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突然消失的。1995年就开始读佛经，跑寺院，问问题，睡不着就翻《金刚经》。到1997年5月，在五台山剃度，法号释昌圣。合同全退，巡演取消，违约金自己掏——不是闹情绪，是想稳住心。
有人说她因为失恋才出家。其实医院有记录：长期失眠、心慌、掉头发，吃药也不管用。她妈一开始死活不同意，天天打电话哭。后来发现女儿脸不黄了，眼睛亮了，半夜能一觉到天亮，才慢慢闭了嘴，转头收拾行李，跟去了五台山。
老太太没剃度，也没受戒，但作息跟僧人一样：凌晨四点起，过午不食，穿素衣，吃全素。冬天在山上陪住，手冻裂了还烧大锅水给女儿泡脚；后来去了广州、张家界，主动扫院子、劈柴；2000年左右又跟到洛杉矶，在寺院里修古籍——UCLA图书馆的志愿者名单里，真有她名字。
现在她们住洛杉矶一间普通寮房，没独立卫生间，衣服是统一发的灰布僧衣。李娜种菜，她妈摘菜，晚饭一起吃素粥。版权费和积蓄大多捐了教育基金，帮亚裔穷学生读书。有公司寄天价合同来，寺院直接退回，连信封都没拆。
2015年新华网发过一条“李娜复出”消息，结果是同名艺人。这几年还有人拍寺院外墙，想蹲点偷拍。但她俩连手机都不用，更别说发朋友圈。我妈前年眼花了，她就一笔一画写放大版《心经》，纸边都磨毛了，现在收在经橱最上层。
很多人以为清苦就是受罪。其实她们每天都有事做，有饭吃，有光晒，有活干，有彼此在。剪指甲那会儿，阳光正好照在两人手背上，青筋都看得清。
李娜再也不是那个站舞台中央的人了。她就是个修行的普通人，和她妈一样。
剪完指甲，李娜把剪刀放回竹筐里，端起温粥，吹了吹，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