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再也找不到费玉清这样的一个人了,在娱乐圈。
这个抬头唱情歌、低头说段子的男人,在台上集两种极端人设于一身,谈笑风生,但是真实生活里却如一室暗灯,外界对舞台之外的他,并不知晓多点。
寻找费玉清的真实点滴,或可窥见他,悲欢有时也身不由己。
费玉清,原名张彦亭,江蕙、余天在节目里透露私底下都叫他亭亭。
有一兄,张菲,本名张彦明,是台湾综艺主持的大哥级人物。
有一姐,费贞绫,本名张彦琼,是张菲、费玉清两兄弟在演艺圈的引路人,曾是台湾知名的红星,歌演双栖。
三人自小在清贫之家长大。父亲张舞曦,安徽人,早年在大陆军工任职,去台湾后担任公务员。
张氏三姐弟
到台湾后,父母常吵架,在费玉清5岁时其父母离婚,父亲一度搬离。据说后来是在费玉清的哀求下,母亲默许父亲回家。但是二人并不复婚,在争吵中过日子,直到双双去世。
这种原生家庭给费玉清带来的影响也许是一生的。2006年,费玉清接受央视专访时说:
朋友都说我无聊,可我就是没有什么特别爱好。我喜欢半夜站在窗边看夜景。有时我看到楼下有人吵架、打架、斗殴,我就主动打电话报警,一直等到警察来了才放心。
这种不安全感,是费玉清难得的流露。
也许是因为父母离婚而又长期在一起过日子,小时候家里长期沉闷压抑的气氛,让费玉清对婚姻始终没有信心。
张家三姐弟,唯张菲结过婚,又离婚,育有两子。
姐姐费贞绫与弟弟费玉清,都没有结婚。两姐弟相似的命运是都曾有一个日本籍的另一半,都因为对方要求自己放弃事业、离开台湾而告吹婚事。
后来,费贞绫更出家成为“恒述法师”。
网上说,费玉清母亲临终之前,曾对儿子费玉清说:孩子对不起,爸妈给你带来了负面影响,那些不好的事情影响了你,妈妈心里一直很愧疚。
这里出处见于2014年后的人物稿,并非费玉清本人亲口采访,所以真实存疑。
但是,三个孩子的婚姻结局,与原生家庭的创伤,是不无关联的。
尽管费玉清说他没有特别爱好,但是他在节目里被当面爆料,他喜欢在浴缸养鸡。又爱养鱼;爱打理花花草草。
网上曾有一个视频,是探访费玉清的家。极简的美学风格,一丝不苟的摆设,可见他的内敛与敏感。
哥哥张菲曾打趣他的洁癖:哪有人固执地喜欢白色的内衣裤?
最要好的朋友蔡头曾在综艺节目中惊曝费玉清至今未婚是因为有“洁癖”,他爆料说费玉清曾表示自己的新居要有3房,夫妇各睡一房,中间是“xx房”,办完事后就各自回房,所以时至今日都没有女人肯嫁给他。
费玉清对此的回应是“这些新闻好无厘头啊!我不会专门花时间去澄清,因为这样反而让别人误以为会有什么隐情。”(出自2005年6月金陵晚报)
但是费玉清自己在节目中也曾玩笑地说:如果结婚了,两个人肉帛相见,多尴尬啊!我这种有洁癖的人怎么受得了。
费玉清的女性知己非常多。方芳、江蕙、蔡秋凤、叶瑷菱...
方芳与费玉清的关系非常好,方芳到台湾时到费玉清家里住,费玉清到美国时到方芳家里住。两人晚上打地铺,攀在一张空床两边相互说笑。方芳说:我跟他交往,没有性别。
江蕙是费玉清舞台上的绯闻女友,“张菲爱江蕙、江蕙爱费玉清”的说法一直存于网络。但是,两人最终也没有牵手成功。
最接近真实的一个传闻是说费玉清交待侄子,在死后,要与江蕙葬在同一墓园、相邻位置,“江蕙阿姨的墓就在旁边,也要记得一同打理”。可是这个说法也没有真实的出处。
但是,费玉清有一个举动可见两人交情:2024年,江蕙发文宣布复出,透露自己抗癌9年;而这时候的费玉清已隐退5年,他仍然通过经纪人发声:我认识的江蕙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她也以坚强的意志克服了一切磨难,祝她从此一路坦途。
费玉清退隐后销声匿迹,此次发声,可谓难得。
其他的蔡秋凤、叶瑷菱等等,都在电视节目中被问过与费玉清的交情,都说对方是君子,或“太熟了,很难心动”。
蓝颜知己,个个对他人品称赞不已,但是都没有开过花、结过果。费玉清的分寸感,在男女情事上的边界感与自我保护,在这个五光十色的娱乐圈,不多见。
费玉清唱歌是文静的,费玉清说段子、搞笑是疯狂的。
这种极端的两极化,却在费玉清身上同时存在。
唱歌的费玉清,抬头45度,情深款款,歌声干净、温柔。对歌声干净的追求,甚至有让人觉得他在唱美声的错觉。
搞笑的费玉清,荤段子信手拈来,但是他的段子不油腻、不低俗、不冒犯。他模仿陈小云唱《爱情恰恰》,屁股翘得像一只猩猩。如此癫狂的、撕裂式的落差,背后有台湾演艺圈生存发展需要的原因,也源自费玉清个人的工作操守。
台湾60-90年代的歌厅秀、夜总会秀、餐厅秀,是艺人最主要的生存舞台。在这些跟观众近距离面对面的舞台,你不能只唱歌,必须会唱、会说、会搞笑、会互动。不会搞笑的歌手,很难红。这也是台湾娱乐圈娱乐至死的根源之一。这种长期的独特的生态,为台湾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能文能武、亦庄亦谐的艺人,如唱歌出身的综艺天王吴宗宪,唱歌又主持节目的余天、黄安等等。
在娱乐至死的台湾演艺圈,要模仿、要搞笑,就要豁出去。
而费玉清自己,对工作的认真负责,也是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
2017年,费玉清96岁的父亲去世,但是他并没有出席葬礼,因为当时的他还在外地工作。哥哥张菲接受媒体采访透露,费玉清因为有合约在身,最后没有陪在爸爸身边,爸爸跟费玉清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不要管我,其他孩子会照顾我,努力完成跟别人的合约,做一个艺人该做的事。”父亲在费玉清出发表演前,还跟对方说加油。而张菲作为一个兄长,也一再跟弟弟费玉清说,不用管家理的事,他会处理好,“小哥他应该要懂,艺人不可以在舞台上缺席。费玉清只要在台湾,都会每天去照顾爸爸,都会带爸爸去吃山珍海味,虽然爸爸吃不多,但是那个心意大家都懂。”
而费玉清后来发了一个他的亲笔信,信的原文如下:
因为兄姐的善意,一直到我工作告一段落,才得知家父的讯息。虽然不舍但安慰的是,老人家走得安详,父亲一生豁达,我们作为子女的也一直克尽孝道,可以说是了无遗憾!
身为艺人没有在人前悲伤的权利,我会谨记父亲的期许与教诲,积极向上将思念放在心中,再次感谢各位的关心,费玉清铭感五内,费玉清敬上。
“身为艺人没有在人前悲伤的权利”。我想,放眼整个华人娱乐圈,大概不会再有人如费玉清说出如此自省的说话了。
费玉清的亲笔信,除了父亲去世后的那一段,他告别演艺事业的那一封亲笔信也写得很真挚,其中一段摘录如下:
当父母亲都去世后,我顿失了人生的归属,没有了他们的关注与分享,绚丽的舞台让我感到更孤独,掌声也填补不了我的失落,去到任何演出的地点都让我触景伤情,我知道是我该停下来的时候了,停下来我才能学习从容的品味人生。
这个当年夜半站在窗前看夜景的孩子,他一生的港湾都是父母,自父母远去后,他再也没有可停泊的港口了。
也正是这一段告别文,让很多沉浸在费玉清歌声、欢笑在费玉清段子里的人,才后知后觉:原来费玉清,他不如我们看到的荧幕前的那样轻松。
因为职业,他人前必须欢笑,但是人后的他呢?
唱《新鸳鸯蝴蝶梦》的黄安曾写一文章,题目是《我曾经的腻友费玉清》,原文写费玉清:
他不买房、不投资、一件西装穿十几年,生活简朴得像个老派文人。
他独来独往、不扎堆、不纠缠,不爱应酬、不爱热闹。他的人生哲学是:不管古今世事,永为天地闲人。
如今他彻底退圈,注销电话、停更账号,没人找得到他。所有关于他的近况传闻,都是吹牛。他不是消失,是回归自己想要的生活——做一个真正的天地闲人。
闲人费玉清,不爱热闹的费玉清,也许也会有他“人前欢笑、人后悲伤”的时候。因为信奉“艺人没有人前悲伤的权利”,他没有在舞台上生过一次气、没有流过一滴为自己淌下的泪。
如今他大隐归去,希望他不要再想起5岁时父母离婚的那个下午。
一室暗灯,灯光里有一个不管世事、天地闲人的、70岁的费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