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画面中两个小姑娘,穿着颜色柔软的家居服,在镜头前有些呆呆地互望着。手中捧着陈赫亲手递来的新年红包,本该是传统的压岁钱环节,却在拨开点点金色时露出了一张超大号的试卷,一路铺展开来,竟能把她们小小的身子给盖住。陈赫乐在其中地看着女儿们迷茫的脸,就像个提前设好恶作剧的老父亲。这幅画面乍一看温馨,但某个刺眼的细节让人心头直泛凉气:红包已然不再是红包,童趣与学习的界限,被一纸试卷彻底撕碎。娱乐圈的老把戏里,连孩子与父女之间的情感也开始变形。
豆瓣、微博、抖音的讨论区上已经炸开了锅,网友一边笑一边吐槽。有人调侃:“岳父大发慈悲,红包变论文。”有人嘲笑:“陈赫果然是《爱情公寓》里走出来的,老油子。”但更多的评论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生理性别扭——有人写道:“亲情都能拿来引流,娱乐圈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能消费。”“比试卷更刺目的是娱乐父爱本身的‘剧本感’,像一场为了公关而策划的家庭剧。”
流量面前,家庭伦理显然退居二线,真情实感成了剧本道具。让人不禁回想起近两年类似操作泛滥的大背景——每到年节,总有明星晒红包、秀亲情、摆“家风作业卷”,情感被包装成流量工具,家务变成内容素材。在陈赫这里,这种“剧本父爱”被玩得炉火纯青。从《爱情公寓》里的“曾小贤”到现实生活里的“段子手奶爸”,陈赫早已把网友对其“梗王”“贱萌”的滤镜玩成了自己的遮羞布。哪怕离婚风波、张子萱事件余音绕梁,如今旧人早已悄然淡出视野,陈赫自家的“带娃人设”,却在新一轮流量旋涡中翻腾起来。
事实上,陈赫的每一个“晒娃”动作后面,都布满了精心算计的节点。新年红包试卷梗无非是“内容为流量服务”“亲情为数据充值”的最新变种。且不说他与前妻许婧情断义绝以后,凭借张子萱事件一夜之间登上热搜,坊间未曾寡淡。再到近年来,他转型为短视频达人,数百万粉丝顶流,带货直播、综艺常驻、亲子日常切换如行云流水。仅2023年,他的自媒体内容产值据行业人士估算,单条品牌合作报价早已逼近百万元。一个家庭生活细节,“机灵爸爸玩转亲情软梗”,一经发酵,品牌找上门合作,相关亲子、文教、家居产品的二次引流随之而来——这是一套熟稔的娱乐圈生意经。哪怕是两个女儿的年度压岁钱,也不过是他给账号内容加点“烟火气”的道具罢了。
最让人动容的,或许并不是陈赫本人的高明“计算”,而是整个娱乐流量场里这套彻底异化的“家庭亲情瓜”。试卷变红包,只是最新一轮“内卷家风内容”的丑态。流量变现、账号矩阵、亲子内容的多维割韭菜模式层出不穷。有数据统计,陈赫近一年在抖音、微博、小红书的亲子内容累计播放量高达3亿次,相关带有“好爸爸人设”“机智奶爸”“孩子教育”等标签的视频常年霸榜亲子内容类目前十。既收割“控娃焦虑”(谁不想学点罢娃技巧),又稳住品牌忠诚粉,“自带热搜体质”成为他永恒的饭票。娱乐圈的剧本可以一换再换,割的永远是新一茬的情怀与天真。
最为吊诡之处在于,同行之间的对照总让“情感消费”显得尤为刺目。看看同为已婚、有娃的邓超、孙俪夫妇。镜头里偶尔曝光孩子日常,多是低调、不露脸。孙俪早年拒绝让孩子出镜、远离娱乐流量,捐书、公益、素养陪伴一套下来,树口碑、赢好感;再看看黄磊、孙莉,孩子私生活基本上绝口不谈,哪怕节目上偶有“多多吃炸鸡”之类的轻松笑谈,背后倒多半是一种平行于流量、淡泊于网络的人生哲学。而陈赫的选择则完美展现了流量资本的铁律——家人是内容、亲情是话题、童年都能拿来割韭菜。暂且不提同台供养的家人,到头来沦为陈赫打造第二人生的戏骨。无非是将“父爱”榨干成最后一滴流量糖浆,撒向粉丝们渴望温情的冷冰冰的现实。
娱乐圈的光鲜,是包装出来的温情、伪饰出来的亲子和谐。时间一刀一刀剖开这层流量皮,露出资本利益的骨头。其实,从昔日“老好人”安吉拉贝比,到今天“晒试卷红包”的陈赫,脚下踩的路径如出一辙。娱乐圈的“亲子剧本”总是波澜不惊地割裂真实与感情:一个镜头前“注重教育”、背后割流量的父亲;一对尚在嬉闹年纪、却被安排上场担任“内容人设”的孩子。观众的情感早被反复消费得麻木,只剩下对“亲情IP”的最后一丝同情。
有人问,这样的晒娃、晒家风、晒教育的戏码何时终止?现实给出的答案是一句冷笑——只要流量还有市场、只要粉丝需要代偿情感,只要普通人对梦幻家庭尚存幻想,这种剧本就永不谢幕。也许多年之后,等陈赫的女儿们终于长大,回看那些铺天盖地的试卷红包、网红亲情、父爱被消费的每一个细节,会不会心口发凉?还是如同别人家的故事一般,只觉一切都是娱乐圈的宿命轮回罢了。
世间最刺骨的,不是明星晒娃的油腔滑调,而是到最后,被父母用流量换掉的童年,消耗殆尽的“亲情剧本”。时代的聚光灯下,再好的剧本、再深的关系,终究抵不过流量的冷酷涡流。等灯光熄灭时,留下的,不过是满地早已失温的红包和一床巨大的试卷,连遮羞都嫌太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