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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大S一哭
作者●晏凌羊
01
昨天是大S去世一周年，我看了《人物》杂志对她死前身后的采访，看得我很是难过。
我一想起大S生前遭受的网暴，就又愤怒又难过。
那时候顶着炮火为她发声，我一点都不后悔。
人怎么可以仅凭揣度，就对一个遥远的人下那样的定论，并把内心的恶意赤裸裸地加注到别人身上？！
到现在依然有人在那指责别人炒作，但有没有可能，是人们、是平台又缺话题了？
自大S离世后，具俊晔便宣布全面停工，这一年来几乎每天都会前往金宝山陪伴亡妻。
不时有民众祭拜大S时偶遇具俊晔，看到他细心擦拭墓碑的画面。
他在大S墓前为她画画，最后为她做了一个雕像。
而且，大S已经去世一年了，他接受采访时还是几乎无法言语，只是不断落泪。
主持人说，具俊晔当时长时间无法回答任何问题，所有回应都是眼泪。
我觉得这是极大的内疚、自责、遗憾、痛惜，他可能根本没有允许自己走出来。
你能为你爱的人做到吗？哪怕坚持一个月？但还是有人说他在炒作。
而当初他承受了那么多的网暴，仅仅是因为他是大S的丈夫。
这恶劣且凄凉的人间。
02
我记得，金靖在一档节目中，被要求向大S推销美容院的办卡服务，金靖说自己也有俩孩子，孩子没钱吃奶了，大S当即决定办两张卡，自己一张，妹妹一张.....
虽说这是为节目效果，但如果真要是为了更好的节目效果，她本可以多为难金靖一下，来制造更多笑点，但她没有。
这种“收着”的克制，反而让她的形象更有分量。
在很多综艺节目中，大S都呈现出很高很会照顾别人感受的情商。她会让小S在节目上绽放，会为阿雅解围，会在采访中为家人挡住尖锐问题。
大S经常自掏腰包给剧组工作人员买食物，甚至让司机绕道送一个临时工回家。
实习生弄丢道具，她亲自上手联系供应商处理。
她二话不说借钱、送钱给有困难的朋友，还曾经给网上一个求助她的病患儿妈妈捐款了三十万。
她曾经在听到陌生男子打骂妻儿后报警，后来被对方上门威胁......
在一个热衷制造冲突、放大情绪、以所谓“真性情”为名行粗鲁之实的娱乐环境中，大S身上依然有非常鲜明的“台湾综艺黄金时代”的印记——敬业、仗义、能扛事、有江湖气。
她就像家里那个最早出来闯社会、担责任的大姐，身上混杂着世故与天真，强悍与温柔。
这样一个人，那么早去世了，去世后之前承受那么高浓度的网暴......真的好意难平。其实骂她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她有多冤。
你以为她不知道怎么反击吗？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选择了“不”。
她只是比张兰和汪小菲多了那么一点不忍心，而张兰和汪小菲其实最清楚她是怎样一个人，她有多冤。
一个看似如此懂得经营人生、照顾周全的人，却未能被岁月和舆论温柔以待。
她的离世让我觉得，那个讲究艺德和人情味的旧时代，又黯淡了一块拼图。
03
你们知道吗？在大S跟汪小菲离婚之前，我没有多喜欢这位女明星，只觉得她是娱乐圈一个比较特别的存在。
但在离婚之后，在跟谣言斗争的那段时间，我对她产生了深深的代入感。
再之后，她的生命戛然而止，然后，我成了她的粉。
她生前，还在对不公、对脏水进行着顽强的抵抗，试图重建生活，但命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死亡终结了所有未来的可能性，她的经历也成了一个关于女性韧性、舆论暴力、情感救赎与生命无常的复杂象征。
在她死后一个下午，我看到了这条视频，然后，为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明星哇哇大哭。
我想起了同样曾经历过婚姻的伤害、同样照顾着一家子人、同样外表坚强但内心也渴望安稳，但后来同样被网友泼脏水的自己。
在视频里，大S穿着家居服，像一个小女孩一样站在门口。
她褪去了所有光环与铠甲，露出了最本真的模样——一个简单的、等待着的女孩。
看到久违的爱人，两人紧紧地、久久地拥抱在一起。
那一刻，我觉得她就是一个在前一段婚姻里受尽伤害的小女孩，终于等到有一个人承接住了她。
她终于不再是风中绷紧的弦，而是迷途的幼兽，踉跄着跌回属于她的陆地。
想起当初大S突然死亡的时候，好多人的发言让我觉得我黑名单都不够用了。
小S、妈妈和具俊晔怎么可能不爱大S呢？难道是你更爱嘛？
每次看她们出现或发声，就要把她们当晚跳舞视频发出来嘲讽的人，真是渣滓。
谁都不在现场，全是自以为是的揣度和马后炮。
一个人因为意外死亡，Ta身边所有人都责任……持这种观点的人，我也无法理解。
但我几乎能想象到这样一个画面：一对父母送孩子去国外留学，或者支持孩子进娱乐圈，孩子后来被杀害了或者抑郁自杀了，他们一定会跑去攻击孩子的父母，责问他们为啥让孩子出国留学或进娱乐圈。
又或者，自己家人生重病，去医院看病，没能治疗好，家人还是死了……然后，Ta就成了医闹。
他们是同情死者吗？不是。
突如其来的死亡（尤其是年轻人的非正常死亡）是对他们内心深处相信的“世界有秩序，人生可掌控”信念的巨大冲击。
为了对抗这种恐惧，Ta们本能地需要为一个无法接受的悲剧，找到一个具体的、可控的“背锅侠”。
这不仅要求受害者本人完美，还要求受害者身边的人在所有重大人生决策上必须“绝对正确”。一旦结果悲剧，他们的选择就会被用后见之明进行“有罪推定”。
攻击者通过幻想“如果是我，绝不会这样”，将自己置于一个永不犯错的“先知”和“完美保护者”的位置，从而获得道德上的优越感。这是一种成本为零的自我拔。
但当你遇到类似的事情，你能果断并正确的处理吗？存疑。因为你不是当事人，你只是在非紧急情况下，基于你自己熟悉的环境，开着上帝视角，在已知结果的情况下，去推定意外和紧急情况中你自己的表现。
将受害者生命的价值，简化为某个决策的“错误后果”，这是对逝者人生的不尊重，也是对悲痛的家属最残酷的二次伤害。
他们在承受失去至亲的巨大痛苦时，还要面对海量的、来自陌生人的“你为何害死自己的亲人”的指控。这无异于公开的精神凌迟。
真正的同情，是承认人类处境的复杂性、选择的有限性和命运的偶然性。
一个悲剧的发生，往往是个人选择、家庭环境、社会系统、偶发因素等多重链条共同断裂的结果。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要能够共情具体人的苦难，并能接受世界的复杂和不确定性。
真正的责任感和同情心，始于对复杂性的敬畏，终于对受难者的温柔。
我真的不理解攻击大小S一家的人……关键是攻击的“点”，特别莫名其妙。比如，说人家的亲情、友情包括跟蔡康永的）、爱情都是表演。
是因为从未被无条件爱过、信任过、尊重过，才会在看到大S一家表现出的亲情、爱情与共渡难关的姿态时，只能用自己的单一色谱——“算计”“表演”“利益”——来强行解读吗？
对他人的评论，暴露的是自己。一个想拼命证明“所有人的感情都是假的”的人，人生的底色可能就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丑陋，真感情不是我得不到，而是它根本不存在。
以前看到这些言论，只觉得生气，现在则是可笑、可怜、悲悯。当我们站在岸上，看清了他们之所以在泥潭中打滚，是因为不曾被善待过，也就不生气了。
比如，这位网友说：马筱梅当后妈比大S当亲妈强，理由就是她说大S不给女儿准备内衣。
哈？我们评判一个人难道已经不需要事实依据，仅凭匿名网友的截图就能断案了吗？
如果今天有人说看见马筱梅虐待宠物，我们是否也能不经核实就直接给她定罪？法庭上讲究“谁主张谁举证”，在道德审判里更应该遵循这个原则。
母亲对孩子的爱体现在无数个日夜的陪伴里，尤其亲妈对孩子的爱，不必表演给任何人看。
且不说“没准备内衣”的消息来源是从何而来，即使这是真的，就这样否定亲妈的全部付出，就像因为一棵树的落叶否定整片森林。
更何况青春期女孩的内衣选择涉及隐私，我女儿有段时间我给备了也不愿意穿，外人如何能通过零星表象断言母亲的失职？大S会给每个好朋友精心准备礼物，更何况是对自己的孩子？
还动不动就说“后妈比亲妈做得好”，我想说的是：只有后妈需要表演母爱。亲妈给女儿一套房，可能都是沉默的。而后妈想要证明自己是个好后妈，可能会选择围观者最多的时候敲锣打鼓送出一套首饰。
再者，将亲妈与后妈对立比较本身就不公平。一个要承担管教的责任，一个尚在建立感情的阶段，这就像拿父母和兴趣班老师作对比。
这位网友的亲妈是比后妈恶毒吗？不然怎么会产生并坚信这样的认知？关注了八年又怎样，拉黑吧。
我只是遗憾：没有人反省，没几个人会反省。给她泼脏水的人，如今又要迎来了新生命。有些围观者擦干净嘴巴，又冲向了下一个猎物。
生命不息，围猎不止。
*作者：晏凌羊，女，80后，中国作协会员，2001年云南省丽江市高考文科状元。著有畅销书《离婚七年》《所有的逆袭，都是有备而来》《公文写作》等畅销书十几部以及儿童绘本《妈妈家，爸爸家》。拥有十几年金融从业(管理)经验，现为广州某文化信息咨询公司创始人、某文化传媒公司联合创始人。出生于云南丽江，现居广州。乐以文字为窗，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有血有肉，有泪有笑，有错有对，期待与您共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