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淇家那年春节挤满了人。她四十九了。屋里进进出出的都是老朋友，认识少说也有二十年。林熙蕾来了，周迅也来了，陈坤也在。林心如领着她闺女，那孩子九岁，平时不怎么带出来。有人拍了张照片。舒淇人躲在她丈夫冯德伦后头，手比了个剪刀。她笑得很厉害，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上过郑裕玲的节目。在节目里她把一些话讲了出来。那些话她放了九年。她说自己不是不打算要孩子。她说其实一直都想。她说只是没成。就这么几句。以前好多人传她选择丁克。那些传言一下子显得不太对了。

她住的地方在香港。房子是复式的。里头能听见笑和闹的声音。可另一边呢。是另一条路。那条路走了九年。路上全是医院里的事。那些数字啊报告啊都挺凉的。这个年她就在这两头中间过。电影里的故事都没这么绕。

初三那天他们去了台北另一个地方。林熙蕾的房子成了聚会的场所。林心如和她女儿穿了粉色的衣服。两个人的衣服是一样的。舒淇和冯德伦也穿了差不多的衣服。他们的衣服是卫衣。颜色不显眼。林熙蕾身边跟着两个女儿。都是小孩子。

客厅里人不少。三家人都在那儿。地方显得有点挤。大人去了厨房。他们在准备过年的饭菜。有人切菜。有人负责炒。别的活也有人干。孩子们没在厨房。他们围着餐桌。有的在写春联。红纸铺在桌上。还有的在剪窗花。剪刀一下一下的。

照片是用手机拍的。有的从上往下照，有的歪着斜着，一看就不是专业的人干的。为了能聚上这么一回，她们得提前好几个月商量时间。舒淇把电影后面的一些活儿停了，林心如把自己新戏的安排挪了挪，林熙蕾家里的事也暂时搁在一边。现在这事儿成了每年过年时候的一个习惯。她们自己觉得，这不是出去跟人客套，是回去。

几个人认识是因为一部叫《玻璃樽》的电影，那会儿是1999年。当时林心如演了《还珠格格》，到处都有人知道她。舒淇在香港拍电影，已经是个挺特别的演员了。林熙蕾刚开始演戏，别人总说她样子好看。巧的是，三个人都姓林。舒淇原来的名字，也是林字开头的。所以有人叫她们“林氏三姐妹”，听着好像早就该这样。

二十多年就这么过来了。她们的工作有时候好，有时候不行，都一块儿看着。谁谈恋爱了，谁结婚了，谁生了孩子，另外两个也都知道。

二零一六年十月那会儿，林心如肚子里怀着孩子呢。她们三个一块儿去了日本。舒淇在社交软件上发了张照片。照片里几个人穿得挺随便的，都挤在榻榻米上睡觉。香港的报纸后来写这个事儿，说她们是三个人睡一张榻榻米。

时间到了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她们又约好一起去日本了。这回一路上都是舒淇在拿手机拍。拍的东西挺杂的，有看山的，有吃冰淇淋的。还有一段是她们穿着睡衣躺在床上说话。几个人脸上都没化妆，头发也没特意弄。网上有人看见这些，就说这才是真朋友在一块儿的样子，不用端着。

照片拍的是个聚会。舒淇在那儿，样子特别精神，你根本不会去想她到底多大。冯德伦也在，俩人套着卫衣。冯德伦手搁她肩膀上，看着挺稳当。舒淇自己呢，笑得没一点拘束。

好多人都在说她们几个看起来怎么样。林熙蕾、林心如加上舒淇，岁数加起来得靠近一百五了。但照片里不是那么回事，脸上皮肤不松，眼睛亮亮的，身材也都保持住了。林熙蕾这个人，对自己要求特别严。吃的东西很讲究，油盐放得少，东西尽量吃原本的样子。甜的那些，还有工厂里做出来的吃的，她基本上不碰。

动一动对她来说是每天都要做的事。普拉提什么的，还有瑜伽，她常做。有空闲的时间她也拿来活动一下。舒淇看着好像挺随意的，其实对自己一点不松。为了拍戏需要，她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把身形练到特别好的状态。平时她也动。还有一点是她想得开，爱吃就大大方方晒出来，脸上有了纹路也觉得没什么。

照片拍的是舒淇在香港住的地方。她请了人来家里。客厅墙上挂着画。桌上摆了个潮流玩具。别的角落还有些小玩意儿。

屋子里的桌子椅子都是木头做的。颜色挺浅的。看着让人心里安静。墙上这儿那儿贴了点颜色很跳的东西。照片就拍了这些。

舒淇小时候家里不太平。她妈老打她，说话也难听。她爸整天喝酒，喝多了就发火。十几岁那会儿，她实在受不了了，就从家里跑出来。为了能自己活下去，她接了些暴露的照片和片子拍。这事儿后来一直跟着她，甩也甩不掉。

过年那阵子，她和冯德伦，还有她爸妈、弟弟一家子，一块儿吃了顿饭。拍了张大合影。冯德伦在她家人堆里挺自在的，身子歪着，都快靠到她妈身上去了。看着比舒淇还像这家里人。

舒淇那张脸，在她家算是特别出挑的。她爸妈模样都普普通通，她弟弟长得也随爸妈。就她一个人，样子生得标致，跟别人不一样。现在她年纪上去了，可看着比她弟弟和弟媳妇都显年轻。照片里，她弟弟好像有个女儿。那小侄女模样挺俊，一笑起来，神态有点像舒淇。

2016年，舒淇和冯德伦办了结婚手续。婚礼那会儿，他们穿得特别简单，就是白T恤和牛仔裤。没有摆酒席，也没穿婚纱。那一年，她基本不接戏了，尤其是那些得在剧组待很久的活儿。她只拍了一部电影。剩下的时间，她都在准备要孩子这件事上。

她主要在做试管婴儿。这件事占了她生活的绝大部分。每个月都得跑医院，看看卵泡长得怎么样。隔三差五就得打针，那种针是为了让卵子多排一些。打针以后，身体里的激素就乱了，人容易发脾气，脸上也长痘，整个人还会肿起来。取卵手术做完以后，那种疼法，一般人根本受不了。

她不吃火锅了，也不碰那些带刺激的东西。以前这些东西她可喜欢了。她得让身体准备好，所以得管住自己。她得把体脂维持在一个数上，二十二。这对她来说挺难的，她以前的工作需要她特别瘦，现在全变了。

她丈夫一直跟着。酒也不喝了，有八个月吧。外面那些聚会能不去就不去。一有空就带她出去走走，到山里去。去医院的日子他都记得，再怎么样也自己开车送她。他们还买了新房子，挺大的那种。专门留了一间屋子，窗户冲着南边，他们说以后给孩子住。那时候太阳照进来，他们老想着那个画面。

家里人都在帮忙。她妈妈经常去庙里，求了东西回来，就缝在她穿的衣服里边。男方的爸妈拿了钱出来，港币，数目不小，说是用在看病上。认识的朋友也在出力。有人给她介绍了很厉害的医生。还有个朋友让她去自己家里住一阵，说这样说不定能带来点运气。

她四十五岁那会儿，胚胎放进去过，成了，可两个月就停了。二五年十一月十六号，她在节目里跟郑裕玲聊，头一回把这事摊开讲。没绕弯子，也没藏着。边上的冯德伦没抬头，眼睛有点红。那天从医院出来，他俩跑去吃海底捞，点了好多平时不敢碰的，辣的，凉的，炸的都有。她吃着呢，笑着说这下不用管住嘴了。冯德伦也笑，陪她喝了点，那神情像是松了口气。他就问了她一句，还想试就接着试，不想试了，领养也行，就两个人过也行。这话说完，她才算慢慢把这事搁下了。

二六年一月十一号，她拿了个上海影评人给的奖，叫年度电影人。她今年四十九了，手里有金马的奖杯，金像奖那边也提名了导演。冯德伦对她好，婆婆还拿钱给她调身体。别人看着，觉得她什么都全了。可她自个儿清楚，总还缺一点。缺的就是孩子。

二六年春节聚会拍照，林心如的闺女都快到她肩膀高了，腿挺长的。林熙蕾的两个女儿也大了，跟妈妈站一块儿像姐妹。她和冯德伦的照片里，就他俩。冯德伦手搭她肩上，她笑得挺开心。家里原来留的婴儿房，后来改成放健身器材了。她养了两只猫，心思都花在猫身上。冯德伦惯着她，说家里已经有两个长不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