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华,中国影坛“以配角胜主角”的宗师,不需要太多篇幅的戏份,几处恰到好处的表演,就能勾勒出观众终身难忘的银幕形象,纵观他的一生,作品很多,但让人印象最深的还是《南征北战》里的敌李军长——那是狼狈与疯狂结合在一起的演技,把一个人末路的狼狈刻画得淋漓尽致,成为中国电影史上反派角色的注脚。
阳华,原名郭寿定,天津人,1915年2月生于一个书香门第的家庭里,1933年肄业于天津市立师范学校,两年后考入南京国立戏剧学院第一届表演科,开始了戏剧生涯。
抗战时,阳华跟剧团去重庆,在中华剧艺社、中国电影制片厂这些地方当演员,演过《日出》《雷雨》《屈原》等几十部话剧,这段时间的舞台表演为他以后在银幕上的演出打下了很好的基础,抗战结束后开始拍电影,在《还乡日记》《痴男怨女》《荒园艳迹》等影片中崭露头角。
新中国成立之后,阳华就来到了上海电影制片厂,从这个时候起,他就开始在银幕上扮演起了“坏蛋”,他演过二十多部电影里的坏人角色,《宋景诗》里作恶多端的恶霸地主,《母亲》中狡诈凶残的警察局长,《家》腐败透顶的五老爷高克定,《林则徐》贪得无厌的海关关督豫坤,《聂耳》张委员等等。
但是阳华最棒的就是坏人不会一个样,能把坏人的奸诈、坏演的非常好,真的是把“坏”演活了。
1952年电影《南征北战》,阳华扮演的敌李军长只有两次出场,但是却成为新中国电影史上无法被忘记的经典形象,《地雷战》是新中国银幕永远的战争史诗,《地道战》《地雷战》并称“老三战”,阳华版李军长是“大反派”。
第一场戏就是开敌方高级将领军事会议的时候,阳华对着张军长项堃那种趾高气昂、刚愎自用的样子,他前面坐立不安的姿态、面部表情、说话时的语气等等细节方面,把李军长临战犹豫又无奈的心情表现得十分细腻,被张军长讽刺之后那种无奈但不甘心张口结舌的模样,痛苦中挤出一丝苦笑的表情,还有点滑稽的表情等等…把这个有几十年军旅生涯的老将军刻画得活灵活现,没有一句台词却胜过万千言语。
第二场戏大家印象最深的就是我军兵临城下,敌军土崩瓦解,李军长向张军长发出最后一问“张军长,请看在党国的份上,赶快伸出援助之手,拉兄弟一把”,阳华把李军长输不起、死不认输的绝望演得惟妙惟肖,每次放电影到这儿,整个电影院都是笑声,一代又一代中国人就这样重复着经典台词。
阳华之前很自信地说过“我演的李军长戏份不多,但是小坏蛋不是大坏蛋”,这句话其实也说明了他对于表演艺术的理解:角色没有大小之分,只有演技高低之别。
除了《南征北战》以外,阳华还在《乔老爷上轿》中扮演了嚣张跋扈又滑稽可笑的蓝木斯少爷,在《51号兵站》中扮演了惊恐万状的五金店老板,在《聂耳》中扮演了一个没有一句台词但随便一个动作或者招手就能表现出人物情绪的张委员,每一个角色,无论戏多戏少,他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把握人物的性格。
阳华的艺术才华也体现在配音上,他给译制片《伟大的力量》、《安娜·卡列尼娜》、《奇婚记》配音,还给美术片《渔童》里的县官老爷配音,和邱岳峰的洋祖父、杨文元的老渔翁对戏,太妙了。
1978年10月14日,阳华在上海因肺功能衰竭去世,享年63岁。
我们每一次重新温习《南征北战》,每当我们再一次听到“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阳华先生就会再次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这才是好演员,这才叫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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