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八年前后,在不少北方小城,最热闹的娱乐,是大喇叭里播放评书和戏曲。那时候的小孩,追着听的是《隋唐演义》《岳飞传》,街口最受尊敬的人,是老教师、老军人、老工人。四十多年过去,手机一划,热搜榜上挤满了明星绯闻、网红带货,真正关乎国家命运的大事,往往被压在后面,不少人甚至懒得点开看一眼。
有意思的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段街头采访的视频,偏偏火了。镜头对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记者问他:“您喜欢哪个明星?”老人摆摆手,说了句挺扎心的话:“我不喜欢明星,明星又不能强国,还害下一代。”这句评价不算文雅,却被转发了无数次。有人骂他“老古董”,也有人默默点赞,觉得他说出了心里话。
这位老人生活的时代,经历过战争、积贫积弱,也见证了新中国从一穷二白,到发射卫星、研制核弹、航母下水。他知道一个国家真正靠什么立得住,所以对所谓“流量”“爱豆”,难免看得冷一点。这种代际差异背后,其实藏着一个更大的问题:当明星戏子当道,一个国家的精气神会不会悄悄走样?
一、从“偶像匮乏”到“偶像泛滥”
新中国成立后的头二三十年,社会偶像其实很集中。课堂上讲的是雷锋、董存瑞、黄继光,报纸上登的是“两弹一星”元勋,电影里的英雄,基本离不开“保家卫国”“为公忘私”这几个关键词。
那时候的年轻人,心里装的多半是“当兵保家国”“下乡干实事”“学工学农学科学”。说到底,个人前途,再怎么盘算,也绕不开“国家需要什么”。
改革开放后,社会节奏越来越快,选择多了,机会也多了。八十年代的歌星影星刚刚冒头,还带着一层“新鲜感”。可那时的“追星”,范围有限,年轻人听听磁带,看看电影,回头还得老老实实把作业写完,把班上好。
进入二十一世纪,尤其是智能手机普及以后,局面完全变了。各路选秀节目、粉丝应援、打榜活动接连不断,“偶像”从稀缺资源,变成了随手可得的商品。只要平台运作得当,一个毫无代表作的“小鲜肉”,也能一夜之间粉丝过千万。
偶像多了,价值自然就稀释了。一些孩子从小看着综艺长大,耳濡目染,张口闭口是“颜值”“流量”“出圈”,慢慢就把“成名”当成人生最高目标,对真正艰苦、枯燥、但对国家重要的职业,兴趣不大。这种悄无声息的“价值挪位”,是很多中年人、老年人看在眼里,心里发凉的原因。
二、网红时代:快钱的诱惑,慢工的失落
二十一世纪一零年代之后,网络直播、电商带货横空出世,一批网红抓住风口,迅速积累起惊人的财富。从吃播到游戏,从美妆到带货,屏幕里光鲜亮丽,动辄“单场成交破千万”“年收入上亿”的新闻,让不少普通人心里一阵发痒。
对比之下,传统意义上的“体面工作”,比如教师、工程师、科研人员,付出十几二十年,收入却远远追不上某些网红的一次直播。有些年轻人看在眼里,难免生出一个念头:何必那么辛苦?有流量,就有一切。
不得不说,互联网的确给草根人群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会,这一点不能一笔抹杀。有的农民通过短视频,把自家农产品卖到全国,有的非遗手艺人借助平台,让冷门技艺重新被看见,这些都算是时代的进步。但问题在于,当“少数成功故事”被无限放大,变成“人人都能靠网红翻身”的幻觉时,社会心态就慢慢偏了。
街头能听到这样的对话:“好好念书有啥用?还不如去当主播。”“当什么工人,挣那点死工资?”这话未必都出自年轻人,有时连家长也跟着起哄。可现实很残酷,真正能顶着流量风口飞起来的,只是极少数,大部分人挤进直播间,折腾几年,钱没赚到多少,反而把原本稳定的工作丢了。
更深一层的隐患在于,当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盯在“如何吸粉”“怎么变现”上时,愿意静下心来钻研技术、攻克难题的人就少了。一个社会,如果“最聪明的一批年轻人”不再涌向实验室、工厂车间,而是扎堆涌向直播间,这个国家的竞争力,迟早会受影响。
三、追星、流量与“精神的空心化”
追星本身不算什么大罪。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年轻人,也会模仿歌星的发型,收集演员的照片。但那种追星,多半停留在“喜欢”“欣赏”层面,不太会影响人生大方向。
近些年,追星却被推向了一个新高度。各类后援会、打投榜单、数据应援、生日会众筹,动辄“氪金”上万。有的粉丝为了给爱豆冲数据,组团熬夜刷榜;有的甚至为了维护偶像的“完美人设”,在网上集体出征,辱骂异见者,闹出不少风波。
这背后,有资本的推动,也有平台的推波助澜。某位年轻粉丝曾在采访时说:“我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看爱豆今天上不上热搜。”这话听着可笑,却又真实。对一些人来说,明星的喜怒哀乐,仿佛比自己的人生还重要。
问题在于,当大批人把精力投入到这种“虚拟陪伴”“情感投射”之后,对现实的关注就会不断减弱。有的粉丝不了解国家重大工程,不关心科技突破,却能娓娓道来某个明星这几年谈了几次恋爱、换了几家代言。这样的“知识结构”,说轻一点,是有点可惜,说重一点,是一种精神资源的浪费。
流量明星的崛起,更加剧了这种倾向。有些人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却靠着精心包装的人设、持续不断的话题,牢牢占据公众视线。电视剧由他们担纲主演,老戏骨反而沦为“绿叶”,甚至要对着绿幕演戏,事后再把流量明星P上去,这种荒诞的制作方式,连业内老演员都直呼“心寒”。
值得一提的是,片酬畸高,也让社会对“付出与回报”的认知产生了偏差。一位一线流量,一个综艺拿几百万,一部戏片酬上千万,这些数字,在媒体不断渲染下,被许多人当成“成功标尺”。可细想,真正支撑一个国家安全的科研项目,背后团队几十年隐姓埋名,所得报酬远不及某个明星的代言费。这样强烈的对比,难免让一些老一代技术人员感到失落。
四、被忽视的人与被放大的光环
有一组细节,值得反复琢磨。每当航天发射成功,新闻画面里出现的,是穿着蓝色工装的科研人员,熬夜通宵,盯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每当某型战机首飞成功,机库里铺满的是结构工程师多年的图纸。可这些画面,在网络上的传播力度,往往比不过一段明星街拍视频。
很多中老年人并不反感娱乐,他们看电视剧、听歌,也会喜欢几个演技扎实、品行端正的演员。真正让他们皱眉的,是“戏子”的地位被过度拔高。有人调侃,现在的“顶流”,出门前呼后拥,助理保镖跟一长串,排场不比当年的军长、小厂长小。有年轻人羡慕得直叹气:“这才是活得明白。”这种畸形的“敬仰”,是那个经历过艰苦年代的老爷爷最不能接受的地方。
历史上并不缺文艺明星。五六十年代就有家喻户晓的电影演员、歌唱家,可这些人多数把自己的角色看得很清楚——“为人民演戏”“为国家唱歌”,身份虽特殊,却不凌驾于工人、农民、战士之上。到了今天,有些公众人物却忘了自己只是“特殊职业”,把自我当成了“半个神”,粉丝也乐于把他们捧在云端。
当然,也有另一种景象。有些演员、歌手,在事业巅峰时主动参与公益,默默投入资金和时间,为贫困地区建学校、修操场、设立助学基金,有的长期资助烈士子女,这类新闻通常并不起眼,也不怎么上热搜。但从社会风气看,这部分人反而更值得尊敬。他们知道自己从社会拿走了多少资源,因此愿意尽力回馈,而不是只想着“怎么把商业价值压榨到极致”。
遗憾的是,传媒更乐于放大的是“八卦”,而不是“担当”。公众越是围着绯闻转,真正值得传播的正面故事,就越容易被淹没在嘈杂声里。久而久之,社会判断标准就会慢慢变化——谁能制造话题,谁就占据话语权,无论对国家有没有实际贡献。
五、国家复兴需要什么样的“主流价值”
从历史看,一个民族在上升期,往往都有相对清晰的精神坐标。战乱年代,人们崇敬的是将领和烈士;新中国初建时,楷模是“铁人王进喜”“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科技攻关阶段,第一个走进公众视野的,是钱学森、邓稼先那样的科学家。社会主流话语里,频繁出现的是“奉献”“坚守”“责任”。
当明星、网红、流量人物,长期占据公共视野的中心位置,社会整体的价值判断就会悄悄发生偏移。并不是说娱乐职业不该存在,而是说,一旦它压过了科研、教育、制造这些关系国家长远命运的岗位,这个国家的“精神重心”就会向轻浮的一端倾斜。
那位被街采的老爷爷说“不喜欢明星”,表面是在“嫌弃娱乐圈”,其实他的潜台词很简单:一个国家要想强大,首先得有人愿意吃苦,愿意在看不见的地方下力气。大科学家日夜泡在实验室里,工人一遍遍调整设备精度,军人顶着风浪熬在海上巡逻,这些看似“无趣”的职业,才是支撑复兴的基石。
试想一下,如果全社会都热衷追逐“快钱”“名利”,越来越多的孩子把明星当成唯一梦想,而对工程师、医生、教师提不起兴趣,几十年后,这个国家的航天、芯片、基础工业由谁来扛?光靠消费明星的笑容,换不来高铁、卫星和芯片,也换不来边防的安宁。
有意思的是,当真正的危机出现时,人们才会突然想起,被自己忽略了许久的“无名者”。自然灾害来临时,抢险救灾的一线,不是网红;疫情暴发时,最先冲进病房的,是医护和基层干部;国际博弈加剧时,替国家争口气的,是那些日夜算公式、做实验的科研团队。这个时候,“流量”的光环,反而显得很苍白。
六、该怎么看“明星戏子当道”这件事
“明星戏子当道”这句话,听着刺耳,但并非空穴来风。从高片酬、偷税漏税,到粉丝互撕、造谣诽谤,再到资本操控舆论、制造虚假流量,这些现象一再冲击公众底线,难怪许多普通人会产生厌恶感。一旦一些明星借着影响力公然挑战基本伦理和法律,社会的警惕就会水涨船高。
不过,也不能把所有娱乐从业者一棍子打死。戏曲名家、电影导演、实力演员、优秀歌手,很多人敬业克己,认认真真打磨作品,替时代留下记忆。这类人,和那些躲在流量后面只想着割韭菜的“戏子”,不能混为一谈。
更关键的是,要把社会的聚光灯往前挪一点。科学家、工程师、教师、军人,并不需要被神化,但至少应该被看见,被适度尊敬。当一个国家的孩子被问“长大想干什么”时,答案里仍然有“老师”“医生”“解放军”“科研人员”,而不仅仅是“明星”“网红”,这才算正常。
不少中年读者看到那个老爷爷的视频,会心里一震,是因为他的话说得太直白:“明星不能强国,还会害下一代。”这话未必面面俱到,却踩中一个痛点——当虚浮的光环盖过踏实的劳动,当空洞的流量压过真正的贡献,这一代人也许还能靠老底过下去,下一代就很难说了。
国家复兴,从来不靠热搜堆出来,也不是靠几张俊脸撑起来。真正决定命运的,是一个时代主流人群把精力用在了哪里,是科研院所的灯火有没有一直亮着,是工厂车间里的轰鸣声有没有停过,是学校课堂里有没有一批批肯吃苦、肯钻研的学生。
明星可以有,娱乐也不必被否定,但位置要摆正。老一辈人口中的“正能量”,并非一些口号,而是一种朴素的判断:钱要让该拿的人多拿,光要让该照的地方更亮,年轻人的眼睛,不该只盯着浮在水面的泡沫。只有这样,所谓“复兴”这两个字,才不至于变成一句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