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赚走苹果160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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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美国经典情景喜剧《好汉两个半》(Two and a Half Men)宣布了一项重大决定:新生代男演员阿什顿·库彻(Ashton Kutcher)将取代参演了前八季所有剧集的查理·辛(Charlie Sheen)成为新的男主角——对于制作方来说,这已经是个最优解,因为查理·辛曝出吸毒丑闻身陷囹圄,已经绝无洗白可能。而阿什顿·库彻高大帅气、阳光健康,是所有新生代男演员里最有喜剧天赋的那一个,也是所有喜剧演员里最有偶像派潜力的那一个。

而从后面的结果来看,制作方也确实押对了宝。阿什顿·库彻成为主角的第九季第一集收获了2870万观众,创造了《好汉两个半》开播以来的最高收视纪录。2012年播出的《好汉两个半》第十季因此备受期待,吸引了大量广告主参与,成为了该剧集播放以来最赚钱的一季,单集收入超过300万美元。2013年,阿什顿·库彻通过在传记电影《乔布斯传》中饰演乔布斯,一举成为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年轻演员。

但在当时,核心剧迷们其实提出了强烈的反对。他们的理由是,《好汉两个半》的灵魂就在于,剧中的两位男主角分别是“声色犬马的富豪”与“离异带娃的屌丝”。这两种人设在现实生活中理应完全没有交集,但编剧用“亲兄弟”的设定让两人强行生活在一起。“家族亲情”和老牌资本主义社会的“私产至上”文化交织在一起,制造出了大量的地狱笑话,非常带劲。相比之下,库彻太阳光太健康,一看就没有吃过生活的苦,还有八块腹肌。

于是本着“笑果”不打折扣、降低解释成本的前提,编剧们给库彻设计了这样一个同样有着强烈共识的人设:他饰演的角色是一位硅谷幸运儿,千禧年代开始创业,年纪轻轻就通过把产品卖给了大公司成为了亿万富翁,一切来得太顺太简单,于是人生进入了一种物质上衣食无忧但精神无比空洞的状态,需要不断通过酒精、恋爱来找乐子。

而我们今天故事的主角,几乎就是这个角色的翻版:他同样千禧年代创业,瞄准IT,29岁的时候就成功地把技术方案卖给了微软,赚到了第一桶金;38岁那年,苹果正式用3.6亿美元买下了他的公司,彻底实现财富自由并在当年被大量媒体评为“四十岁以下最杰出的创业者之一”——套用上面那个经典群体形象,等待他的将是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或者像彼得·蒂尔那样投身到哲学或者意识形态领域当中,用全新的世界观来对抗虚无。

可当他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时,人们却看到了这样一条故事线:从苹果赚到3.6亿美元之后,他并没有选择休息,而是继续创业,还再次成功将自己的公司以“创纪录”的价格卖给苹果,赚了个盆满钵满。

他就是阿维亚德·迈泽尔斯(Aviad Maizels),一个字典里没有躺平、两次创业狂赚23.6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60亿元),苹果和微软都心甘情愿为他砸钱的男人。北京时间2026年1月30日,多家媒体爆料称苹果将以2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38亿元)的估值收购由他创建的人工智能初创公司Q.ai,创造了苹果10年以来的最大收购案。完成交易后,第二次将公司卖给苹果的迈泽尔斯,将率领自己的创始团队正式加入苹果人工智能硬件的相关业务,负责图像处理和机器学习等相关技术的研发。

“幸运”的技术宅

正如开头所提到的那样,虽然人们常说“艺术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虽然《好汉两个半》是以“恶趣味”著称的情景喜剧,但编剧们对于阿什顿·库彻的角色塑造却值得称得上一句“现实主义”。因为一个最直观的事实是,互联网时代彻底改变了“创业者”的成长路径:在互联网时代之前,只有“强者”才有机会创业;在互联网时代后,年龄、性别、地域等等客观因素变得没那么重要,人们可以仅通过一台电脑就让全世界注意到自己的洞察和天赋,在车库里或者大学宿舍里创建一家市值百亿美元的公司。

这当然很浪漫,但也意味着创业者们取得成功的时候往往年纪尚轻,没有充分接触过世界,世界观、价值观还远远没有发育成熟,根本无法应对扑面而来的各种诱惑。更重要的是,很多时候就连投资人和创业者这些当事方,都说不清这些发生在“经济上行期”的创业故事,到底是自己的能力有决定性一点,还是运气更有决定性一点。

所以不仅仅是《好汉两个半》,像《社交网络》这样正面讴歌硅谷创业者形象的影视作品,在描绘“创业成功”的时候也会不免俗地拍一些纸醉金迷、骄奢淫逸的画面。强如乔布斯,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嬉皮士,跑到印度和日本进行“灵修”以填补“内心虚无”的日子。这就是那一代创业者在时代中的“应然”,也是阿维亚德·迈泽尔斯之所以让人们“意外”的根本原因: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这样的创业者都算得上标准的时代产物,更遑论能够跨越20年再次创业成功了。

阿维亚德·迈泽尔斯的创业故事最早可以追溯到2005年,当时刚刚结束兵役的他还没找到工作,每天在家打游戏,久而久之他发现自己“电子阳痿”了,对市面上现有的游戏产生了严重的审美疲劳。进一步思考,他认为根本原因是游戏设计者们普遍缺乏创意,游戏机制过于千篇一律,而他的大学专业刚好是“计算机科学与应用数学”,这让他下意识地来了一波反向思考,“目前玩游戏的本质是玩家去主动理解计算机,那能不能试着让计算机来理解玩家,从而来实现创新”?

带着这个想法,他联系了几名同样喜欢打游戏、同样退伍之后赋闲在家的战友们。这些战友都拥有数学、工程或相关领域的学位,大家一拍即合觉得确实有必要为游戏行业做点什么来“拯救自己无聊的暑假”,并且普遍觉得2005年的创投市场已经走出了“互联网泡沫”的阴影,是一个“自己当老板”的好机会。

就在一帮游戏宅男的起哄下,迈泽尔斯的第一家公司PrimeSense就这样诞生了。顾名思义,他和团队成员们一致认为想要让计算机理解玩家,最直接的方式是让计算机拥有“视觉”,和人类采用同一种阅读世界的方式。基于这个前提,他们敲定的首款产品方向就是开发一款能对人和物体进行3D映射的摄像头,玩家们可以通过这款摄像头“省略掉”手柄直接操作游戏。

接着正如他们判断的那样,他们带着BP寻找投资很快就获得了积极反馈,不少看好消费电子领域的VC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们也成功地在公司成立后的第一个月内拿到了天使投资,并用这笔钱迅速地完成了原型机的研发,抢在截止日前成功报名了2006年的E3游戏展(Electronic Entertainment Expo),现场演示如何通过用手比划比划就能操作俄罗斯方块。

这是他们第一次被“时代眷顾”。

2006年5月,迈泽尔斯带着PrimeSense的原型机如期出现在E3会场上,不停地为大家演示如何隔空打游戏。最开始,他一点都不紧张,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游戏宅”,E3游戏展完全是他的“舒适区”。但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的“心跳逐渐开始加速”,因为他发现人群之中居然出现了微软的硬件孵化团队。

虽然从数据上看,2006年XBOX总销量已经超过2500万台,号称世界三大游戏主机之一,但微软清晰地意识到在“车枪球”以外的游戏领域他们几乎毫无竞争优势——更能吃掉用户游戏时长、更能卖出高溢价的RPG游戏、魂系游戏牢牢地被索尼的PS掌握;更能吸引路人玩家、场景更丰富的合家欢游戏是任天堂的后花园,当年11月发布的任天堂Wii也确实成为了有史以来销量增长最快的主机——微软这样的公司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主导行业的机会,而带队参加2006年E3游戏展的微软硬件孵化总经理吉普曼(Alex Kipman)在围观完迈泽尔斯的演示后,认为PrimeSense提供了这种可能。

这是他们第二次被“时代眷顾”。没有几家公司能在创业不到半年后,就获得了与微软合作的机会,还直接参与到核心业务里。微软期望PrimeSense能够加入他们的“纳塔尔计划(Project Natal)”,共同探索体感游戏。作为回报,微软不仅会为PrimeSense提供足够的研发资金,保证他们的衣食无忧,还将带着丰富的市场经验帮助他们优化自己的产品。比如微软Xbox 360用户界面负责人拉古·穆尔蒂(Raghu Murthi)就明确向PrimeSense提出了一个要求:

如果想真正成为微软的供应商,成为XBOX体感游戏的解决方案,那么就必须要解决现在的视觉传感器体积过大、成本过高的问题,最好做到“几乎隐形,让用户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2009年,微软正式发布了纳塔尔计划的最终成果,即XBOX的体感游戏设备Kinect。截止到2011年3月停售,Kinect总销量超过了1000万套,平均每天销量超过了13万套,成为了吉尼斯世界纪录官方认证的“有史以来销量增长最快的电子消费产品”。作为解决方案供应商的PrimeSense也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彻底成长,逐渐从参展E3的“创意小团队”发展为了参照CES(美国消费电子展)的科技独角兽,跻身运动识别、视觉传感器领域里关注度最高的公司。

在2011年官宣完成5000万美元战略融资的新闻通稿里,迈泽尔斯自豪地说:“我们收到了大量的收购邀约,而且价格不菲……但我们打算构建自己的产业,我们不会轻易地做出决定。”

(2009年,斯皮尔伯格受邀一起发布Kinect,来源:视频截图)

平心而论,通稿里的采访参考度普遍存疑,完全可以看做“融资成功”后的人情世故,为已有的投资人坚定信心。可他们真的等来了第三次“时代眷顾”:

或许是希望将Kinect的成功复制到Apple TV上,正式进军客厅使用场景;也或许是看到了三星等竞争对手在手势识别上的突破,让苹果意识到自身的技术优势正在被一点点抹平;或许是乔布斯逝世之后,苹果已经连续两年无法拿出“让市场一片喝彩”的明星产品。总之在2013年,苹果正式敲定了对PrimeSense的收购,成交价为3.5亿美元。迈泽尔斯在当年如是解释卖掉公司的原因:“如果PrimeSense的技术能够成功地被整合到苹果的商业产品中,PrimeSense的愿景将会比我们最初的设想更加宏大。”

四年之后的2017年9月,PrimeSense还真的如愿在史蒂夫·乔布斯剧场完成了惊艳亮相,帮助苹果推出了近十年来最重要的一款产品:Face ID。

“焦虑”的普通人

但实际上,阿维亚德·迈泽尔斯的故事完全可以讲成另外一个版本。

时间回到2005年,如果你有机会见到当时的阿维亚德·迈泽尔斯,他一定不会表现出任何坚定的创业想法。因为与乔布斯这样的天才少年不同,阿维亚德·迈泽尔斯并没有从小就表现出了过人的天赋,也没有任何的明确职业规划,全程主打一个“听劝”:之所以选择参军是因为以色列的法律规定,成年男子年满18岁之后必须要服三年兵役;之所以在服兵役期间选择报考计算机科学与应用数学,是因为朋友们告诉他“如果你想要获得一份好工作,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位好老师”,而他能想到的好老师所在地就是以色列当地著名的“魏茨曼科学研究所”。

之所以不排斥创业,也来自老师们的言传身教。在多年之后的一段回忆中,迈泽尔斯将他的大学老师沙米尔教授(Prof.Shamir)、西蒙·利特辛教授(Prof. Simon Litsyn)形容为自己的榜样,因为他们总是会不断地告诉迷茫的迈泽尔斯“科学真正的价值,就是能够推动经济发展”,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学习目标应该是“将科学家的宝贵发现和研究成果融入商业市场”。

创建PrimeSense的过程也并非像时间线表现出来的那样一帆风顺,比如微软抛出来的橄榄枝差点成为“催命符”。因为PrimeSense与微软共同开发Kinect的邀请是2006年5月开始的,那时候PrimeSense只是一个由5名退伍老兵组成的“创意小分队”,而微软还在用“纳塔尔计划”指代他们的开发方案,双方都认为在正式展开合作之前需要更多的沟通、互相了解以便敲定一个可行性最高、资源投入最合理的方向。

但2006年11月,任天堂Wii正式发布,并迅速成为了历史上销量增长最好的游戏主机,其最大卖点就是全方位支持体感游戏。这直接打乱了微软的节奏,硬件开发团队不得不重新评估技术路线,并得出结论:任天堂的“体感遥控器”策略确实是目前可行性最高、用户体验最好的解决方案。作为对比,目前微软采用的路线“深度感知技术”虽然能做到理论上的“真体感”“真无线”,但前提条件是骨骼追踪等相关技术要足够成熟,否则根本不能做到全方位的运动感知。

基于这场评估,微软做出的最终决定是减少对于“深度感知技术”的投入,分流一部分资源用于研发XBOX自己的“体感遥控器”。而PrimeSense之所以被微软硬件孵化团队看重,恰恰是因为他们能够为“深度感知技术”路线中的“骨骼追踪”提供足够的支持。

迈泽尔斯陷入了深深的焦虑当中。他说:“Wii的产品效果和我们的想法很接近,这让我感到非常紧张。如果Wii做的不好,那么玩家们就会对体感游戏们失去兴趣,我们的工作就失去了意义;如果Wii做的很好,那么玩家们就会把Wii当做体感游戏的代名词,我们的工作同样会失去意义。”

事情直到2008年才以“意外”的形式迎来转机。当时,XBOX团队几乎所有人都投入到了研发“微软版Wii”的工作中,只有当年挖掘PrimeSense硬件孵化总经理吉普曼还在执着于“深度感知技术”。幸运的是,他在这一年不断逛展、泡论坛、看视频,终于挖掘到了两位天才——工藤角田(Kudo Tsunoda)与达伦·贝内特(Darren Bennett)——他们在吉普曼的邀请下加入了“纳塔尔计划”,也为“纳塔尔计划”带来了机器学习技术,勾勒出了基于PrimeSense骨骼最终的一套全新算法框架。

这才有了后来的故事:2008年底,微软高层在看到“纳塔尔计划”小组的演示后决定收回之前的决定,重新加大对“深度感知技术”的投资,迈泽尔斯的团队暂时解除了生存危机。一年后,Kinect如期问世,PrimeSense终于来到了行业的舞台中央,成为了运动识别、视觉传感器领域最受关注的黑马。

(PrimeSense的骨骼追踪,图源:PrimeSense历史页面)

甚至Kinect的大火,还间接地引发了PrimeSense的“破产危机”。那是2011年,已经成为明星公司的PrimeSense制定了一项全新的战略,试图研发体积更小、适用场景更灵活的视觉传感器,理由很简单:过去两年他们的业务量暴增,并且大部分都是游戏之外的应用场景。比如法兰西岛综合机器人中心(CRIIF) 就尝试将他们的视觉传感器加装在他们的销售机器人身上,用来记录并分析消费者行为。这让迈泽尔斯相信,他们的产品未来一定会有更广阔的应用空间。

2012年,他们如期发布了当时世界上体积最小的3D传感器Capri。Capri的分辨率是前代产品的3倍,环境光的检测性能是前代的50倍,而体型是前代产品的十分之一,还可以在日光下工作,目标应用领域为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手机。但在寻找OEM厂商寻求合作的时候,迈泽尔斯却发现他们高估的市场需求。除了有Kinect与联动需求、同属微软全家桶的诺基亚Lumia,大部分厂商都没有特别刚需的“嵌入式深度感知技术”应用场景。

迫不得已,为了平衡研发成本,PrimeSense开启了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裁员。时任PrimeSense市场营销副总裁塔尔·达甘(Tal Dagan)说:“OEM厂商就像一个个独立的国家,都有自己独特的语言、文字、生态系统,并且彼此之前并不友好——我们就是在与这样的伙伴谈合作,失败是在所难免的”。紧接着就是2013年7月,媒体爆料苹果正在与深陷产品迭代危机的PrimeSense探讨收购的可能。

这大概就是“阿维亚德·迈泽尔斯何以不同”。他聪明,能够意识到“视觉感知技术”的未来潜力;但他又不够聪明,无法像乔布斯那样用拿出一个天才般的方案直接将产品带入下一个时代。他幸运,赶上了互联网泡沫后的经济复苏、赶上了范式转换过程中的空窗期;可他又不够幸运,经历过泡沫危机的巨头们对“资源利用率”有着近乎苛刻的追求,几乎时刻考虑着“及时止损”。在创业的绝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前沿产业的参与者,但也只能“委身”于一个被动的角色,有时候是“战略转型”的试验品,有时候是“宏大项目”中的供应商。

可以说相比于我们熟悉的那些创业故事,他更接近一个普通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阿维亚德·迈泽尔斯这样的人,能创造“一个人赚走苹果160亿”的壮举:相比于同时代的创业者,拥有这样的经历让他更习惯于凝视自己的“不足”、高估自己可能面临的“危机”、更有“合作”的渴望。

一方面就买方苹果而言,阿维亚德·迈泽尔斯目前一共有三段创业经历,第一段是上面提到的PrimeSense,第二段是卖掉PrimeSense后成立的Bionaut Labs,是一家医疗领域的微型机器人,主要产品是通过遥控微型机器人进入目标病灶(如肿瘤区域)后释放携带的药物,解决癌症、帕金森等疾病治疗中老大难的“精准给药”问题。

根据媒体曝光的公开资料,Q.ai是这两家段经历的集大成之作,主要研究方向是通过计算机视觉传感器,探测人在内心默念或微声低语时面部皮肤、脸颊与下颌的细微动作(这些动作甚至人眼都无法察觉),并将其转化为文字或指令,进而帮助耳机、智能手机等设备即使在嘈杂环境中也能“听清”并理解使用者发出的声音。

对于苹果这样在耳机、头显等穿戴式智能设备有大量布局的巨头来说,这项技术显然能够为产品带来巨大的性能提升。更进一步,掌握这项技术的开发者完全有机会帮助使用者像科幻电影里那样,可以仅凭嘴唇动作,甚至可能通过“思考”来操作设备或进行交流。Q.ai的早期投资方谷歌风投(Google Ventures)的管理合伙人汤姆·休姆(Tom Hulme)如是高度评价Q.ai:“几十年来,我们被迫学习机器的语言,学会打字、点击和滑动……而Q.ai让我们相信,我们正处于一场新的技术革命之中,在这个时期,机器终于学会了理解我们。”

这样的项目卖20亿美元,主导者还是当年为自己带来的Face ID的男人,一点都不贵。

另一方面,在Q.ai另一位早期投资者伊登·肖查特(Eden Shochat)回忆里,阿维亚德·迈泽尔斯始终显得异常“谨慎”。伊登·肖查特早在PrimeSense就认识了阿维亚德·迈泽尔斯,对PrimeSense的产品开发能力和韧劲有着深刻的印象。因此当听闻阿维亚德·迈泽尔斯准备再次创业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主动索要BP,希望能获得共同创业的机会。但阿维亚德·迈泽尔斯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坦诚地告诉他:“我和你是朋友,我不想让你失望,所以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个项目很有可能会失败。”

为了说服阿维亚德·迈泽尔斯接受自己的投资,伊登·肖查特做出了两个承诺:首先,伊登·肖查特会将Q.ai视为一个纯粹的“研究机构”进行投资,Q.ai的核心团队不需要承担任何金融风险;其次,伊登·肖查特将亲自出面扮演融资顾问的角色,帮助Q.ai筛选合适的投资机构。

阿维亚德·迈泽尔斯接受了这个提案,和伊登·肖查特一起办了一场“投资人选秀”,他们一起敲定由谷歌风投领投种子轮,由Kleiner Perkins和星火资本(Spark)联合领投A轮融资。再加上伊登·肖查特的投资,两轮融资Q.ai总共拿到了1亿美元的启动资金。

但伊登·肖查特发现在完成前两轮融资后,迈泽尔斯仍然被公司“短期内没有销售额、短期内无法交付产品”这件事所困扰,并希望启动新一轮总规模高达2亿美元的融资——没人看衰Q.ai的前景,但在风险投资行业糟糕的这三年,想要不打折扣地实现“预期”也是一件难事,Q.ai的新融资计划也果不其然地“不及预期”。Q.ai也正是在这样的前提下,随即聘请了专业投行寻求买家,最终才有了这笔20亿美元的交易。

直到这一刻Q.ai的团队才浅浅地吹了一波牛逼,联合创始人韦克斯勒(Yoni Wexler)在个人社交媒体中表示:“我们用3年时间,完成了原本需要20年的研究”。而另一边,伊登·肖查特在个人专栏中如是形容他听到Q.ai敲定卖身的消息:

“凌晨2点24分,我把自己锁在浴室里,关上灯,静静地看着Zoom里董事会宣布决定。我什么话都没说,满脑子就是一句话:这他妈不可能。”

当然,伊登·肖查特的意难平显然是“个人抱负”层面的。经济层面上,20亿美元的估值足够他这个种子轮投资者过个好年。毕竟相比于上一个“20亿规模”、同样与硅谷有关的收购标地“Manus”,阿维亚德·迈泽尔斯和Q.ai走过的路径可复制性高太多了:

-他做出了让电脑看懂人动作的技术(PrimeSense),苹果买了。

-他做出了让设备识别无声语音的技术(Q.ai),苹果又买了。

-现在他带着团队去苹果上班了。

就这么回事。没什么神话,就是一个技术公司做出了巨头需要的东西,然后被收购了。更何况还有一个现实因素在于,Q.ai的总部位于以色列特拉维夫——2025年10月后,Q.ai有30%被应征入伍投入到战争当中,每周的工作会议都遭遇了“空袭预警”的干扰。

所以在发泄完心中的“郁结”后,伊登·肖查特写在个人专栏里的话非常直观地分享了自己陪伴Q.ai以及迈泽尔斯的收获,并选择了一个灵魂发问作为结尾:“对创始人而言,独立性至关重要,毕竟创业开公司都是为了打造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了掌控一切,为了看看自己的能力可以支撑企业走多远……但是有些愿景太过宏大了,很显然不是一家公司能够独自实现的,(在这个前提下一味地强调独立)最终能取得什么成就?有时,拥有十亿用户比保持独立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