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瓦尔特”访问上海,他躲进宾馆避开潮水般的粉丝,一个男孩暴露了宾馆位置。大街上安静了,宾馆门前又被挤得水泄不通,热情的人们高声叫嚷着“瓦尔特!瓦尔特!瓦尔特!”几乎踏破了门槛。
那架势简直是“空气在颤抖,天空在燃烧”。
这个惹祸的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瓦尔特”十二岁的儿子
米利科(Miljko)。
当时小米利科正跟妈妈在宾馆门前拍皮球,眼尖的人们一下子认出了他。
《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已在国内放映了一年,英雄形象深入人心,这个洋娃娃肯定是瓦尔特的儿子,没跑,于是顺藤摸瓜寻上门来,“南斯拉夫李向阳”务必一睹为快!
中国人民的热情令他感动,同时巴塔也骄傲地说道——“那是,我儿子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帅气高大!”
今天给大家聊聊童年偶像“瓦尔特”巴塔的艺术生涯和鲜为人知的情感生活,说点你不知道的。
1933年6月5日,一位身怀六甲、名叫娜娜的年轻姑娘从“雅戈丁那”娘家乘坐火车赶回贝尔格莱德,中途,剧烈的阵痛向她袭来。
“雅戈丁那”意为“草莓”,距离贝尔格莱德仅一百三十六公里,然而肚子里的小家伙性急得很,左踢右踹练起拳脚,迫不及待来到这个新奇的世界。
未等到达目的地,娜娜就把孩子生在了火车上。
小宝宝长大之后拍了许多火车戏,健步如飞如履平地,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家人为这个孩子取名为
韦利米尔·巴塔·日诺伊沃维奇
,“韦利米尔”意为“伟大”与“和平”。
巴塔的父亲是一名警察,母亲是个家庭主妇,后因经济压力在家附近铸币厂上班,他的祖父则是市政文员(农业部顾问)。
巴塔有两个姐姐,娜达和斯坦科,“巴塔”是姐妹俩对弟弟的昵称。
童年时代,战火和杀戮是小巴塔的主题曲,在贝尔格莱德郊区姆拉德诺瓦茨这个穷乡僻壤,刀光剑影更是家常便饭。
某次,鬼子将全体村民强行带到村中一块空地,“欣赏”他们是如何处决一个小男孩儿的。
后来巴塔的祖父在男孩儿死去的地方栽种了一棵樱桃树,那棵树年年夏季硕果累累,然而当地没有一个人去采摘。
小巴塔书读得不怎么样,长大之后他回忆道:“一年级我好像读了两次……”
童年时代他最大的乐趣是放羊,或者跟邻居家的小姑娘
朱莉亚娜·卢拉
畅想未来,他两岁时他就认识她了。
卢拉的志向是长大之后成为一名舞蹈演员,最后她实现了理想,并且成为巴塔的妻子。
1943年,巴塔的放羊事业遭到重创,起因是进村的鬼子不停强迫他的父亲将羊烤熟送到据点。
羊一天天见少,老爸厌倦无比。终于有一天,郁闷已久的老爸在山上捡到一只死去的山羊,大喜过望,将死羊烤熟了送去,结果半夜一个好心眼的村民慌慌张张敲开他家的门,说“鬼子全都食物中毒,你们全家还是赶紧逃到城里去吧,不要等到天亮。”
命中注定,这只毒山羊成了巴塔日后走向影坛的契机和转折点。
进城后,十岁的巴塔才知道世界上居然有电影这种好玩的东西。他成天不思学业,泡在电影院里,尤其是战后他接触到大量好莱坞电影,金刚还有美国的西部牛仔,令他沉醉不知归路。
恰在此时,芳邻卢拉进城学习舞蹈,二人重聚。她鼓动他,为何不去试试当演员?
前段时间小编看了一部有关南斯拉夫电影历史的纪录片,内心弥漫着甜蜜和忧伤。
片中,我看到了希区柯克、奥逊·威尔斯、理查德·伯顿、柯克·道格拉斯、索菲娅·罗兰、尤·伯连纳等等巨星曾到访过这块热土。
当时南斯拉夫电影事业之蓬勃兴旺、与国际影人往来之密切频繁远远超出我们的想像。
片尾,老年巴塔一个人徜徉在诺大的电影展馆中,再次端起当年瓦尔特那把施迈瑟冲锋枪,虽容颜已改、两鬓斑白,却依然腰杆笔直,精神矍铄。
韶光已逝,雄风犹在。
大概那一刻他在对自己说——“成为一名伟大的演员,我做到了!”
这曾是他对自己立下的誓言。
以往各路资料含混地介绍“他平生拍过两百多部影视剧”,事实上这个具体数字是304部!
有人说巴塔是世界上拍片最多的巨星。
然而大家可能没想到,巨星少年时代被三所学校踢皮球一样推来搡去,没人相信他能成腕儿。
高一时,他被尼斯演艺学校开除,理由是“没什么天份”。
随后他又就读另一所演艺学校,好不容易读到高二,又被退货,重新回到尼斯。
毕业演出时巴塔还是大主角,这部话剧在尼斯国家大剧院上演,帷幕拉起时,面对台下黑压压的观众,他居然一句台词都讲不上来。
“天呐,观众是深渊!”当时他对自己说道。
他的教授当即将四肢麻木的巴塔扯回后台,不停地给他按摩,巴塔哆哆嗦嗦说道:“台……台下有人。”
教授立起眉,“人?哪儿有人?我怎么没看见?”
那之后巴塔再没怯场过。
1954年,他于贝尔格莱德戏剧学院毕业,而拿到毕业证书却是十年之后的事情,因为调皮捣蛋。
早期,巴塔唯一一次精彩演出是扮演一个大胡子老头,台下不停发出爆笑,因为他的一撇胡子掉了下来,他在台上手忙脚乱粘了半天才粘好。
直到1960年,他的名字才出现在话剧海报上,刚刚有了一丝名气。
沮丧的巴塔发现全剧院都是老戏骨,年轻人没有上升空间,他早将目光投向了电影。
1955年的一天,巴塔得意洋洋带着同学去看自己的电影处女作《巴库拉之歌》(我们这边翻译成《攻城计》)。散场后二人走出影院,同学对他说:“电影是不错,可是,你在哪呢?”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1959年,二十六岁的巴塔终于当上了主角,这部电影叫《没有时间表的列车》(还是跟火车有关),非常神奇的是这部电影入围了当年戛纳电影节。
国际同行开始关注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那之后他的演艺事业蒸蒸日上,直至后来的《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桥》、《夜袭机场》、《苏捷什卡战役》、《被围困的城堡》……巴塔愈发眉目清晰地走到我们面前来。
巴塔是个有个性、自我意识极强的演员,假话套话是他不屑一顾的。
他曾这样说道——“我有很多实力和野心,但我没有选择——比如在电影《环游世界》中我甚至扮演了一个女性角色。我每年在南斯拉夫和国外拍10-15部电影,但我总是准时到达任何地方,换好戏服守候在那里。”
许多年后,当他担任南斯拉夫电影协会主席时,他在办公大楼门口挂起了一个大大的条幅——“如果你不想成为一名伟大的演员,那么请你出去!”
演艺生涯中巴塔获奖无数——1959年-1980年间他曾有七部作品入围戛纳电影节;三度获得普拉电影节金舞台奖最佳男演员奖;他在《瞬间》中的表演为他赢得了第十一届莫斯科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他也曾是1981年莫斯科国际电影节评委会主席。
许多年后的今天,每每谈起巴塔,人们会耸耸肩说道:“这还用说,当然是继铁托同志之后二战最伟大的民族英雄!”
1960年,二十七岁的巴塔与二十岁的卢拉举行了婚礼。
1961年1月31日,他们的儿子米利科出世。
当时巴塔正在后备军官学校服兵役,兵种是炮兵。当他得知自己得了个儿子时欣喜若狂,当场兴奋地撕碎了帽子。过了很久他才冷静下来——咦,这个好像是军帽诶。
按照规定这是要受处分的,好在他的战友不晓得在哪里借了一顶帮他应付差使。
巴塔非常爱这个儿子,女儿出生之前的三年里,他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每次拍片归来父子重逢他都将儿子如珍似宝搂在怀里。
米利科长大后回忆说,自己没上过幼儿园,母亲卢拉每天忙于家务,再么就是大声量地播放音乐,“呵呵,她是贝尔格莱德的摇滚大明星!”
卢拉时有温柔、时有粗暴,她总是威胁儿子,“哼,看你爸爸回来怎么收拾你!”
“不过爸爸从来没打过我,他是个温柔的好爸爸。”成年之后的米利科如此说道。
巴塔一直想要栽培儿子当演员,米利科可是兴致缺缺,1964年妹妹耶莲娜降生,他对爸爸说,你去培养那个女演员吧。
米利科并未走上从艺之路,长大后他成为了一名律师。
巴塔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虽然由于职业性质他每天接触大量的美女明星,甚至伊丽莎白·泰勒、索菲娅·罗兰、碧姬·巴铎、罗密·施耐德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他的私生活十分严谨。尽管时有躺枪。
人们喜欢传播他的“绯闻”,只是想给心目中的大英雄再增添一丝传奇色彩。
流传最广的是他和碧姬·芭铎。
巴塔很不开心,他认为这对女演员来说也很不公平,碧姬只是做为国际动物保护协会成员二人有过官方接触,“她也是很善良的人啊,并不像电影里那样徒有其表。”
不得不说,婚姻方面,不论面子里子巴塔都做得十分到位。
他经常当众向妻子隔空示爱,给足对方面子,他对媒体说:“我的妻子为了我,放弃了所有的理想和抱负,没有她在家中带两个宝宝,我根本没有精力投入事业,我的成绩都是妻子给的!”
巴塔确实言行如一,对婚姻忠贞不二,晚年不论他到哪里出差,夜里总要跟妻子视频。
虽然他压根不会电脑,需要向身边人求助,“哎,这一点上我是个文盲。”
晚年巴塔住在祖父的庄园里,带着一个孙子和两个外孙女。房子周围有一公顷的土地,三十五亩的葡萄园、果园,大门口有一座古老的喷泉,以他母亲的名字“娜娜”命名。
晚年巴塔经常感叹,年轻时没有时间陪伴儿女是多么地愚蠢,现在有小孩在身边是多么美好,如今我感觉除了三个孙子、孙女我别无长物。
巴塔的中国情缘都传到好莱坞去了。
“中国有一种啤酒叫瓦尔特啤酒”这个还相对靠谱,还有一个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中国每次跨年夜都要播放《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
天知道谁会在新年播放这种充满血泪的战争片?
对此巴特不置可否,他得意地说道:“我可是有中国国籍的,我就是半个中国人!”
晚年巴塔除了带宝宝,还有一件事比较热衷,那就是用多种形式温顾他与中国人民深厚的情谊。
某次,他听说村子附近在修一座桥梁,投资方是中国人,他激动地大老远跑去参观,又被现场中国工人们认出,将他团团围住嘘寒问暖拍照留念。
2010年上海世博会上,有人在某展厅发现一个诺大的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主题沙盘,制作得十分精美,再定睛一瞧,心心念的“瓦尔特”就坐在一旁,一位中年妇女冲上去拥抱他泪如泉涌——“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偶像……”
巴塔也是古巴人民的偶像,晚年他经常去那里求医问药,得到了一流国师的精心治疗。
2009年他在古巴哈瓦纳治好了顽疾右脚坏疽。
2012年7月,风烛残年的巴塔不幸中风入院,住在贝尔格莱德一家高级医院的加护病房。出院后他有语言障碍,且无法独立行走。
2016年5月6日,为了阻止坏疽扩散他的右腿被紧急截肢。5月22日,巴塔因多器官衰竭不幸去世,享年八十三岁。
对于巴塔的离世,中国媒体给予了广泛深入的报道。
巴尔干民众几乎发出一致的哀鸣——“巴塔怎么会死?巴塔也是一个凡人?天呐,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
巴塔儿子米利科当时处境十分可怜,由于遭人构陷他陷入一场官非没有行动自由,没能见老父最后一眼,甚至没能参加葬礼。
事后他对媒体说:“我可以等,我甚至可以用十年时间重返贝尔格莱德。我有的是耐心,就像当年父亲化好妆、穿好戏服,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候导演喊一声‘开麦拉’。等待,是我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