演技”。在《大宋宫词》里,四十多岁的她强行演绎少女时期的刘娥,外貌和神态的违和感让观众难以代入。此后的作品,如《我是真的爱你》《陪你一起长大》等,她似乎没能摆脱“女强人”人设的束缚,从出场造型到表演风格都高度相似,观众早已产生审美疲劳。

演员刘涛的困局在于:市场需要鲜明的标签,但单一标签又限制了表达的多样性。她试图通过反差角色突围,却发现自己可能从一个标签跳入了另一个标签。

与此同时,一千公里外的合肥,另一位刘涛正在面对另一种“标签化”的压力。

2014年,一张照片改变了摄影师刘涛的人生。他在微博上发布的街拍作品被媒体推荐,短短一周,本地报纸、门户网站、摄影杂志、安徽卫视、中央电视台的《面对面》栏目都来了。两个月后,他的照片登上了美国《时代》周刊网站。走红的原因除了照片本身的感染力,还有一个标签式的描述:“他今年32岁,是合肥自来水公司的抄水表工。”

一夜之间,“抄表工刘涛”不再只是一个普通工人的名字,他被赋予了“街拍之神”、“野生摄影大师”、“市井诗人”等称号。从默默无闻到登上《时代》周刊,这原本是一个平凡工人深藏艺术天赋的励志故事。但刘涛很快发现,流量带来的不只是名气,还有困惑。

据2014年的资料,刘涛在走红后拒绝参与打造“网红”的游戏,拒绝了十多次的商业拍摄活动。他的理由是:“摄影应该是单纯的,自由的。”但现实的压力接踵而至——走红后,他的抄表工作进度受到了影响,经常会接到采访电话,11月份的不少工作因此被耽搁,他只能利用晚上和周末时间加班。2017年仍有报道称,虽然他曾在世界各地开过个人摄影展、出过摄影集,但他一直做着抄水表的工作。

如果说演员刘涛的标签是市场主动赋予的,那么摄影师刘涛的标签则是流量被动定义的。他被冠以“大师”头衔,却每天穿着工作服,用铁钩撬开井盖抄水表。这种反差让他成为了一个文化符号,但也让他陷入了两难:是要接受“街拍大师”的身份,拥抱更多的商业机会,还是保持“抄表工”的日常,继续自由地创作?

面对标签的围困,两位刘涛选择了不同的突围路径。

演员刘涛的策略是在体制内重塑。她接演反差角色,从霓凰郡主到安迪,试图打破“贤妻”的单一形象。在《琅琊榜》中,她原本被导演邀请饰演静妃,但导演发现她和印象中绵里藏针的静妃不像,于是决定让她演霓凰。听到要换角色后,刘涛先是问两者的区别,导演告诉她和胡歌有很多对手戏,她这下乐坏了。据她自己说:“我一直在寻找不一样的角色,想让大家看到刘涛的不同可能性。”

她也参与综艺展现多面性。但这种“在体制内重塑”的策略有其局限性。商业逻辑下,资本追逐的是已被市场验证的标签。《欢乐颂》的成功让资本看到了刘涛“女强人”形象的商业价值,于是大量同类型剧本蜂拥而至。在利益的诱惑下,刘涛和她的团队很难拒绝这些看似“稳赚不赔”的项目,从而逐渐被禁锢在单一的角色类型中。

演员刘涛的突围更像是戴着镣铐跳舞——她试图在既定的规则内拓展边界,但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市场的考验和观众的审视。

而摄影师刘涛的选择,则是在体制外坚守。

2014年走红后,有人劝他辞职,去北京上海做独立摄影师;有人让他去旅行,走遍世界各地。但他拒绝了大部分商业化邀约,选择继续抄表工的日常。在2014年接受采访时他曾说:“坦白说,自从越来越多的人认识我,在拍摄作品时会有一些压力,也会有疑虑是否能拍出大家喜欢的作品。不过,我觉得摄影应该是单纯的,自由的。”

但压力并未消散。据2020年的报道,走红六年后的刘涛依然有三重身份:著名街拍摄影师、网络红人、自来水公司抄表工。网络中,那些抓拍城市瞬间的照片给他带来了持续的人气。而现实中,他每天在街头游荡六七个小时,午夜把自己灌醉再回家——他是家乡合肥最忠诚的记录者,也是精神上的异乡人。

直到2020年11月,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从工作了多年的供水集团辞职。这个决定遭到了家人的反对,父亲怒斥他“没工作了你吃个屁”,亲戚看到他蹲在垃圾箱旁拍照,也感到不解。就连他自己,也曾怀疑整天在街上瞎晃悠到底在干嘛。

但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对于艺术,你必须处在一个抵抗的环境中,才会迸发力量。如果环境太融合,反而会削弱创作的力量。”他决定继续背起相机,走上那条走了十年的“扫街”路线。从小东门出发,经寿春路、含山路、阜南路……这条大约20公里的路线,他雷打不动地走了十多年,拍下了这座城市无数个生动瞬间。

追求真实性的代价,对两位刘涛来说,都是需要认真权衡的问题。

演员刘涛的代价体现在争议和商业价值的波动上。当她试图打破“贤妻”标签时,转型期的舆论质疑随之而来。当她在《芈月传》中表现不尽如人意时,“人设崩塌”的论调开始出现。当她连续出演同类型角色时,观众会产生审美疲劳,这直接影响了她作品的口碑和商业价值。

但她通过主动选择拓宽事业边界,也获得了一定程度的叙事主导权。在《琅琊榜》中成功塑造霓凰郡主后,她在《欢乐颂》中又塑造了截然不同的安迪形象。虽然她后来可能陷入了新的标签困境,但这种不断尝试、不断突破的努力,让她的事业轨迹更加丰富多元。

相比之下,摄影师刘涛的代价更加具体——经济不稳定、小众领域的孤独感、被主流遗忘的风险。他辞去了稳定的抄表工作,选择了一条更加不确定的道路。没有了固定的收入来源,他需要靠摄影作品维持生计。街头摄影是小众领域,虽然他的作品曾登上《时代》周刊,但这种关注往往是短暂的、潮汐式的。

但他在创作上获得了完全的自由。他可以自由选择拍摄的时间和地点,可以坚持自己的创作理念,不被商业需求左右。据他描述,这种创作带来的精神满足感,以及作品可能具有的文化遗产意义上的价值,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两种路径映射了两种不同的生存哲学:一种是在系统中寻找改造的可能性,一种是与系统保持距离以保存自我。演员刘涛的突围是在聚光灯下进行的,每一次改变都被放大、被审视。摄影师刘涛的突围则是在市井中悄无声息地发生的,他用辞职和持续的行走,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出走。

当我们把目光从这两个具体的“刘涛”身上移开,会发现他们面对的困境并非个例。这是一个标签化的时代,无论身处哪个行业,人们都或多或少地被定义、被简化、被归类。娱乐圈需要“人设”来吸引流量,艺术圈需要“符号”来便于传播,甚至连普通人的生活,也在社交媒体上被简化为一个个精心设计的标签。

演员刘涛和摄影师刘涛的故事提醒我们:保持本真并非意味着拒绝所有的标签,而是要学会掌握定义自我的主动权。标签或许能让人快速被记住,但真正能留住人心的,终究是标签之下那个鲜活、复杂、不断成长的真我。

在系统内重塑和在系统外坚守,两种路径各有其艰难,也各有其价值。演员刘涛需要在商业逻辑和自我表达之间找到平衡点,摄影师刘涛需要在生存压力和创作自由之间做出抉择。他们的故事让我们思考:当我们面对外界的定义时,我们更愿意选择哪种抵抗方式?是融入系统后再尝试突破,还是直接抽身而去,在系统之外重建自己的生活?

如果必须选择一个,你认为哪种“抵抗”更艰难,又更值得?是活在聚光灯下的重塑,还是市井中的孤独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