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一个台北的下午,十八岁的费翔初次见到胡因梦,那时她二十六岁,刚拿到金马奖,被大家称作台湾最美的女人,两人的母亲是多年好友,但费翔从小被妈妈管得很严,连出门都得先告诉她,那天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百叶窗的影子落在胡因梦脸上,她正翻着书,抬头笑了笑,费翔后来想起这个画面,觉得那光线像是偷偷借来的,他头一回发现,人原来可以活得这么轻松自在。
他们没有谈恋爱,也没有正式成为朋友,她教他弹吉他,聊起尼采和萨特,谈论人为什么一定要活成别人期望的样子,他当时年纪太轻,心里有火却不敢表现出来,她就像一扇没上锁的窗户,他只敢站在外面看一眼,连伸手去推一下都不敢,那种感觉他说不清楚是不是爱,但比喜欢更沉重,比敬重更柔软,是一种生怕打扰到什么的谨慎。
1980年,胡因梦和李敖结了婚,婚礼办得特别简单,她穿着睡衣就完成了仪式,没请客人也没宣誓,她想用这个方式告诉大家,自己不怕被人说成疯子,结果才过115天,李敖就在公开场合说她上厕所的样子不好看,还抱怨她便秘毁了他的幻想,之后好几年,他不停在报纸上写文章贬低她母亲,还把离婚协议拿出来拍卖,说她这个人走火入魔,费翔看到这些消息时,正喝着一杯冷咖啡,苦味一直涌到喉咙里,他没有打电话去问,只对旁边的人说了句,她总算找到幸福了,这话听着像祝福,其实更像是安慰他自己。
胡因梦后来不拍电影去了美国,生下一个女儿,产后情绪变得很差,媒体纷纷指责她未婚生子,李敖也趁机说她的坏话,这时候费翔没有公开支持她,也没有发表任何声明,只是在她飞往纽约那天,默默陪她一起坐飞机,给她递水盖毯子,落地后帮忙订好酒店理清路线,然后转身告诉她“我在你身后”,之后每个月寄一束白玫瑰,卡片上永远写着六个字“好好吃饭睡觉”,她翻译荣格遇到困难时,他托人在伦敦和纽约找资料,她来北京讲心理学课时,他从英国飞回来坐在最后一排听完整个讲座,散场前悄悄离开。
他一生没有结婚,春晚唱红后去百老汇演音乐剧,事业不断上升,有人传他和叶倩文、杨澜有过往来,但都没有结果,胡因梦则专心写书和译书,出版了《自我探索的旅程》,讲人怎么和自己和解,两人几十年没公开提过对方名字,但费翔回台湾一定会去看她,她出新书他第一个读,2018年李敖去世,记者问胡因梦怎么称呼,她说"他",再没多说一个字,2025年《封神》上映,64岁的费翔被问起人生,只回答一句:"此生无憾。"。
去年春天,胡因梦过了七十岁,头发银白挽在脑后,坐在家里阳台边,窗台上那盆白玫瑰又开花了,露水挂在花瓣上亮晶晶的,她翻出一本旧相册,里面有张发黄的老照片,是七十年代末拍的,费翔穿着红T恤从背后抱着她笑,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他写的笔迹,写着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她盯着看了很久,眼睛有点湿,那天晚上费翔也在家,没有开灯,就站在窗户旁边看夜色,没有人打电话,也没有人发消息,他们心里都清楚,有些事情不用说出来,就像呼吸那么自然。
李敖当初说要爱她到永远,结果一百一十五天就结束了,费翔没有争什么,也没抢什么,只是默默守在那里,时间久了,反而成了最可靠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