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雯
除夕夜看春晚的时候,我本来是没什么特别期待的。
节目一如既往地热闹:
漂亮的小花们从各个分会场轮番出场,闪闪发光——
迪丽热巴穿着如同人鱼尾巴的礼服,光一晃,弹幕已经刷起了“美疯了”;
古装节目的几个“花神”,一个比一个精致,仿佛是从修图软件里走出来的脸。
我一边看,一边下意识跟着对比:
“你看人家腰多细,腿多长……”
“人家都这么自律,我这过年还在吃炸鸡……”
直到王菲出场。
音乐一下,我有点起鸡皮疙瘩——那种熟悉的、游离在烟雾里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的。
可说真的,我第一眼注意到的,并不是她的歌,而是——她的那对“丑眉毛”。
粗、平、颜色很重,跟当下流行的野生毛流感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镜头一扫,弹幕立刻炸了:
“造型师欠债了吧,这眉毛太辣眼睛了。”
“王菲这次妆造不行,显老。”
我本能地想点头同意,可下一秒,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看,她都56岁了,敢顶着一对这么“不讨好”的眉毛上春晚全国直播。
而我,一个普通人,在镜子前为自己眉尾长了一根杂毛,能纠结半个早上。
那一刻,我莫名有点被治愈——不是因为她有多美,而是那股“我就这样,你爱咋看咋看”的劲儿,狠狠戳中了我这几年所有跟自己外貌斗争的精神内耗。
先坦白一个现实:我并不是那种天天精致打扮的人,但我对自己的脸,有一种极度不友好的审视。
合影要站C位好不好看?
手机前置镜头拍出来,下巴是不是又圆了?
工作要线上会议,摄像头一打开,我第一反应不是“我要说什么”,而是“我今天这妆会不会太土”。
你也是这样吗?
心理学里有个词,叫“自我物化”:当一个人习惯用“被别人看”这个视角对待自己时,就很容易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个“展示品”。
这会带来几个典型后果:
出门前明明已经化了妆,路上仍然时不时掏出手机确认自己是不是“还行”;见到比自己更漂亮的人,会条件反射地“自我贬值”;照片里只要有一点“缺陷”,就会直接否定整张照片。
你不会真的觉得,是因为你长得“多丑”,才这么累的吧?
很多时候累的,是那一条条看不见的内在标准:
“法令纹不能有。”
“腿要再细一点才敢露。”
“皮肤必须白到发光才算年轻。”
我们其实不是在对抗自己的脸,而是在对抗这几年被喂进脑子的那套“统一审美模板”。
所以当王菲顶着一对“违背主流审美”的眉毛出现在春晚舞台上,我的精神内耗忽然被按了个暂停键——“咦,原来有人真的可以不上这趟‘审美流水线’的车?”
不显年轻;不够“温柔”;不符合大众对女明星的期待。
可奇怪的是,看着看着,我反而有点上头——甚至有点替她感到爽。
那种爽,来自一种很简单的心理体验:
“原来有人可以不按我们习惯的审美剧本来活。”
心理学有个词叫“自我一致性”,大致意思是:一个人的外在呈现,跟他内心的感觉,是尽量对齐的。
你回头去看王菲这几年,上春晚也好、唱跨年也好,其实都一个路子:发型、衣服、妆容,未必每次都“惊艳”,但你很难把她跟“讨好”这两个字联想在一起。
她的状态更像是:
“我今天想这样,那我就这样。至于你们喜不喜欢,那是你们的事。”
这种“审美上的自我一致”,其实是一种很高级的心理自由。
我们很多人活得很累,是因为
内心的“我”,跟外在被要求呈现的“我”,长期不一致。
内心的我想舒舒服服穿个宽松T恤,现实里怕别人说“你怎么这么随便”;
内心的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好了,现实里总有人说“再减个五斤就完美了”。
于是,我们为了“看起来对”,不断去修剪自己,修剪到最后,连自己都认不出原本那个样子了。
王菲这对眉毛,对我来说,像一条横在脸上的标语:
“我不是用来供你们评估好不好看的,我只是来唱一首歌。”
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我可以在心里,偷偷站到她那一边,哪怕只是一小步。
其实你去翻看一些知名影星的老照片。
说实话,以现在的审美眼光看,有的真的有点“土”;发型奇怪、衣服花哨、身材也不“高级”,但我看着看着,心里居然慢慢松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那一张张照片里,
没有哪一种身材、哪一种脸,是被当成唯一答案的。
有人腿很粗,但站姿大方,笑得贼开心;
有人有小肚子,但穿着露腰装,一点不遮掩;
有人身材圆润,配一身莫名其妙的颜色,竟然也显得特别有劲儿。
那是一种很原始的、带着烟火气的“多元美”。
心理学里有个解释:当一个群体的标准变得非常单一的时候,个体的焦虑会成倍地增加。
因为你会下意识地用那个唯一标准去丈量自己:
“我不像她那样,就是不够好。”“我达不到那样的脸/身材,就不配被爱。”
而当标准是多元的时候,大脑会得到一个信息:
“哦,原来好看、有魅力、值得被欣赏的方式,不止一种。”
你就比较容易从“自我审判模式”,慢慢切换回“好奇和欣赏模式”。
王菲的眉毛,正好是打破单一标准的小小一笔:在一堆被修饰得接近完美的脸之间,她选择了一个“我偏要这样”的呈现方式。
它也许不“好看”,
却在提醒我:
原来女人到某个年纪,可以开始不用再证明自己“还行”。
看王菲的时候我意识到一个特别真实的事实:
我们对别人的宽容,往往比对自己多太多了。
你看见街上一个中年女性,身材普通、妆容一般,你往往不会在心里骂她“怎么长这样”,
甚至还可能觉得:“挺好啊,真实又自在。”
可只要角色换成你自己,剧本立刻变成了另一种:
“我怎么能这样就出门?”
“这样同事会不会觉得我邋遢?”
“这样老公会不会觉得我不精致了?”
心理学里有个概念叫**“内化的审美暴力”**:
当你长时间生活在一种外在评价体系里,
哪怕没有人再拿尺子量你,你也会自动把那把尺子,对准自己。
你不需要别人来骂你胖、说你老、嫌你不高级,
你每天就已经在心里,对自己动用了足够多的“精神鞭子”:
“我怎么还不去打个针、做个项目?”“我都这个年纪了,不能再放纵了。”“别人都恢复得很好,我怎么状态这么差?”
到最后,你根本就不是在“变美”,
而是在跟自己打持久战,
打到筋疲力尽、满身是伤。
这就是精神内耗最狠的一种形式——
你一边想好好活,一边不停拿别人塞给你的“标准”,朝自己身上砸。
光感动没用,我更关心的是:
我到底能从这件事里,学到什么可以落地的东西?
结合心理学里关于“身体意象”“自我接纳”的一些研究,我给自己做了几个小练习,也可以分享给你:
1. 把“别人怎么想”,换成“我想要什么”
以前我选择发型、妆容、衣服,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
“这样看起来会不会显胖?”
“这样别人会不会觉得我土?”
现在我会先问自己:
“我今天的状态,想要舒服一点,还是想要精致一点?”
“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更喜欢哪一种自己?”
这是一个小小的认知重构——
你把问题,从“别人觉得好不好”
换成“我自己喜不喜欢”。
你会发现,你的选择会变得不那么“标准”,但会更自在。
2. 给自己的脸,定一个“真实版本”
如果你已经习惯了用美颜相机、滤镜自拍,
你可以试试给自己定一个**“真实版本”的照片**。
就是那种:
光线普通;没开滤镜;表情自然、没摆pose;
然后,允许自己每天看一眼。
刚开始,你会非常不习惯,甚至有点烦。
但心理学上讲,**“曝光效应”**会慢慢发挥作用:
你越经常看,就越不会觉得那张脸“难以接受”。
慢慢地,你会有一个新的体验:
“原来这就是我啊,
没有滤镜,也没有那么糟。”
这一步很像王菲那对眉毛传递出来的信息:
“我就是这样,也没必要比我自己更像别人。”
3. 为自己的“审美偏好”,建立边界
边界,不只是在关系里说“不”,
也包括对所谓“主流审美”的说“不”。
比如:
遇到有人当面评价你的外貌,你可以直接说:“我更在意舒服,不太追求那种标准漂亮。”当家人又开始说“你该减肥了”的时候,你可以回答:“我现在关注身体健康,比数字更重要。”
这是一种
心理层面的松绑
:
你不再把别人对你脸和身材的感受,当成“必答题”。
你越清楚自己的立场,外界的声音,对你的杀伤力就会越弱。
真正治好精神内耗的,从来不是王菲,而是“我开始跟自己站在一边”
写到这里,我越来越确定一个事实:
治好我的精神内耗的,并不是王菲的那对眉毛,
而是——我终于愿意承认:我不想再被那套统一审美牵着走了。
王菲只是用一个非常直观、非常“出格”的方式,把很多人不敢做的事情做了出来:
——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说一句:
“我没兴趣用你们期待的方式证明我还行。”
而我可以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做一些更微小,但同样意义重大的选择:
出门可以不必每次都画满全妆;合影的时候不再强迫自己站某个“最显瘦角度”;即便状态不好,也允许自己出现在镜头里,而不是一删了之。
当你开始一点一点,
,
你会发现那种长期的、隐形的精神内耗,会悄悄下降。
再回头去看春晚、看王菲、看那些明星们华丽的造型,你可能会有这样一个新的感受:
“她们有她们要完成的表演,我有我要完成的人生。
我可以欣赏她们的光,也可以允许自己,
用一种不那么标准的样子,活得舒服一点。”
如果今年的春晚,
那对被骂了半天的“丑眉毛”,
能帮你在某个瞬间松一口气,
那它就已经完成了一件非常温柔的事:
——它提醒你:
你可以不完美,
你可以不被所有人喜欢,
但你永远可以,
选择不再为一张脸,把自己累到精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