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张四全有什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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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四全老师,京剧武生、国家一级演员;曾是京剧舞台上赫赫有名的“美猴王”,与六小龄童并称为“南北猴王”,还在北京京剧院创办了“美猴王”京剧团。

提起荧屏上的孙悟空,人们自然会想到86版《西游记》,剧中扮演孙悟空的六小龄童是一位绍剧演员。绍剧是浙江三大剧种之一,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其中“孙悟空戏”可谓独树一帜,一出《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拍成电影之后、曾风靡全国,声播海外,达到了较高的艺术水平,其实绍剧中的猴戏正是脱胎于京剧猴戏的表演传统,张四全老先生在京剧舞台表演了几十年,在他看来、要想演好猴戏绝非易事。你比如说他是龙身、鹰眼、鸡腿,鹰眼的话主要就是看人,看这个演员在舞台上要有神;鹰呢,你看他要看上那兔子、他是盯住了的,才能够把兔子给捉住呢,所以说孙悟空的眼神特别重要,所谓的练的话也就是练这个眼神,能够经常地凝视,让他凝视时间长一点,别那么经常眨巴眼,能够有神、这就是鹰眼。龙身子、就是身子老得佝着,而且这两条腿老得曲着,我们那会儿一耗就耗一个小时、现在的人耗十分就受不了了,得耗一个小时你才能够有这功夫。

这是京剧《十八罗汉斗悟空》中的选段,其中饰演主角孙悟空的、正是张四空。在京剧的武生行当中,扮演孙悟空的演员与其他武神有着显著的区别,这些演员一方面要表现出猴子的活泼灵巧、一方面还要有大圣的气派,这对演员提出了很别样的要求,也使得猴戏在京剧武戏中成为一门独特的表演技艺。自己觉得演猴戏呢,就比较过瘾,观众也爱看,而且又是我的特长,而且猴戏里头剧目又比较多,它的这个范围比较多,从《西游记》改编的嘛,从石猴出世一直可以演到西天取经。早在民国时期、京剧猴戏的表演风格就分成了南北两派,清末民初的郑法祥扮演的孙悟空素以气势取胜,在演出中又不乏独特的技巧,被誉为京剧中南派猴戏创始人;而北方京剧界中的猴戏 则以著名京剧武生杨小楼最为有名。南派的猴王郑法祥先生,就是在三十五岁以后专攻猴戏,他有几句口诀,什么口如大泽、手握泰山,什么跺足雷震,一举一动、气宇不凡,他是那么一种大圣的那么一种演法;北方的猴呢就比较、就基本上按照杨小楼先生这个路子,北方猴基本就是在武生的这种表演上要加进去一些猴形,比如武生这膀子要圆、但是到猴呢就变成这样了,你知道吧,这武生应该是这样、到这个猴就得这样了,都得是这种,武生就是这样、猴就是这样,在武生当中加进一些猴形,而且要把孙悟空的这个美猴王的美字要体现出来,从勾脸、从扮相,它的盔头都要很大气,所以说南北的这种演法都不太一样,但是南方又特别注重于技、北方注重于气,我们又叫“南功北戏”,我自己是我觉得我个子比较高、比较适合于郑派的演法,因为毕竟我又是北派的这种路数、但是加进了一些南派的东西,尤其是一些挑刀的 什么这些技巧,这些东西都是北派所缺乏的。这是京剧《金钱豹》中的片段,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张四全通过在这出戏中的精彩演出,赢得了戏迷们的喜爱,吸引他们的正是张四全展现出来的颇有特色的身法技巧。《西游记》大家伙都知道,都是以孙悟空为主的,但是唯独这出戏是以金钱豹为主,他是一个妖王嘛,以他为主,因为金钱豹他是有他的特点的,他是一个金钱豹、但是他是一个妖精当中的一个王,他戏份里头有很多的唱念做打、他有很多的技巧,而且自己这出戏里头还有一个特殊的技巧,过去有旋子三百六十度,过去《金钱豹》中没有,那么自己在这出戏里头把它加上了,旋子三百六十度、下来以后接乌龙绞柱。还有就是正反旋子,我们京剧里头都要表现出一段技巧,那么一般的演金钱豹 , 一直到现在、很多演员演都是旋子就是正旋子,那么自己是除了正旋子以外、还要反旋子,还要回来。在京剧《金钱豹》的表演中,张四全使出了自己的独门绝活,正反旋子空翻。这项技巧,在当时的京剧舞台上已经失传,张四全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1949年,张四全出生在一个梨园之家,父亲张盛庭毕业于著名的京剧科班富连成,家庭的熏陶、让张四全自幼就对京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跟着父亲学戏、张四全记得最清楚的 就是父亲的那句话,要在梨园行里立足、一定要有拿得出手的绝活。他就认为你要有“一招鲜”,你要做的东西、别人做不到,这正反旋子是过去、在多少年以前,自己父亲他们那个时代的时候有人这样做,那么后来就没人练这功夫了,自己父亲说 你必须得把这个给我攻下来、这样的话你就是“一招鲜”,一提起张四全、嘿,正反旋子最棒了,是不是,他有一个特点,否则的话、你怎么在北京站住脚。反旋子是小的时候自己父亲拿左手给拽出来的,因为我们走旋子的时候都要老师在腰里拴一个环子,完了以后就这么拽,拽一圈、两圈、三圈,那自己父亲是左手给自己拽出来的反旋子、右手给自己拽出来的正旋子。在刻苦练功之外,学戏最吸引张四全的 就是能够登上舞台。1954年,张四全刚刚五岁,就迎来了第一次登台演出的机会。自己父亲带着我们上本溪演出去,《哪吒闹海》其中有两个水族,就是哪吒到海里洗澡的时候 一个螃蟹、一个小王八,自己演那个小王八,就是自己师兄演那个螃蟹,他那会是十二岁、还是十三岁,自己才五岁,他一上去以后喊、兄弟出来,自己那是第一次上台,那一上台,自己一上去就傻了,自己一看台下有那么多脑袋,但是自己一点都不怵,自己这一上去 观众就受不了了,你看他 上去那么一个小不点儿,五岁嘛,完了还得念词、尖尖,尖尖贝儿圆、我中朝每日在沙滩,有人问我的名和姓、五百年前王八大仙,哈哈哈哈,底下就受不了了,然后呢两个人一块,哥什么事、兄弟,今天是咱们俩值班,咱们到海滩上走走,好走着,走一个圆场。兄弟我先下水了啊,他先下水,他走一段技巧、翻一跟头,然后瞧我的、我下水,我那会儿走什么啊,爬顶,就是那个倒立,爬一圈在舞台上,这观众就受不了了,五岁小孩爬一圈顶,完了变成下腰,再下腰再爬一圈,完了脑袋顶在地下、“一盆花”我们叫,再加上一圈旋窝,那底下都炸了,最后一亮相,这是第一次在舞台上演。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北京京剧院成立了京剧学员班,张四全的父亲张盛庭被聘为学员班的教师,十二岁的张四全跟随父亲来到了北京,当时的北京京剧院汇聚了一大批名家,其中不仅有被誉为“四大须生”之首的马连良,还有谭派传人谭富英,花脸名家裘盛戎等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这些名家大部分出自富连成,与张四全的父亲张盛庭有着深厚的同门之谊。北京京剧团的那几个团长都是自己父亲的师兄弟,马连良、谭富英、裘盛戎,那两个是自己爸爸师兄,裘盛戎是自己爸爸的师弟,自己父亲一听说那有这么一个学员班,然后就带着我们就去找马连良马先生去了,说师哥、我有一个儿子,想进您这学员班,马先生说、那让我们瞧瞧你这孩子怎么样,完了就跟谭先生还有裘先生一块,赵燕侠、张君秋,就把大幕拉上了,在舞台上把大幕拉上了,然后后面有四张桌子,马、谭、张、裘、赵 五张桌子,五个团长啊,完了其他人都坐在地下、坐在那个地毯上,像什么谭元寿、马长礼、杨少春他们这些年轻人,他们当时是年轻人,完了自己一个小孩站在中间,自己爸就说、那什么,耍圈、耍乾坤圈,耍叉、耍叉,耍枪、耍枪,耍锤、耍锤,耍九节鞭,然后翻跟头,正反旋子,翻虎跳前扑吧,翻小翻,翻完之后、当时他们那些人,所有人都看傻了,因为他们等于是在北京待着、没见过这么点儿的小孩会这么多的功夫。靠着多年的勤奋练功,张四全得到了这些梨园名家们的认可,他顺利地考入了北京京剧院学员班,凭借着扎实的基本功、成了当时学员班中的当家武生演员,两年之后、张四全被分配到北京实验京剧团,成了一名正式的京剧演员。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很多京剧传统剧目重获新生,其中就包括了一些改编自传统名著《西游记》的神怪戏。张四全所在的北京实验京剧团排演了《十八罗汉斗悟空》,当时张四全为了演好孙悟空、还特意找到了素有“北猴王”之称的京剧武生名家李万春。李万春先生在晚年的时候、他演这个《闹天宫》的时候,自己跟了他几年,自己觉得他挺有特色的,他把这个猴戏的东西也总结了一套经验 上升为理论,你比如说他是龙身、鹰眼、鸡腿,浑身要三道弯,不正面对观众、他老是侧面对观众,他身上老是那三道弯,而且这眼睛要跟龙一样,要跟鹰一样、鹰眼,盯着什么都跟鹰眼似的。龙的身子这种倾斜度、走起路来要跟鸡似的。张四全通过钻研李万春先生表演猴戏的特点,渐渐地摸出了门道,然而《十八罗汉斗悟空》在长安大戏院首演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失误,让张四全的舞台生涯遭遇了一次重大危机。就在舞台上演出嘛,完了自己从上面 这个铁门槛下来以后、从炉子里出来以后,拿出金箍棒就开始耍,观众的掌声,那个时候的金箍棒跟现在不一样,现在的金箍棒都是藤子,上面缠铁皮,那个好使、有弹性,我们那会儿演、金箍棒都是铜的,上面镀电镀,所以呢是一根铁棒子,或者叫铜棍、或者叫铁棍,是镀的那个电镀,没有弹性、但是比较重,没有现在的这个好耍,那就看功夫了。那天就在那儿演出,也就耍到这儿了,自己还挺美的,拍一下就别腿上了,这棍就出去了,这棍一出去、就跟扔了一个炸弹一样,台底下、轰,自己当时都傻了、那棍怎么出去了,自己一看、楼上的人都站起来往下看,后排的人都站起来往前看,完了就眼瞧着金箍棒就穿过了第一排、就到了第二排,正是到我们老师跟前,我们老师、啪一下,就把这棍接住了,张云溪老师,接过来以后一调转这棍头,啪、一个钓鱼儿又扔上来了,自己啪一下就接着了,这个时候锣鼓都没断,自己一看、老师说接着耍,接着就耍上了,最后、一亮相,哗,观众一看,大伙一看、认识张云溪老师,结果整个那场演完、就接着往下演啊,等这台演完了、张老师上台了,自己说哎呦先生您瞧我今天这,没事、没事孩子,今后注意,千万别那什么气馁了,这是给你一个教训,第二天《北京晚报》就登出来了,金箍棒脱手飞台下、张云溪化险为夷,《北京晚报》就登出来这么一篇文章,说张四全是因为天热、手上出汗,棍飞到台底下,让张云溪老师把它给接住了。

张四全的这次失误、险些酿成一次严重的舞台事故,在当时的戏迷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时至今日、张四全对当时的情景依然念念不忘,这次经历也提醒着他业精于勤、舞台上容不得半点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