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经典老电影的人物画廊里,有一类人很特别,他们戴着“坏蛋”的帽子,但是大家并不讨厌他们,反而因为他们的滑稽动作和有趣表演,成了好几代人心目中的“开心果”,而扮演这些“反派丑角”的就是表演艺术家王澍。
他在《小兵张嘎》里演的“胖翻译”,靠着几场戏,几句台词,就把自己名字刻在中国电影史上,成了银幕上的一个经典。
王澍,本名王树祥,1928年出生于哈尔滨,河北昌黎人,他的身世很传奇,父亲是“中国铁路之父”詹天佑的测量员,技术很好,而且会讲一口流利的英语,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再加上哈尔滨特殊的国际化氛围,王澍从小就生活在多种文化之中,小时候的保姆、老师都是俄国人,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让他在不经意间就掌握了说一口纯正俄文的语言基础。
那个年代,会说一门外语大概比会表演还稀有,命运偏偏要让他与光影纠缠,王澍并没有成为职业外交官或者翻译家,带着自己的形象和语言天赋闯入电影界,或许是因为宽胖身材自带喜感,或许是因为眼睛里透着机灵劲儿,他在银幕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特型配角。
说起王澍,大家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画面,大概就是1963年的电影《小兵张嘎》里面“吃西瓜”那场戏,在白洋淀的集市上,大热天,王澍演的那个胖翻译官,戴着墨镜,摇着扇子,一副不可一世的汉奸模样。
这场戏之所以成为经典,是因为王澍抓住了细节,他拿起老百姓的西瓜,不切直接啃咬,那种贪婪、无赖、傲慢被表现得淋漓尽致,西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一边嚼着西瓜一边对罗金宝翻白眼说:“别说吃你几个烂西瓜,老子在城里吃馆子也不问价……”这句话再加上脸颊肉一抖一抖的样子,就把一个狐假虎威、欺压百姓的丑类形象刻画得活灵活现。他并没有刻意去挤眉弄眼,而是用一种松弛自然的生活流表演方式,让这个“胖翻译”成为中国儿童电影史上最有名的反派丑角之一,让人在痛恨他的汉奸本质的同时,也会为演员出色的喜剧节奏忍俊不禁。
除去《小兵张嘎》以外,在王澍的演艺履历里,大半时间都是以配角形象示人,不过每个角色都很吃重,他很擅长演坏人,但又总是在坏人身上添加一些滑稽的缺陷,愚蠢或者贪婪或者胆小,这种“丑角化”的处理方式,使得影片更加有趣味,代表角色如《内蒙人民的胜利》中的大喇嘛、《停战以后》中的朱伯涛、《兵临城下》中的牛师长、《奔向银幕的马》中的黄默等。
王澍是一位有着扎实俄语功底的演员,他同样也承担了很多译制片的配音以及翻译工作,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他的语言天赋在幕后工作中得到了体现,为中国观众欣赏到优秀的外国影片搭建起了一座桥梁,在银幕上他是让大家发笑的“胖翻译”,但在银幕后方他却是一个对待艺术很认真的一个人,对于艺术有着执着的追求。
王澍在电影里演的都是那种市侩小人、坏蛋或者汉奸等坏角色,看起来很猥琐的样子,但是现实生活中的他却是一个性格非常好的人,为人处事都很实在,是个谦谦君子,这么大的反差,就说明了他的专业,他知道想要突出主角的好,配角就要“丑化”自己,他愿意做衬托别人的绿叶,用自己的幽默和演技,成全一部又一部的好作品。
晚年的王澍身体欠佳,2003年3月4日,给我们带来许多快乐的“胖翻译”就因为肺病导致哮喘在北京医治无效去世,终年75岁,他又一次让中国的影坛失去了一位有个性的演员。
王澍这辈子,没有男主角的风光,但是他的一个个小人物,却在中国电影的天空中闪闪发光,他是《小兵张嘎》里那个偷吃西瓜不给钱的胖翻译官,也是观众心中那个永远开心的老顽童,他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没有小演员,只有小角色”。
王澍演的那些坏人角色,血肉丰满,滑稽又心酸,愚蠢但狡猾,他用艺术魔法告诉我们,好演员能让最不起眼的配角发光,他的幽默和才华,要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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