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总台春晚的舞台上,梁家辉和大家一起做手势、唱跳,演绎互动节目《手到福来》,欢快喜庆又带着幽默感,现场感染力十足。观众记住了舞台上的热闹,彩排时的一幕却更让人心暖——他停下脚步,分别面向三个方向,向在寒风中等待的粉丝深深鞠躬,并说“必须尊重这一群为了等候而等候的人。”
就在彩排期间,他迎来了68岁生日。《面对面》栏目近期对梁家辉进行了专访,聊起他四十多年来的高光与低谷,以及聚光灯之外的生活态度。
梁家辉直言,他不想当明星,只想当演员。“我想演不同的角色,想通过表演去找到另一个我。”去年,他在电影《捕风追影》中饰演犯罪集团头目傅隆生,这已距离他第一次登上电影银幕过去了四十多年。
1982年,《垂帘听政》是他的处女作,也是成名作,由香港导演李翰祥与内地合拍,梁家辉饰演咸丰皇帝。对年轻的他来说,这个机会来得突然。拍摄前,李翰祥把家里藏的清史书都给他随后问他“我要去北京拍戏,你要不要跟着来?”梁家辉当时几乎是蒙着答应了。两年后,他凭这一角色获得第3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然而同年,他遭台湾当局封杀四年,片约断绝,只能摆地摊维生。
摆摊卖的小饰品是他自己用缝纫机皮条改的手串、项链,虽然不贵,生意还不错。有人认出他是演员,他也会大方承认,并请他们看看自己的货。即便从影帝到摆摊,他不觉得落差“人生每天都是在倒数,不享受每一天的点滴,算什么人生?沧海一声笑就好了。”
低谷中,他遇见了电台制作人江嘉年,不到半年便结婚,相伴至今。梁家辉对“家”有特别的理解——他姓梁,是家里的栋梁,把“光辉”放在家庭里,守护着这个家。成家意味着要养家,当时报社邀他写专栏,每天200字,稿费不高,但够交水电费,“我能给家里亮灯,这就是值得骄傲的事。”
在香港电影黄金时代,他守着小家的稳定。“名利是浮云,我的骄傲是能带多少钱回家,让家里有多少光亮。”他的生活规律稳定,每天5点起床,留一个小时独处,看剧时陪着太太。在片场是演员,在家是普通人,“梁家辉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家庭男人。”
演戏的敏感来自童年。母亲是铜锣湾乐声戏院的接线生,他三个月大就被带着到戏院上班,一直持续到8岁。戏院成了他的“社会大学”,他在观察各种人中练出了捕捉细节的本领。
2013年,凭《寒战》他第四次获得香港金像奖最佳男主角。40多年里,他塑造了160多个迥异角色——帝王、百姓、黑帮老大、文人雅士、喜剧丑角、正义警探,各种类型都能驾驭。每一次,他都要剔除自己的影子,在角色的人生中活一遍。比如拍《黑金》,为饰演周朝先,他写了10万字人物小传,覆盖角色的家庭背景、成长轨迹、心理变化等,并反复阅读,交给导演,按他的设定拍摄。“开拍前我就走过这个人的一生,再去拍一遍,是很幸福的事。”
如今68岁的他偶尔感慨“老得太快”,但强调每天都是新的开始,“必须从零开始走完一天,第二天归零再走。”至于梦想,他的回答是“我没有梦想,只有爱,无限放大的爱。只要是用心面对,那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