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转账界也有它的残酷与荒诞,只是人们不愿意承认罢了。每月准点响起的“收款到账5万元”提示音,如同东北冬夜里的一声炸雷,把无数还在账户余额上死磕的小家庭炸出一地狼藉。更刺目的是,备注栏赫然写着“给爹妈买肉”,五个字像一条金色的遮羞布,轻飘飘地,隔着屏幕递给无数还在争吵生活费的父母和儿女。一锅肉,谁能想到背后藏着这么多的分工与博弈?在娱乐圈诸神皆下凡、流量为王的今天,小沈阳兄弟这道家庭流水线,硬是被两万多条“实名羡慕”的微博评论顶到了热搜,好像这一点人情世故,也值得我们齐刷刷跪地膜拜。
但请别被表象麻痹了神经。知乎和小红书上的碎嘴们已经盯上了“每月五万”这串数字,有人细算:“爸妈买肉一个月五万?沈阳烟酒肉蛋奶全开着吃也没这么费。”有人冷嗤:“明星家庭还装穷,值得歌颂?”但更残酷的讨论一层,是无数普通家庭的共鸣:家里兄弟已经十年不见,父母慢性病全靠一方撑,被啃老被当保姆,却要在亲戚群每年反复上演“账算不明,亲情全散”。小沈阳这一行行流水转账记录,比春晚小品还现实——谁还记得他在爆红那年登台,嘴角上扬地说:“我就是个不怕苦的好小子”,这会儿,票房神话熄了,连家里的账本都成了网友们唯一的情感出口。娱乐圈的荒谬远比观众能承受的更多。
若把家庭当做一个小型资本集团,沈家兄弟不过是把“责、权、利”做了清晰拆分:弟弟主外赚钱,哥哥主内操持,一条转账备注,一串固定金额,消解了人情深浅的虚伪测量。纵观小沈阳近年的行程与动向:2019年自导自演喜剧电影《猛虫过江》扑街后,他的真人秀、直播、商演像拔剑赶集,微博偶尔冒出与父母的合影,以示孝道稳固。此刻家乡的哥哥沈飞,原本就是沈家头号执行官,平日里买菜、跑医院,为父母的晚年生活搭建起肉蛋油盐的堡垒。沈阳出钱,沈飞出力,“彼此不矫情”的背后,是对娱乐圈曝光度迅速枯萎的下意识恐慌。翻看沈飞今年初在抖音的一场短暂直播,镜头里是母亲手腕上新金镯子的光——此时此刻,孝顺已经注水成了一种流量货币,可又不得不承认,观众真的感动了。
但这种令人发笑的“感动”背后,流量换算成真金白银的逻辑才是最刺激的——微博、小红书,#给爹妈买肉#话题下的“家庭账本”模板已经开始传播,千万网友自嘲“我也要学这个SOP”,而待在流量链顶端的小沈阳官方账号,在一夜之间圈粉近十五万。转账晒账单,孝顺内容化,再走几步,是不是有人开始卖“家庭公账本”理财产品了?沈飞那场直播,评论里催着他“教交接班”,“带父母探店”,早已经不是为情怀打赏,而是新一轮“亲情收割”开场。娱乐资本最擅长的,就是把明星的“流血”演成观众的“共情”,再把情感转手卖个两三拨。相比于那些明码标价的假离婚、剧组卖惨,小沈阳一出亲情流水线,鱼肉真香——实际上每一笔打向家庭账户的转账,都是对外人形象管理的延续,孝顺成了直播间的新道具。
不过,资本叙事下,亲情分工就真的成了良药吗?纵观同级别明星的家事:赵丽颖投资千万元给全家在北京落户,热搜里一片祝福,赵薇则悄无声息为母亲在法国购置葡萄园,多写三个亲属名字也没人计较。但在更多家庭,资产分配、利益明细,哪怕写成“买肉”也绝不可能消除疑心。明星捐款做慈善,起码还有条能查的明细,内娱多少“隐姓埋名”的隐退影星,子女早早安排好财产继承不动声色,也只有最拙劣的“转账大作战”才会被挂上热搜供人围观。往昔那些真正“体面”的,反倒从不把钱直接晾出来晒太阳,他们心里懂,家务账明,外人的评头论足才闭不了口。
所以才格外荒诞:那些争抢家产、老死不相往来的毒舌段子,每逢节日高居热搜,为了五千转账把全家拖上法庭的社会新闻,才是这个时代普通人的原色。小沈阳兄弟摆拍的亲情流水线,未尝不是一面镜子,照见无数漂泊在外的独子与独女,在凌晨两点转账200块生活费时的汗颜。不是每个人都拥有“五万余额”,但所有人都逃不开“流程管理”。比起鼓吹孝顺,更真实的是那点“流程搭好,家庭才不堵”的草台班子智慧。甚至于,沈家兄弟这点看家本事,恰恰是互联网时代最稀缺的分工共识:账明、钱清、人醒着,才不怕背地里埋怨。
归根结底,娱乐时代的家事正在变成流量游戏币,多少亲情成了情绪勒索的筹码,又有多少“流水线孝顺”在资本包装下沦为年度段子。小沈阳、沈飞这对兄弟把孝道拍成流水片段,赢得世人吹捧和模仿,但观众的脊背还是会在那一刻发凉——当一个家庭也要变成SOP模板,你还能在哪遇到温情本身?时光倒流,热闹的菜市场依旧,肉汤咕嘟在锅里沸着,但那串“给爹妈买肉”的转账记录越滚越长,家人的表情越变越僵。城市再大、招商海报再闪烁,也冻不住无数被流程和金额逼迫出来的人情寒意。只剩尴尬的问题还在空中打转:一个连亲情都要靠流程维持的时代,究竟图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