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文是《程砚秋首赴南方唱戏,遍尝戏班人情冷暖》一文的白话文版,原文发表于1941年5月出版的《上海生活》,作者苏少卿;图片素材源自网络,并经过AI软件处理,侵删。
程砚秋这次(1941年)应黄金大戏院的邀请南下,从10月1日开演,每天都座无虚席,票价略高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艺术魅力实在太大了。今天我来讲讲他早年成名的经过,让读者明白:任何艺术想要达到顶峰、受人崇拜,都要靠辛苦付出,绝不是侥幸得来的。
程砚秋原名艳秋,字玉霜,本是清朝皇室后裔。民国之后家道中落,他才投身梨园学戏,最初拜刀马旦荣蝶仙为师。
民国八年(1919年)秋天,他第一次在东安市场的丹桂茶园登台,演的是《三娘教子》。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又天天勤奋练功,脸很瘦,身材细长,秀气逼人。
他第一次到南方唱戏,是在民国九年(1920年)。当时南通的状元张謇(张四先生),在当地创办了更俗剧院和伶工学校,聘请欧阳予倩当校长,先邀请梅兰芳去南通演出,还专门建了“梅欧阁”。第二年又邀请京沪的名角到更俗剧场合演,除了杨小楼、余叔岩,还有吴彩霞、芙蓉草、李琴仙等八九位旦角演员。本来是坚决要请梅兰芳本人来的,但梅兰芳有事脱不开身,就派了弟子程砚秋作为代表前往。
程砚秋到南通那天,张謇让欧阳予倩带队到码头迎接。欧阳予倩觉得程砚秋是晚辈,心里不太愿意,经吴伯乔劝说才一同前往。见面之后,程砚秋守本分、不张扬,只穿了一件丝布长衫,所谓“白龙鱼服”,说的就是这种情形。
第一天演出,程砚秋唱的是《贵妃醉酒》。这出戏本来就不是他的拿手好戏,难免有些生疏。他也没带自己的鼓师,就用了剧场的鼓师,也就是后来在黄金大戏院打《宫中人》鼓的“老七”。程砚秋想请老七到住处对戏,免得台上出错,老七却说:“他会唱,我就会打,何必对戏,我不去。”
那时候程砚秋还没什么名气,名义上是代表梅兰芳,实际身价差得很远,所以不被人重视。要是放在去年(1940年),他再请人对戏,谁还敢说“不去”呢?势利眼、人情冷暖,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也不足为怪。
程砚秋本来专攻正旦,对腰腿功夫不太熟练。第一天演《醉酒》里的“卧鱼”“折腰”等动作,就没那么精彩,凤冠上的垂珠也乱了,不够整齐。这些虽然是小节,但行家眼里,这就是功夫精粗的检验。
第一天程砚秋为什么不演自己拿手的戏,反而用不太熟的戏上场呢?这里面肯定有原因,想来是排戏的人故意刁难,程砚秋要么是迫不得已,要么是年轻好胜,才答应下来。
程砚秋刚出场时,杨小楼正在后台扮戏,对朋友说:“这孩子演这出戏太冒险了,恐怕要给梅兰芳丢脸。”原来杨小楼和梅兰芳因为演戏的小事,心里有点芥蒂,讨厌师父就连带着讨厌徒弟,正好和“爱屋及乌”相反,不是偶然的看法。后台的人也都等着看他出洋相,没想到他唱得还不错,大家才松了口气。
后来我看他演《贩马记》里的李桂枝,座位离台很近,发现一件特别惊艳的事:程砚秋的指甲上涂了红色的指甲油,和时髦女子手上的“蔻丹”一模一样。这件事发生在程砚秋身上,让人觉得格外艳丽,不知道别人有没有注意到?
程砚秋这次在南通演出,虽然一开始受到冷遇,但最终还是靠实力站稳了脚跟。从那以后,他的名气越来越大,后来多次到上海演出,成了“孤岛”时期最受观众欢迎的名角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