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前两天刚刚清明节又到了,每年我已经习惯了当我父母不在那一年开始,从不接受、从绝望。安仔我很明白,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想做了,我觉得就想回家,而且也没有一点心情想上台。
那个时候因为年轻就想解约唱片公司,但是我在唱片公司也不想唱歌,也不想去做任何事情,就想找一个地方,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彻底地痛哭一下。因为不哭好像压在心里边,放不下来,就是太绝望了那种心情放不下来。因为你没有想过母亲或者父亲从你身边就这么快消失了,而且没有准备,你没有做心理准备。
他们特别年轻,那时候还小。第一年过春节我觉得都把筷子摆好了,把年夜饭都放好了,面对的都是空的时候。你觉得这两位老人不在的时候,他们俩走了以后,自己对着筷子跟碗跟桌子,你会一直趴在上面哭,你觉得那不是过年,就觉得那就是对他们一个最怀念的时刻。
因为别人家都特别地好,像过年、高兴、放鞭炮、吃年夜饭。自从我父母走以后,可能就再就没有这样过年的时候了。那时姐姐问我,来吃饭吧,来家里吗?有朋友要见你,我说不想见了。那个时候好像就这么过了有很多年,每年到忌日的时候都会把枕头给哭湿了。后来完成了一个自己的心愿,就把他们合葬在一起。
我觉得姐人很化学的,就是无论现在怎么好,怎么过,怎么名,怎么利,其实都是眼前的一种浮云一样的。我跟大家也这么说,最后你都要完成一个历程的时候,都变成一个小盒子,都特别地简单。这么一个骨灰盒,而且我亲手把我母亲的骨灰放到盒子里。
这个时候说这些可能不是特别地好像,不会。但是我要告诉你就是说,这个时候每个年轻人都要走完这个人生的过程,要走好的话,你必须要像我一样,从无知到懂得人生的道理。当我把两个老人葬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告诉我要独立了,自己要完成个人的属于自我的人生之路的时候,可能开始了含着泪往前冲往前跑的日子。
我现在特别爱看喜鹊,姐我跟你说过吧,特别爱看喜鹊,就是给父母下葬那两个盒子放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在树尖上出现两个喜鹊,两个飞呀飞呀飞呀,在我头上也飞。我那一刻眼泪突然间看到喜鹊以后,有一种莫名的安慰。我好像那种没有理由的寄托,就觉得可能是我父亲或者母亲比翼双飞,就像梁祝一样,里面蝴蝶飞起来化蝶一样那个过程,就觉得人的一生就这样走完了。
《日小人师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