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吧,说出来我都觉得魔幻。1288一张票,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好家伙,我那小破单间的月租金差点就够不上了。相声,这门在天桥底下、茶馆里头生根的“俗”玩意儿,愣是让德云社卖出了爱马仕配货的架势。3月5号,成都春熙路,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郭老板带着他的“云鹤九霄”全副家当来给新店剪彩,阵仗大得,我以为哪家奢侈品旗舰店开业呢。
最贵那档票,1288。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脑子里自动换算成了火锅——够我吃半年九宫格,还得是加毛肚的那种。你猜怎么着?就这,还一群人抢。我有个在演出行业混的朋友,喝了二两后跟我吐真言:“兄弟,你知道那楼里光装修砸进去多少吗?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我猜两百万?他摇头,“再乘以十。”两千万!好嘛,我瞬间就“悟”了。那红毯,那灯光,那仿古戏台子,哪一寸不是钱铺出来的?这价儿,不稀奇。
(我寻思着,这哪是卖艺,这是卖装修附送才艺表演啊。)
票价表更是充满了东方智慧。头四天,最高1288,最低380,这叫“开幕盛典价”,明摆着收割那些不差钱、要第一时间打卡发朋友圈的“贵妇”和“铁粉”。过了这阵儿,日常场次就变成了80到300不等。这套路,熟不熟悉?跟手游首充大礼包、奢侈品限量款一个道理:先让最狂热、最不敏感的那波人把高昂的边际成本扛了,把热度炒起来,营造出一种“一票难求”的稀缺感。然后,再慢慢收割我们这些普通观众。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嘴里了。
更绝的还在后头。官方售票页面还没捂热乎,黄牛群里就已经有人喊价:“内场好位置,2500,手慢无。”底下还真有人问。我就笑了,德云社年年喊打击黄牛,跟有关部门联合监管的口号喊得比《大实话》还响。可结果呢?去年天津分社开业,警察叔叔是真抓了三十几个票贩子,大快人心。今年成都这儿,风声还没起呢,就有小道消息说,各方已经“友好协商”过了,意思大概是:捞可以,别太过分,别搞得社会影响太坏,坏了郭老师“振兴传统文化”的大计。
——这波自抛自扣、既当裁判又卖门票的操作,真是比岳云鹏唱《五环之歌》时那个“啊~五环”的破音还要浑然天成。
面对这“强龙”压境,成都本地的“地头蛇”哈哈曲艺社,倒显得气定神闲。他们老板在朋友圈发了张仓库里堆成小山的瓜子照片,配文特损:“德云社票卖1288,我们送1288份香瓜子。来啊,互相伤害啊!”我一看就乐了,这才是川渝人民的豁达。管你外面票价炒到天上,我们这儿还是竹椅子一坐,盖碗茶一泡,瓜子一嗑,二十块钱听一晚上。台上的演员可能没那么大名气,但包袱同样响,互动更亲近,骂起房价和老板来,那股子本地人的辛辣劲儿,绝对到位。
说白了,郭德纲这次来,压根不是来跟本地社团抢那三瓜俩枣的。他眼睛盯着的,是成都去年那45个亿的演出市场大盘子。大盘子里,演唱会、音乐节、话剧、脱口秀分走了大半江山,传统相声?占比小得可怜。再不进来抢人,特别是抢那些被脱口秀、livehouse吸引走的年轻人,相声在下一代眼里,就真成博物馆里的“非遗”了。
所以你看,德云社成都分社,从设计上就不是个单纯的剧场。它是个打卡景点。门口那面写着“成都最会说学逗唱的地方”的红墙,就是为小红书和抖音准备的。年轻人来看相声,和去看一场沉浸式话剧、一个网红艺术展,心态上没差别——都是消费一种“文化体验”,顺便产出九宫格美照。至于相声本身是《扒马褂》还是《黄鹤楼》,反而没那么要紧了。
我最后看了眼售票软件,果然,80块的学生票早被抢光,1288的“尊享座”还有零星剩余。这场景,像极了我妈去超市抢特价鸡蛋:最便宜的那一筐瞬间被清空,旁边标价昂贵的“土鸡蛋”永远从容地待在货架上。商家早就把人性摸透了:追逐性价比的,和追求身份象征的,根本就是两拨人,分开伺候,利润最大化。
这么一想,我也就释然了。让那些有钱有闲的“先锋观众”先去体验吧,去承担那最初的高溢价,去把“德云社来成都”这个话题炒得火热。等三个月后,热度稍微消退,定价回归“理性”,我或许就能花个一百八,舒舒服服坐在中后排,嗑着自带的瓜子(或者领取哈哈曲艺社的友情赞助),听着台上的角儿们砸现挂,吐槽成都的天气和全国的房价。台上台下笑成一片,那股子松弛和烟火气,或许,才是相声,或者说,才是成都之夜,本该有的样子。
说到底,艺术一旦被精心包装成奢侈品,它讨好的就不再是耳朵,而是虚荣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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