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玲:在香港见到许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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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村 杜海玲

去年三月,我在香港见到许鞍华导演。

说来话有一点点长,2009年我在东京国际电影节(以下简称电影节)看到《天水围的日与夜》,十分倾心。在这个电影节上还看过《天水围的夜与雾》《桃姐》《姨妈的后现代生活》《黄金时代》……

可以说,那些年我在采访电影节时,常常想,咦,为什么许鞍华没有来。有几年电影节发下来资料,第一件事就是看海外来人名单,万一有她,得第一时间申请。

也因此,我的微博,至今留存着多年前的“强烈想采访许鞍华啊”,或者“日本这几天上映《好好拍电影》,是拍许鞍华的纪录片。她一直是我敬重的导演,几乎所有作品我都看过。特别想有机会见到她。期待以后她来日本,或者我回香港的时候能够见到。”——网络有记忆,这句话写于2021年。

结果,在2025年三月实现了。

通过《许鞍华说许鞍华》的编辑保威,我给她写了一封信。这是我唯一写过的粉丝信。我说,“您的电影里有我的乡愁。”

发出去几个小时后,收到她转来的回复,“请她到香港了联络我。去lunch或喝茶好吗。”

梦想就这样成真。

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几乎没有说话。保威很健谈,他们是多年朋友,很熟,话就自然而多。我亦极喜欢听人说话,尤其是许鞍华,那样敏捷与真率。

保威问我为什么喜欢许鞍华的电影?我说,因为“我明。”

那些温度,情绪,分寸,气息,我好像都明白。

告别的时候,许鞍华说,下次来再聊天。

六月,母亲生日,我又去了香港。

再次见到许鞍华。她预约了《皇后餐厅》。很多香港电影都在这里拍。

看着餐牌,她点了猪扒饭,我点了三文鱼面,见我要的是鱼,她说,你吃这么清?那,我们分一半。

猪扒饭端上来的时候,许鞍华露出一瞬孩童的快乐神情。

我得承认,那猪排真的好美味!

我告诉她,在日本见了四方田犬彦,他说许鞍华是他最信任的导演。

她抬起眼睛,对我说,那是知心朋友。“你知道什么是知心吗?就是很久不联络,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九月在东京放映《诗》的时候,四方田犬彦欣然来发言,他对许鞍华电影如数家珍,现场一片掌声。

我转告许鞍华说,四方田想去香港采访你,而且是一个星期那种。

她婉拒了。“对不起,还是想多做些创作,没有精力去接受很多访问。尤其是长篇访问。”

创作是许鞍华永远想做的事情。

也许比起回答提问,创作才是最深沉的讲述。

如何被写,被评,她似乎并不在意。一蓑烟雨任平生。持续思考和创作是与生俱来。

也是在上次见面时,我送上翻译的日本小说。她认真地说,其实,你可以自己写。

我说我开始在写了,写香江旧事。

“好好写最好最重要。”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