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布有间瑜伽馆，百叶窗透进早晨的光。一个女人带着人做树式，手腕上那串佛珠是2013年买的，戴到现在。汗从脸上往下淌，腰上的肉也跟着呼吸动。没人会把现在这个教课的女人，和十七年前那场婚礼联系起来。那时候黎明花了七亿，娶的就是她。
零八年三月中旬，马尔代夫有个小岛铺满了花。为了和那个母亲是越南人、父亲是欧洲人的模特结婚，黎明花出去的钱，听说有七亿港币那么多。香港半山区最贵的那种房子，产权证上写的是乐基儿的名字。海面上停的游艇，船身上喷着他们俩英文名字的第一个字母。他还给她弄了个地方挂画，又弄了个房间让她做衣服。那时候报纸上提到这位天王的妻子，总爱用“宠坏”这个词。她拍广告片的时候，旁边的人得蹲着把水递到她手边。她去商店买东西，能把那一整层楼都清空，只留她一个人逛。黎明送过她一辆车，方向盘中间镶着三个字母，是她的英文名缩写。他在美国有好几处房子，都归了她。每个月打到她账户里的钱，数目在一百万港币以上。有人后来算了笔账，说结婚这四年，前前后后花掉的钱接近八个亿。除一下，每天都要用掉五十万。
可是用钱垒起来的墙，好像也围不住一个人。乐基儿是在美国长大的。黎明给她定了个规矩，晚上必须十二点前回来。但有一次，她和几个朋友在海边拍照，报纸登出来，标题写得很夸张。她曾经把身上的图案洗掉了，也试着去学怎么用慢火炖汤，想做个别人眼里的好太太。有一次很重要的饭局，黎明觉得她坐没坐相，当着很多人的面就说她了。最后让这段婚姻彻底结束的，是二零一二年在巴厘岛拍的一张照片。照片里，乐基儿穿着很少的衣服，和一个教人冲浪的男人抱在一起，脸也贴在一起。黎明那时候在北京，正准备唱最后几首歌。看到这个消息，他直接走下台，没再回去。那年十月刚开始，黎明的公司印了张纸，上面写着两个人分开是因为脾气合不来。四年，就这样过完了。
乐基儿自己出来说过，离婚那会儿拿到的钱是一亿一千万港币。外头传的那些话，说她把黎明的家底分走了一大半，这数目比传言少多了。他俩是在美国结的婚，按那边的规矩，离的时候女方不是自动就能拿到一半财产的。她对那份离婚协议没太多想法，也没让黎明每个月固定给钱，就是一次全算清了。有消息是从她美国那边的亲戚朋友那儿传出来的，说黎明给了五千万港币的现金，还给了三栋在旧金山的房子，房子值六千万，加一起就是那个数。
离完婚，她没像很多人以为的那样就没了动静。二零一五年，她去上瑜伽课，认识了一个叫Ian Chu的，这人是美籍华人。Ian说自己是做有机食品生意的，一聊起瑜伽那些道理，他就特别来劲。那时候没人跟乐基儿提，这男的是她一个好朋友以前的老公，更没人告诉她，Ian的公司早就欠了别人两亿港币，连租办公室的钱都快拿不出来了。二零一七年，她穿了件别人穿过的婚纱，在美国加州一个小教堂里和Ian结了婚。结婚才过了一个月，就有讨债的人找上门来，她这才明白，自己丈夫那些体面样子都是装出来的。身边的朋友都劝她赶紧离开，她没听，反而去查了自己的银行账户，把黎明离婚时给的那些钱，还有她在香港卖掉的房子换来的钱，一笔一笔都转到了Ian公司的账上。
日子最难的那阵子，她白天靠教瑜伽拿点钱，晚上还得帮着Ian收拾那些菜。生Hunter是2019年的事，医院要的钱，最后还是刷了卡。有人在菜市场看见她为了几个土豆讲价，报纸上就说，这哪还像从前那个人。她自己倒是在网上发了儿子的小鞋子，说钱这东西，总能再找回来。可两个人之间的事，没撑上几年。Ian的生意2023年又不行了，她就在网上写了“共同抚养”几个字，语气平常得很。那年的九月，她对问的人点了头，说是和朱智豪分开了，孩子两个人一起带。
她现在住在巴厘岛，房子是租的，一个月五千。天刚亮，六点就得起来，带着Hunter去海边。八点前要到瑜伽馆，来上课的多是路过的人，一节课收一百五。下午接了放学的儿子，晚上就在阳台那儿想想明天怎么教。有时候会跟Ian通个视频，说说孩子读书的事。她让儿子照样管朱智豪叫爸爸，因为孩子，两个人还得来往，有人还看见过他们一块儿带着孩子出门。这和她上一回分开之后的情形，完全不是一回事。
六点她就得起来。一天里要带四节瑜伽课。下午的时间全归儿子，柔术编程那些课都得陪着。晚上还得盯着写作业。以前做模特，现在教人练瑜伽，一个月差不多能挣三十万港币。比不上从前了，但日子还能过下去。
儿子六岁生日那天，家里弄了个乐高主题。就他们两个人，穿着在家里的衣服，把蛋糕吃了。没叫别人来。她往购物车里放打折的牛奶。牛仔裤洗得颜色都淡了，还穿着去市场挑椰子。看着和周围那些带孩子的主妇没什么区别。
去年六月她和人聊天，话说得很明白。她说不会再结婚了，觉得自己年纪太大，当不了谁的妻子。她说现在心里就装着孩子，感情的事不想再费力气。不过她倒没说爱情不好，只是不想用结婚证把两个人绑在一块。
她说以前和黎明在一块的时候，自己好像不见了。现在这样，能做自己，她觉得比住大房子开好车要紧。婚姻这东西，她觉得可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眼下这样挺好，看着孩子一天天变样，自己上课挣钱，心里觉得稳当。
黎明那边是另一种日子了。二零一四年他和身边工作的阿Wing结了婚，后来有了个女儿。他们不怎么出现在别人眼前，但过得挺安稳。演唱会他还在办，娱乐圈里也常能见到他，那些老歌迷还是喊他天王。去年他放出来一张家里的照片，五十六岁的人，脸上那种笑看着很满足。照片下面好多人留言，都说天王总算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有人把这两个人放到一块儿比。说乐基儿要是当初没那么爱玩，现在大概也能晒晒孩子，当个悠闲的太太。这话传到乐基儿耳朵里，她只是摇头。她说她没觉得谁的日子更值得羡慕。
她瑜伽教室的墙上挂着好些照片。有她儿子在沙滩上跑的背影，有她和来上课的人一起拍的合照。还有一张颜色有点旧了，是二零零八年结婚那会儿拍的。相片里黎明正给她戴戒指，她笑得特别开心，什么烦恼都没有的样子。她说那时候的高兴是真的，现在心里这份踏实也是真的。她给自己泡了杯姜茶，说人活着不是做选择题，选了这个就不能想那个，老这么比来比去，心里永远静不下来。
上个月她儿子过生日。她在自己开的那个小民宿院子里挂了几个气球。蛋糕是她亲手烤的，上面的奶油涂得不太整齐，歪歪扭扭的。孩子吹蜡烛前许愿，说希望妈妈每天都能陪着他。乐基儿听了就笑，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她眼睛里的神采，跟很多年前她在自己画廊办展览的时候，一模一样。
有人问过她还会不会结婚。她没直接回答，只是让提问的人看瑜伽垫上那个影子。影子是一个人站着的形状。她说你看，一个人也能站得挺直。这大概就是乐基儿想说的话了。她没照着别人希望的那种样子去活，没做成什么标准的天王妻子。她活成了另一个样子，像是野地里自己长出来的东西。以前结婚的时候，据说花掉的钱是个天文数字。现在住的地方，租金听说一个月几千块就能搞定。以前总有记者跟着她拍，现在照片里她经常在巴厘岛，太阳晒在身上。那些很响的名声和很大的利益，现在好像离她远了。但她说现在想干什么就能去干，这个感觉她找回来了。她二十八岁那年跟黎明讲过一句话。她说，事情做错了可能会后悔，但没去做她会觉得更难受。
她开的那个瑜伽教室，想上课的人不少。约课的名单已经排到后面一个月去了。她儿子叫Hunter，能学着用中文念几句唐诗。她在社交软件上介绍自己，写的是练瑜伽的人，是妈妈，也是普通人。今年二月她因为工作回了香港，在铜锣湾露面的时候，穿了一条银色的裙子。裙子领口开得低，裙摆也短。没开什么美颜滤镜，胳膊和腿看着都细，脖子下面的骨头形状明显。那股子以前当超模的架势，一下子全回来了。那天她先拍了个短片，后来穿着同一条裙子又去给一个活动剪彩。事后发出来的那些修过的图，和现场没修过的视频放在一起比，差不了多少。身上哪儿胖哪儿瘦，几乎看不出区别。这说明她的好样子不是电脑修出来的，是真的一直这么瘦。
乐基儿这个人，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一直按自己的想法活着。以前身材胖一些的时候，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该怎么穿就怎么穿。后来想瘦下来，她就去练瑜伽，一点一点地练，不急也不躁。现在她有了孩子，生活重心是孩子，但自己的事也没放下。她有时候在塞班岛，有时候回香港，教别人练练瑜伽，也接一些模特的工作。有人拍到她早上送孩子，脸上什么妆也没化，衣服下面的肚子也能看出点肉，但她笑得挺开心，比从前参加活动时笑得更自在。她自己说过，喜欢吃汉堡，没觉得为了别人看着好看就得饿着自己。
她这些事在网上传开了，不少人觉得她这样挺好，也跟着开始运动，想让自己状态好一点。前阵子她回香港参加一个商业活动，又有很多人看她。照片里的她，看起来是比之前瘦了，样子也精神。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后背露着，裙子看着简单但挺显贵气。脸上化了妆，人显得很有味道，站在那儿说话做事，能看出是经历过不少事以后的样子。
乐基儿结过两次婚，都离了。她现在一个人过，没打算再找。记者问她什么，她都笑呵呵地回答。以前做模特，后来嫁给了黎明。那时候她说俩人从来不吵，有事就坐下说。结果还是分开了。离婚以后，她去了美国，又搬到了巴厘岛。
她给儿子报了不少班，柔术和编程什么的都学。她说现在什么都变得快，孩子得找着自己真心喜欢的才行。她自己生完孩子以后胖了，没想去动刀子，就是早上八点起来锻炼，吃的东西也注意些。以前为了工作，她往胸口塞过东西，后来身体受不了，又取了出来。这事她没瞒着，跟记者也说了。她妈妈是越南人，爸爸是中国人，在美国长大的，到了香港才遇见黎明。认识黎明那会儿，她还在华尔街上班呢。
老了就老了，她这么觉得，说等六十岁再说美容的事。现在吃得好睡得好就够了。有人问她怎么不再找个伴，她说没这想法，先把儿子带大。记者们觉得她人不错，挺实在的，跟当年没什么两样。被拍了照片也不恼。眼下她在巴厘岛教人练瑜伽，日子一天天过，没想着再结婚。她开的那个静修班，有不少人去。她也没拿以前是黎明太太这事出来说道，生意就这么做着。
提起过去的事，她就一句话，自己选的路。别人怎么说她的都有，有的说她这样挺好，有的说她太由着性子来。她不管这些。对她来说，结婚也就是人生里的一段，不是非得有不可。她说自由就是别管别人怎么说。
乐基儿这人，心里想什么就做什么，日子起起伏伏，她还是乐呵呵的。现在她早上在巴厘岛海边做瑜伽，教儿子学点编程，日子过得简单。有回被拍到送儿子上学，穿着大T恤，脸也没化妆，肚子上的肉看得见，可她笑得挺开心。
她说爱吃汉堡，不会为了别人看着好看就不吃。她和前头两位丈夫，关系处得有点特别。提到黎明，就说希望他过得好。跟那个叫Ian的，儿子还管他叫爸爸，三个人一块儿去滑雪。有人说过她花钱厉害，现在又说她活得真。她说自己不是年纪大了，是心里明白了。离了婚才知道，踏实不踏实，是自己给的。她说不用靠结婚来证明自己这辈子。
有时候她回香港参加点活动，对着相机还是笑。有人问她儿子会不会少了爸爸的爱，她拿出手机，里头有Ian和儿子踢球的录像，说爱又不是只有一种样子。对她来说，自己过得舒坦最重要。以后还会不会谈恋爱？她肩膀一耸，说谁知道呢。眼下和儿子在沙滩上堆堆城堡，她就觉得挺好。
2026年2月，铜锣湾街上人很多。乐基儿穿了条银色的裙子，领口开得很低，裙子又短又紧。好多路人拿手机拍她。没加滤镜的视频里，她胳膊腿都细，锁骨凸出来，腰瘦得能看见肌肉。走起路来还有当年做模特的样子。三年前报纸上还说她胖得没了形，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街上的拍完没几个钟头，她又穿着这裙子去给一个牌子剪彩。修过的照片和没修的视频摆一块儿，差不了多少。这说明她瘦下来是真的，不是靠修图修出来的。也说明这三年，她不在香港，不知道在哪儿把自己给彻底变了个样。
2008年3月，马尔代夫有个私人小岛上办过一场婚礼。乐基儿那时候脖子上戴着黎明代言的钻石项链，在沙滩上笑。那婚礼花了多少钱，到现在香港圈里人还会提。
结婚那四年，黎明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送过刻了她名字的车，在美国给她买了六栋房子。给她开了画店，投钱做餐厅，每个月给她的零花钱都过百万。有报纸算过，这四年一共花了七亿五。平均下来，一天要花掉五十万。可钱堆出来的地方，关不住一个在美国长大的人。黎明让她晚上十二点前得回家，她却因为一张在海边跟别人的合照，被报纸写成乱七八糟的故事。她把纹身洗了，学着煲汤，想做个像样的太太。结果在有头有脸的人吃饭的场合，黎明嫌她不够稳重，当面就说她。2012年离婚，她没要所有的钱。就拿了一亿一的赡养费和两处房子，她说别的钱不该她拿。
和黎明分开后，她没闲着多久。2015年练瑜伽的时候，她认识了Ian Chu。这人穿麻布衣服，说自己做健康食品生意，讲到瑜伽那些道理眼睛会放光。没人告诉她，Ian是她好朋友的前夫，更没人说，他的公司早就欠了两亿港币，连办公室的租金都快给不上了。她说他们是灵魂伴侣。2017年，她穿了件别人穿过的婚纱，在美国一个小教堂里嫁给了Ian。结婚头一个月，要账的人就找上门，她这才知道丈夫的生意全是空的。朋友让她赶紧走，她没走，把黎明给的钱、卖香港房子的钱，一笔一笔转到Ian公司的账上。她说他需要我。说得轻轻松松，就像当年黎明给她开画店时一样。最难的时候，她白天教瑜伽挣钱，晚上帮Ian打包那些蔬菜。2019年生儿子Hunter，医院的单子还是刷信用卡付的。香港报纸拍她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买土豆，标题写她落魄了，她却在网上晒儿子的小鞋子，说钱没了能再赚。可这份感情也没撑多久，2023年，Ian的公司又不行了，她发了个消息，说俩人一起养孩子，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现在乐基儿住在巴厘岛，房子一个月租金五千块。早上六点起来带Hunter去沙滩玩，八点就去瑜伽馆教课，学生大多是来玩的游客，一节课收一百五十块。下午接儿子放学，晚上在阳台准备第二天的课，有时候和Ian通个视频，说说孩子的作业。他俩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但谁都不提后悔这两个字。黎明那边早就过上了另一种日子，2014年娶了助理，生了个女儿，演唱会每场人都坐得满满的，老婆孩子常去后台看他。去年他发了张全家福，五十六岁的人，脸上笑得挺满足，下面评论都说他终于找着幸福了。
有人把他俩放一块儿比，说要是乐基儿当年安分点，现在不也是晒孩子的有钱太太吗。乐基儿在采访里摇摇头，说她从来没羡慕过谁。她指着瑜伽馆墙上的照片，有Hunter在沙滩上跑的背影，有她和学生的合影，还有一张旧照片，颜色都泛黄了，是2008年婚礼上，黎明给她戴戒指，她笑得眼睛都没了。她说那时候的高兴是真的，现在心里平平淡淡的也是真的。她泡了杯姜茶，说人生不是做选择题，选了这个就别老想着那个，不然永远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