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杨本芬“抄袭”道歉,看“失信”的动机

内地明星 1 0

童心张大叔说教育

这两天86岁网红女作家杨本芬被推到风口浪尖,她的公开道歉信,更是引起热议。

尽管杨本芬被称为作家,但从其上学的经历看,她并没有受过文学专业训练。10岁才上学‌,因学习优秀,‌17岁从全乡众多考生中脱颖而出,以优异成绩考入湘阴工业学校‌。但遗憾的是就读一年后,学校停办。于是她独自前往江西,考入‌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分校。在此学习不到一年,又因家庭成分问题,被下放到江西农村劳动,正式求学之路就此中断‌‌。

从上述学习经历看,杨本芬所经历的三段学校教育,除了小学阶段顺利毕业,其他两个阶段的教育,都是半途而废。由此可见,在这样的教育背景下,杨本芬成为“作家”,纯属于命运的眷顾。因此,在63岁时萌生写作念头,并开始日积月累抽空写作,到80岁时,出版第一部纪实小说也纯属偶然。这部名为《秋园》的作品,其主人公“秋园”,是以‌杨本芬的母亲梁秋芳‌为原型创作的。梁秋芬在动荡年代中,经历了‌少年丧父、中年丧夫、晚年丧子‌等多重打击,但始终坚韧、善良,艰辛维持家庭生计‌‌,直至89岁高龄去世。母亲的去世,让杨本芬内心深受触动,于是在繁忙的家务间隙,在灶台旁开始尝试记录母亲和家人的故事,故此,被称为“厨房作家”。

杨本芬历时近20年零打碎敲,写成首部作品《秋园》,直到2020年她80岁时得以正式出版。此后她以每年一本的速度出版了《浮木》、《我本芬芳》、《豆子芝麻茶》等作品,成为广受关注的“作家”。‌‌这其中,也与她当编辑的女儿大力支持鼓励不无关系。

我之所以不厌其烦地重复杨本芬上述学习与写作经历,无非是想探讨她“抄袭”的动机。据其本人讲,她早年热爱文学,阅读了大量的名著,并摘抄其中的经典名句。(她的摘抄记录本可以佐证),因为《秋园》无意间走红,激发了其创作激情,有了后来《豆子芝麻茶》《我本芬芳》《浮木》等畅销作品,并且十余次获奖。

如今,当网络博主“抒情的森林”,于2026年2月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杨本芬作品《秋园》、《我本芬芳》、《豆子芝麻茶》等与王朔、余华、霍达、朱自清等作家的作品段落对比图,并指出其在句式结构、意象选用和细节描写上存在高度相似之处的问题后,这位86岁的老人,无疑受到了强烈震撼。随即便在社交平台“杨本芬和章红”账号上,承认了“袭用他人语句”的行为,并向相关作家及读者致歉。

其实,我完全理解杨本芬迅速道歉的心情,因为,按照写作常规来说,重复别人作品里的句式话语,的确属于抄袭,但是,杨本芬的“抄袭”,究竟算不算失之诚信的抄袭。我认为不能脱离具体的客观实际贸然定论,原因包括:

一、杨本芬的写作过程,是在自学模仿中逐渐完成的。因为,她最初的写作动机并不是出版,此前我看过其女儿拍摄的家庭生活视频,看到了杨本芬写作的初稿纸本。就如其本人道歉声明中所言:“阅读是其学习写作的唯一途径,曾勤勉摘抄好词好句导致部分内容融入作品”。这里,杨本芬忽略一个心理学专业的解释,即老年人伴随记忆力衰退,早期记忆的信息,往往是贮存于大脑中最深刻的信息,而在回忆的过程中,这些早期信息也是被唤醒频率最高的信息。正因为如此,她在60岁写作时,过去的“经典名句”和他人作品中的典型叙述,往往会被不自觉的植入到自己的叙述中。这是人的生理局限引发的,而非本心刻意的抄袭。换言之,正是因为杨本芬的模仿式学习与写作,才有了如今的“抄袭”。

二、杨本芬“抄袭”的动机,不具备失信特征。如她在道歉声明中所言:“个别的地方我用到了别人的句子,但它们依然是我的小说,我不知道这是否会被视为辩解,它们是实实在在的生命印迹”。由此可见,一位86岁老人,笔下流淌着生命印迹,并非是在追求文字的完美,它更追求笔下内容的真实。换言之,对于杨本芬老人而言,她并不在乎“抄袭”的效果,既然如此,我们还有必要用是否诚信来“衡量”她的作品吗?

三、媒体对杨本芬的热捧,让她负担了本该不由自己负担的社会责任。如同任何事物的悖律一样,如果杨本芬在2020年后没有再出版三部自传体小说,没有被文学界评论为“看见女性三重奏”,没有被正式吸收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可能至今的杨本芬,还是一位悠然自怡的业余写作人,更不会受到这般指控。但是,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吊诡,荣满则盈,越界退回。

四、原本尽孝道的女儿章红,报之让母亲晚年快乐的动机,积极助力母亲写作,却忘记了公众舆论监督的存在。身为编辑的章红,看到母亲笔耕不辍,且受到广泛赞誉,自然是大喜过望,可忘记了为母亲作品把关审稿,一时疏忽引来非议,这不能不说是自己的一次严重失误。

我相信,睿智善良的杨本芬,以“一个作家是不能用别人文字的,哪怕一句也不行”的朴素道歉。一定会获得网上大众的谅解,但愿此事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够平静如烟。

原创不易,请勿抄袭,图自网络,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