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签售会,现场灯光打得特别亮 亮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王楚钦站在长桌后面,手里的签名笔在半空停了三秒钟 然后他轻轻把它放了回去。面前那张纸干干净净 什么抬头、落款、公司章都没有,只有一行手写的“合作意向书”。他抬头看了经纪人一眼,对方低头刷着手机 像完全没注意。他又扫了眼台下举着手机的粉丝 有人喊了声“楚钦加油”,声音却被空调的风一下子盖了过去。
他没签。
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王楚钦现在一看到这种“白纸”就本能地绷紧神经。那种空白得近乎嚣张的A4纸,仿佛在告诉他:你头顶“冠军”两个字 本身就值好几千万,值到连最基本的条款都不用写清楚。
十九岁那年他第一次推掉代言,身边还有人劝他年轻别太较真 机会来了就抓住。。
到了二十一岁再拒绝时,已经没人开口劝了。。大家心里都明白,再劝下去,说不定下一秒聊天记录就被他甩出来 到时候舆论反过来把劝的人也吞进去。。
去年有家运动品牌找上门,开出八位数的价格,条件是绑定三年 所有社交内容都要品牌方先过目。合同厚厚三十多页,最后附录里藏着一行小字:如有争议 以品牌方解释为准。王楚钦看完,直接把文件推回去 只说了四个字:“我不签空白支票。”当时房间安静得能听见投影仪风扇嗡嗡转的声音。
还有一次更夸张。某短视频平台想请他做“终身品牌挚友”,报价高得离谱,但条款里写着:如果未来出现任何负面新闻,平台可以单方面解约 还要追回已经付的钱。王楚钦听完 笑了笑,问了一句:“那我明天要是输了球 你们是不是要把我这辈子都追缴回去?”对方只能干笑 他没再多说 起身就走了。
在外人眼里 这些都是“高冷”“有个性” 但在圈子里 大家心里其实只剩一个字——怕。他怕被人借势 怕被当成流量提款机,怕别人画三年大饼最后拍拍屁股走人,更怕团队里有人拿着他的成绩单去谈分成 最后把脏水全泼到他身上。
他甚至开始害怕那些看起来最亲近的人。因为越亲近,越清楚他根本退无可退。输一场球,网上就骂“奥运冠军就这水平”;接个广告,又被说“变现太快忘本”;不接呢 又被骂“端着架子瞧不起人”。四面八方都是刀,他只能把自己缩到最小。
走到顶尖的运动员,反而成了最没安全感的那群人。体制给了他金牌、荣誉、“国家队”这块护身符,却没教他怎么去对抗资本和舆论的双重围猎。资本想榨干他每一秒的商业价值 舆论随时准备审判他的人设 体制又要求他永远“纯净向上”。而他自己,心里其实只想踏踏实实打好下一场比赛。
可光打好球,并不能让他安心睡一觉。
有人递烟给他 他摆手说抽了会被拍;有人约吃饭,他先问都有谁 听完名单就推掉,因为总有那么一两个“方便蹭热度”的熟面孔。他把微信设成免打扰 电话永远静音,能推的通告全都推了。二十三岁的年纪,别人可能夜里跟朋友打游戏打到三点 他却连发条朋友圈都要反复斟酌,生怕哪句话又被解读出“态度问题”。
这种孤独不是装出来的 是被现实逼出来的。他不敢相信任何人不会坑他——不是不相信人性,而是算过账之后发现,信任的成本实在太高,高到他输不起。他可以输掉一场决赛 可以掉出世界排名,但他输不起一次被“朋友”卖了、被“合作伙伴”反咬、被“知情人”捅出去。因为那一次崩盘,塌掉的不是人设 是他未来好几年的所有可能性。
所以他选择白纸不签。宁可被骂“难搞”“不合群”“不识抬举”,也要先把风险锁死在纸面上。他用最笨、最伤人的方式在告诉所有人:我可以给你们成绩、流量、锦上添花的镜头,但我不会再给你们空白的授权书。
可代价呢?是凌晨三点刷到自己被P图的黑料 手抖得点不开评论区;是队友开玩笑说他“现在跟防贼一样防着人”,他只能扯扯嘴角笑一下;是母亲在电话里小心翼翼问“最近过得好不好” 他只能答“好”,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怕哪句话又被放大成“卖惨”。
一个拿遍奥运金牌、世乒赛冠军、世界杯冠军的年轻人,站在聚光灯最亮的地方 却连签一份正常的商业合同 都要像拆弹一样一条条看条款、查背景、掂量后果。这到底是他的问题 还是这个把冠军当提款机、把人设当KPI的环境出了问题?
没人回答。他也不再等答案了。他只是把笔放回桌上转身走回训练馆。身后还有人在喊“楚钦再签一个嘛”他没有回头。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很轻很稳也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