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郁白稳坐台下,第一排贵宾席正中央。
而我,浓妆艳抹,一袭单薄的吊带裙,正在台上扭动腰肢,对着他媚眼如丝,唱着一首靡靡之音的老电影金曲。
一曲唱罢,掌声雷动。
周郁白敷衍地拍了两下手,便起身离场。
他一动,身后十几名助理保镖呼啦啦地跟上,原本拥挤的内场瞬间空了一大片。
我刚走下台,就收到了他的消息,言简意赅。
“车里等你。”
我盯着这四个字,指尖冰凉,笑意在唇角凝固。
我跟了周郁白两年,始终见不得光。
他母亲和名媛贵妇们喝下午茶,偶尔提起我,语气永远温和又疏离:“不过是个戏子,郁白心里有数。”
他的确有数。
除了他几个核心的发小,没人知道我是他女友。
在刚才那种场合,他和我之间,隔着云泥之别,他甚至吝于给我一个多余的眼神。
周郁白生日,我特地跟剧组请了假飞回港城。
他最近都住在石澳半岛的顶级酒店。
我提着礼物赶到时,总统套房里已经人声鼎沸。
“小白,真要和宋家那位二小姐订婚了?”
“太子爷也逃不过商业联姻的命啊。”
“那你家那位林静微呢?这事儿怎么说?”
“你对她可挺上心的,订婚了,是打算继续金屋藏娇,还是就这么断了?”
我听见周郁白一声轻笑,带着惯有的散漫,“这有什么难的。”
“哦?有主意了?”
周郁白点了支烟,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一个养在香港,一个娶回内地,又不是供不起。”
我僵在门外,明明是盛夏的夜晚,却如坠冰窟。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我抖得几乎站不稳。
我猛地推开了门。
喧闹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周郁白夹着烟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我将手里的礼物盒狠狠砸在地上,转身就走。
“静微!”周郁白很快追了出来。
我一言不发,只想快点逃离,径直冲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周郁白还是从身后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垂着眼,拼命想甩开他的钳制。
周郁白却握得更紧,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笃定:“静微,别闹。”
“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分手,周郁白。”
我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
这个念头,在他母亲说我是“戏子”时就萌生了。
而在刚刚,亲耳听见他那句“养不起吗”,我知道,我们之间彻底完了。
“宝贝,我根本不喜欢宋家那个女人,你知道的。”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像一张网,试图将我重新诱捕。
“你不是一直想演张导的戏吗?我帮你拿下女主角,好不好?”
他从不肯动用关系帮我铺路,因为那会暴露我们的关系。
现在,为了让我安分地做他的地下情人,竟拿女主角来换?
我忽然笑了,用力推开他:“周郁白,真心祝你订婚快乐。”
“还有,我们,后会无期。”
“林静微,你非要惹我生气?”他的语气里透出危险。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任由金属门隔绝他的一切。
分手后,我在港城的所有通告一夜之间被撤。
周郁白转头就高调地签下了新人小花钟佳怡。
我丢掉的资源,悉数落入她的口袋。
我曾视为梦想的张导那部戏,也成了她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
一场晚宴上,我眼睁睁看着周郁白搂着钟佳怡,春风得意地走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竟发现,自己已然心如死水。
我放下酒杯,转身想走。
周郁白却拦住了我的去路:“现在后悔了,想回来吗?”
“钟小姐年轻漂亮,周总眼光真好。”
周郁白眉头微蹙:“宝贝,别一再挑战我的底线。”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打算回内地发展了。”
“从零开始,总归饿不死。”
周郁白被我的话气笑了:“你以为内地就是你的退路?”
“林静微,你信不信,没有我的允许,整个娱乐圈都没人敢用你?”
我和经纪公司的合约还有两年,解约金三千万。
我被困在了港城。
又一场觥筹交错的宴会,经纪人拉着我去给张导敬酒。
钟佳怡被众星捧月地簇拥在张导身边,看到我,她附在导演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张导看我的眼神瞬间变得鄙夷。
很快,有人拿了一瓶烈酒过来。
“林小姐,喝完这瓶,张导这部戏的女二号就是你的了。”
我盯着那瓶酒,又看看张导那张充满偏见的脸。
有时候,解释是苍白的,唯有行动能击碎偏见。
我伸手,接过了酒瓶。
刚喝到第三杯,宴会厅入口处突然骚动起来,全场瞬间静寂。
我放下酒杯,循声望去。
一个身形颀长、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英俊男人,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气场强大得宛如君王驾临。
更让我错愕的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周郁白,此刻却像个跟班,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身后,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恭敬。
钟佳怡不知何时凑到我身后,幽幽开口。
“知道那是谁吗?”
我回头,她笑得意味深长:
“周郁白的小舅舅,关彦廷,盛安国际的继承人,半个亚洲的金融圈都看他脸色。”
“这位,才是港城真正不能得罪的活祖宗。”
“林静微,你要是能攀上他,还愁没戏拍?”钟佳怡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我知道她没安好心,却还是借着酒劲,醉眼迷离地看向人群中央的关彦廷。
男人面容冷峻,不辨喜怒,却有种生杀予夺的压迫感。
或许是我的注视太过赤裸,他的目光竟隔着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脸上。
酒精麻痹了我的神经,我竟忘了躲闪,直直与他对视了数秒。
我猛地收回视线,只觉得头晕目眩。
起身,我踉跄着去了洗手间。
酒意翻涌,我吐得天昏地暗。
等我收拾干净走出来,却撞见一幕戏剧性的场景。
大名鼎鼎的三金影后周蓉眼眶通红,手里捏着张名片,尴尬地悬在半空。
而被她递名片的关彦廷,只是冷漠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更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周蓉最终只能抹着眼泪狼狈离开。
这时,关彦廷也看见了我。
在他视线扫过来的一瞬间,我鬼使神差地拉开手包,摸出自己的名片,也学着周蓉的样子递了过去。
“关先生,您好,我是星辉娱乐的林静微。”
关彦廷的视线从我的脸,缓缓移到我递出的卡片上。
随即,他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脑子“嗡”的一声。
我递出去的,根本不是名片,而是今晚主办方为嘉宾准备的,印着酒店logo的烫金房卡!
我脸颊爆红,触电般地想缩回手,关彦廷却先一步接过了那张卡。
他修长的指尖夹着房卡,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那点笑意更深了:“林小姐,待会儿见。”
我眼睁睁看着他把房卡收进口袋,转身就走。
我大脑一片空白,追上去想解释:“关先生……”
他身后的秘书却微笑着拦住了我,态度无可挑剔:“林小姐,请跟我来。”
我觉得这个天大的误会必须解释清楚。
于是,我乖乖跟着他的秘书走进了电梯。
洲际酒店顶层,独属于关彦廷的总统套房,能俯瞰整个维港夜景。
我刚缓过一点酒劲,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关彦廷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提着电脑和文件的助理。
而我的经纪人芳姐,则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在最后面,推着我的行李箱。
“芳姐?”我惊得站了起来。
“微微,你的东西都在这了,我先走了啊,有事电话联系!”
芳姐像躲瘟神一样,丢下箱子,对我挤眉弄眼一番就光速消失了。
几个助理将东西放好,也训练有素地迅速退场。
偌大的房间,转眼只剩下我和关彦廷。
我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一座城堡:“关先生,刚刚那件事是个误会……”
关彦廷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抬手扯松了领带,在沙发上坐下。
“误会?”
他将领带随手丢在一旁,抬眸看我:“那林小姐不妨说说,给我房卡是什么意思。”
我窘迫得无地自容,急忙解释:“我本来是想给您名片的,不小心拿错了……”
关彦廷淡淡一笑:“递名片,又是什么意思?”
“我……我只是想认识一下关先生,如果您有投资影视剧的计划,或许可以考虑我……”
我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颓然地垂下肩膀。
想攀附他的人如过江之鲫,凭什么他要给我这个机会。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我吸了吸鼻子,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关先生,打扰了,我这就离开。”“林小姐。”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关彦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
“关先生?”
我心头一跳,有些错愕:“您的意思是,您会考虑我?”
关彦廷轻轻颔首。
我咬了咬唇,鼓足勇气追问:“是不需要潜规则的那种考虑吗?”
关彦廷眉眼舒展,笑意慵懒地漾开:“当然不需要。”
“不过,我另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瞬间绷紧了神经。
“我需要一位太太。”
关彦廷的目光深邃如海,牢牢锁住我,声线低沉,裹挟着致命的诱惑:“林小姐,有兴趣吗?”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钟佳怡说过,关彦廷是盛安国际的掌舵人。
是整个港城,女人最想攀附却又最遥不可及的男人。
他这样的人物,身后不知有多少名媛千金排着队,怎么会缺一个妻子?
我从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更何况,他还是周郁白的小舅舅。
这个念头让我心底警铃大作:“关先生,我曾是周郁白的女朋友,这事您不会不知道吧?”
关彦廷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长臂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淡淡应声:“知道。”
“您知道,还对我提这种要求……”
我愈发想不通了,周郁白的母亲,也就是关彦廷的姐姐,对我厌恶至极。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违背常理的事。
“这很重要?”
“难道不重要吗?”
我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您是周郁白的小舅舅,周夫人是您的姐姐……她一向很讨厌我。”
“林小姐,”关彦廷的语气透着一丝淡漠,“周夫人只是关家的养女,并非我亲姐。”
“再者,她喜不喜欢你,和你成为我的太太,有任何关系?”
“我……我只是怕您会难堪。”
毕竟,娶了外甥的前女友,这事传出去,背后那些人指不定怎么编排。
“林小姐,在港城,我想还没人敢在背后议论我的私事。”
关彦廷说着,话锋一转,带了点无奈地轻摇头:“不过你今晚这么三番五次地找借口,反倒让我有些下不来台了。”
“关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是同意了?”
“我……我能再考虑一下吗?”
关彦廷抬腕看了眼表,随即起身:“林小姐今晚可以住下慢慢想,明天一早给我答复。”
“这里有四间房,随你挑。”
“那您今晚……”
“我也住这。”
见我瞬间瞪大了双眼,关彦廷反而低笑了一声。
“放心,林小姐,在你点头成为关太太之前,我绝对恪守君子风度。”
我本以为会彻夜难眠。
没想到洗漱后沾上枕头,意识便迅速沉沦。
或许是那点酒精作祟,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清晨醒来,脑子一片清明。
昨夜与关彦廷的对话,每个字都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我躺在床上,正盘算着该如何回应。
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周郁白的名字。
我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在哪儿?”
“周先生有事?”
“我听佳怡说,你昨晚在走廊上堵我小舅舅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郁白毫不掩饰的讥笑:“林静微,病急也不能乱投医。”
“你连我们周家的门都摸不到,还妄想攀上关家?做什么白日梦呢?”
我攥着手机的指尖一寸寸收紧,泛起青白的颜色。
那种轻飘飘的羞辱,那种理所当然的轻贱。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捅进我心脏最软的地方。
我缓缓坐起身,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褪色。
“好了宝贝,我知道你这些天委屈了。”
“我捧钟佳怡不过是赌气,你该知道我心里有你。”
“豪门联姻这种事,我身不由己。但我保证,等她生下孩子,我绝不再碰她一下,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
“周郁白。”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
恍惚中,我都记不清多久没连名带姓地叫过他了。
“到此为止吧。”
“别让我们这段感情最初的美好,都变成笑话。”
“也别让我后悔,我曾经爱过的男人,原来这么不堪。”
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死寂。
“林静微,我从没对哪个女人这么低声下气过。”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难处?”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静微……”
“我已经决定了,周郁白。”
“你想清楚了,今天出了这个门,以后就算跪着求我,也别想再回头。”
“我想得很清楚。”
“好。”
周郁白没再废话,电话被他狠狠挂断。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时,已经快九点了。
客厅里不见关彦廷,书房的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他交谈的声音。
我没去打扰,自顾自去了餐厅用早餐。
等我吃完,关彦廷也结束了工作。
他穿着一件烟灰色衬衫,配黑色长裤,因为在房间里,领带没系,领口的扣子也解了两颗,整个人显得格外松弛闲适。
“关先生,早上好。”我起身问候。
“早,林小姐。”
关彦廷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下聊。”
我依言坐下,身体还是有些紧绷。
“放松点,”关彦廷抬眸看我,“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不会为难你。”
“关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说。”
“如果我答应和您结婚,我们能暂时不公开吗?”
关彦廷眉梢微挑:“理由。”
“我喜欢演戏和唱歌,就算结了婚,也想继续我的事业。”
关彦廷颔首:“我懂了,你不想顶着关太太的头衔,让别人一路为你开绿灯,对吗?”
“是的。听起来可能有点可笑,但我还是想靠自己证明一下。”
“一点也不可笑,林小姐。你能有这种想法,恰恰证明我没看错人。”
“那您是同意了?”
“当然。”
“关先生……”
说实话,我相当意外。
港城这些老派豪门,最忌讳家里的女人抛头露面,更别提混娱乐圈。
我原以为,这会是第一个被他否决的条件。
“还有问题?”
“还有一个。”
我咬了咬牙,还是斗胆问了出来:
“您说需要一位太太,我不会冒昧探究原因。但我猜想,这或许只是您的权宜之计。”
“我们这种关系,应该算是……合约婚姻。所以关先生,我想知道,这份合约的期限是多久?”
话音刚落,我便看到关彦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关先生,抱歉,是我唐突了……”
关彦廷抬起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又像昨晚那样,无奈地轻叹了声。
“林小姐,不是权宜之计,没有合约。”
他放下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肃然:
“夫妻关系不存在期限。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那就只有一个。”
“是什么?”
“直到我生命终结的那天。”
从民政署出来,我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端。
脑子里塞满了棉花,晕乎乎的,一片空白。
以至于拍证件照时,嘴角怎么扯都显得僵硬又傻气。
而我身边的关彦廷,却帅得天理难容。
娱乐圈里俊男美女如过江之鲫,我自认早已免疫。
可看着结婚证上关彦廷那张脸,还是没出息地心跳加速。
“别看了。”关彦廷伸手,将两本红色的证件一并收好。
他很自然地牵过我的手,指尖温热:“本尊就在这儿,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被他握住的瞬间,我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了。
“先回家。”
我立刻紧张起来:“是要去见您的父母吗?”
“他们还在国外,等回来了再安排。”
我顿时大大松了口气。
“你安排一下最近的工作,我们抽空回一趟内地。”
“回……回去做什么?”
“拜访岳父岳母。”
关彦廷将我往怀里带了带,极有分寸地在我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毕竟我先斩后奏,把人家的宝贝女儿拐走了,总得登门负荆请罪。”
“关先生……”我心头一热,瞬间动容。
无论关彦廷娶我的真实目的为何。
这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算计。
至少此刻,他所做的一切,都给予了我极致的尊重与体面。
反观周郁白,我们交往近两年,我爸妈提过无数次想见他。
他却次次推脱。
去年我爸妈来港城旅游,他甚至从头到尾都没露过一面。虽然助理和秘书把爸妈的行程安排得滴水不漏,照顾得无微不至。
但我还是能清晰地捕捉到他们笑容背后,那抹无法掩饰的失落。
可他们,从头到尾都硬撑着,生怕我瞧出端倪会跟着难过。
那一刻,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关彦廷没出声,只是手臂一伸,便将我揽进了他宽阔的怀里。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烟草与清冽檀木的香气,像一张网,瞬间包裹住我所有的不安。
我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答应嫁给关彦廷。
或许不是我一时冲动的荒唐之举。
而是我这几年兵荒马乱的人生里,唯一做对的选择。
我的全部家当,被井然有序地搬进了关彦廷的半山豪宅。
“看看还缺什么,想要怎么布置,都随你的心意来。”
关彦廷领我上楼,整整三层,竟然都只是主卧的范围。
私人会客厅、书房、影音室、堪比奢侈品专柜的衣帽间,甚至连浴室都有两间。
我的衣服被佣人精心清洗熨烫后,一件件挂得整整齐齐。
而衣帽间里,一整面墙的玻璃展柜,灯光下,那些我只在杂志上见过的限量款包包,静静地陈列着。
光是爱马仕那几款百万级的镇店之宝,就足足有二十来个。
“不清楚你的喜好,就随便挑了些我觉得配你的。”
他语气平淡,“要是不喜欢,我再抽时间陪你去逛。”
“已经……太多了,关先生,我很喜欢。”
我有些恍惚,即便是当年周郁白追我追得最疯狂的时候,也未曾有过这般手笔。
没有哪个女人能对这些珠光宝气无动于衷。
我也不能免俗。
关彦廷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去换身衣服,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那个夜晚,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维多利亚港的邮轮上,烟花为我一人绚烂了整片夜空。
整间顶级餐厅,空旷得只剩下我和关彦廷两个客人。
美酒佳肴固然醉人。
可那晚拂过海面的风,却更像羽毛,在我心湖上吹起圈圈涟漪。
那晚本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关彦廷却什么都没做。
主卧套房的两间卧室,我们一人一间。
他只在我额上落下一个温柔的晚安吻,便转身带上了门。
门被轻轻合上的瞬间,房间陷入一片昏暗。
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子里却盘旋着一个念头。
关彦廷这样的男人,把“爱”一个人的细节做到了极致。
这份炉火纯青的温柔和体贴,究竟是在谁身上练就的?
他会不会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心底藏着一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可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和他,从认识到结婚,不过短短数日。
在他心里,我又能占到几分重量?
关彦廷直接动用了盛安国际的王牌律师天团,干净利落地帮我解决了与星辉的合约纠纷。
但我没接受他的提议,签约他旗下的娱乐公司。
而是和芳姐一合计,开了个人工作室。
这么做,一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说我仗着关彦廷的势才平步青云。
二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哪天和关彦廷分道扬镳,至少事业上不会有任何牵扯。
芳姐忙着工作室的筹备事宜,我则争分夺秒,四处投简历试镜。
彼时,钟佳怡已经靠着周郁白的关系,拿下了张导新电影的女二号,进了组。
而那部电影里,恰好有一个极度考验演技的反派女配,因为人设太过复杂,张导迟迟没找到心仪的人选。
我当机立断,报了名。
张导对我的初印象显然不怎么样,我刚进门,他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但他还是给了我试戏的机会。
我的表演进行到一半,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张导,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眼神也从漫不经心变得锐利而专注。
表演结束,我拿下了这个角色。
进组第一天,钟佳怡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轻蔑。
毕竟她是女二,而我这个角色,按戏份排,连女四都算不上。
可谁也没料到,张导竟会为了我,让编剧连夜改了剧本。
女二的戏份被大幅削减,而我的戏份,暴增了几十场。
钟佳怡的脸当场就绿了。
第二天,周郁白杀气腾腾地赶到了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