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前夜,下了很大的雪,第二天一早醒来,就看到真哥发来的消息,雷公走了……
错愕间也有些恍惚。
我一直以为,我们同龄的这些电影文字工作者们,我会是第一个走的,因为我身体的问题无疑是最多。
而雷公,好像年前的聚餐时还都有说到,他体检各项指标都很好,好到比我们大多数人都好的多的那种好。
认识雷公,确实很多年了,鼓起勇气打开微信查了一下,第一次互加微信,是2014年的3月29号,算下来也有12年的缘分了。
微信第一次聊天,竟然是催他发稿。下一次聊天,又是催他,时间是当年7月的上午9点,他回复说:“
我是从昨天到现在还没睡……
”
好像熬夜,是我们这些人的常态,无论是事情多到做不完的过去,还是无聊闲到玩游戏刷短视频的现在……
因为脾气相投,和雷公认识之后,不仅是业务上互有来往的伙伴,也是一个出行的旅游搭子。
第一次组团出去玩,是在刚认识的2014年去的厦门,同行的还有大刀、孤烟、蛋蛋、苏一等等,我们在厦大外面的白城沙滩的夕阳之下,留下了一张合影。
后来在2023年,我曾又一次来到那片沙滩,找到我们拍合影的那个长廊的那个条凳,可惜已经一片破败,当时曾想,如果我们原班人马再来拍一张合影,是多么有趣的岁月纪念。谁料时光汹涌中,人都凑不齐了。
雷公爱喝酒,但我不太沾酒,没成为他的酒友。他和真哥喝的比较多,是那种白天可以从中午喝到傍晚,晚上可以从一家餐厅喝到打烊再换一家喝到天亮,然后转场吃了早点再回家的节奏。
据说雷公酒量并不太大,但是喝酒进度比较缓慢。我至今也很难想象,细细品慢慢聊一整几个小时的酒局,是怎样达成的。我这种虽然不太喝酒,但上桌就咣咣咣的干滋滋滋的嘬的人,总难品到酒的真味。
雷公热心又好客,年年都会请相熟的朋友们一起吃饭,尽管这些年整个影视行业式微,他服务的甲方也很少约大家撰稿,但他每次总会不经意间提上一句,公司有项目还请大家嘴下留情。于公于私,能做到这个份上,很可以了。
很多次酒意正浓,我们都会忆起初相识的场景,雷公总能把我夸到羞愧不已,但我确又能从他的言语与表情中看到真诚。我确实是一直被他谬赞的一个朋友吧,也或许他总能看到所有人的优点,这也是他朋友众多,且圈内口碑极好的原因。
其实自2014年厦门游之后,和雷公一起组团出行的时刻并不太多。
2019年3月,应鱼为相约去邢台,一起度过了难忘的两日醉生梦死。最近还有2024年的丽水和淄博。
而这两次行程,我俩又刚好住在了一间:
丽水仙都住在景区内,晚上大家出门撸串哈酒之后,他好像又带了两瓶易拉罐啤酒进屋,当日如常,相谈尽欢。我说我呼噜有点大,你先睡。他沾床就着,呼噜似乎比我还大,而且有间歇性停息,给我吓够呛,很久才迷迷瞪瞪睡着。
淄博入住后,其他人因舟车劳顿不再出门,我约他一起外出“打食”,骑共享小摩托找到一处夜市摊位叫“一世蚝情”,点了手把串和烤生蚝,八月晚风就着啤酒,还有单独行动的小刺激,惬意无比。这一餐,后来也被他几次提起。
只是,这样的夜晚,不会再有了。
近几年,更多时候,雷公像一个独行侠,直奔全国各地的博物馆而去,很少发朋友圈,却自言拍了许多许多的照片,将来会细细整理……还劝我转型做文旅自媒体吧,因为我也极爱博物馆与古建。
还有一件事,知道的人极少,我也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
有位朋友,也有好文笔,雷公一直希望他能努力在平台耕耘,但劝说收效甚微,就暗下和我商量,由他组局让我现身说法来劝,我们一起打配合……可惜依然无果,但他对朋友的那份关心,却也让我备受感动。
得知雷公去世噩耗,匆忙赶到他的家,已经到了一些朋友。家是第一次来,阿姨也是第一次见,她老人家问我,为什么你们都熬夜?我一时有些语塞,只能解释到,曾经客户们要一早看到内容看到结案,只能连夜做好。如今虽然不太忙,生物钟总也调整不过来。还有,夜深人静时的工作效率,要胜过白天吧……
朋友越来越多,我到走廊透气,雷公家门上的对联还在,横批上写着大大的“巨款将至”……或许,甲方的款项无论如期还是延期,能够有朝一日到账,便是我们这些做统筹工作的人的最大心愿了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雷公,我们一直也挺爱互相开玩笑的,我想说,你这次的“巨款将至”或许能遂了一点点小小心愿吧,我们会去告别仪式送你最后一程,也会给你随份子的……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也能继续无忧无虑的生活着,也能感受到大家写在礼单上的一点点心意。
等我们见了面,我们再开心的一起聊天一起玩耍,一起去各地博物馆,继续拍很多很多的照片,一起去撸串喝小酒,慢慢的,品这酒的滋味,品这过去的一生的滋味。
今日惊蛰,但人间无声,因为你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雷响在了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