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编辑 米爸爱生活
有时候,世界给一个人贴上的标签太大,大到她的名字都快被淹没了。姚德芬,身高2米36,是吉尼斯世界纪录官方认证的“世界第一女巨人”。可这个光鲜耀眼的标签,和她真实苦难的一生比起来,轻得不值一提。
她出生在安徽农村,家境贫寒,兄弟姐妹众多。从小她就格外能吃,家里的饭锅每天都要多添半锅,夜里还要专门为她冲两次奶。别的孩子半夜醒来是要喝水,她却是被饿醒的。三岁时,她已经比六岁的孩子高出一头;五岁站在父母中间,旁人已经分不清谁是大人;十岁长到1米8,能把50公斤的化肥扛在身下当板凳坐,让全村人都为之震惊。
起初,乡亲们只觉得稀奇,逢年过节还会给她带些吃的。可随着闲言碎语越来越多,议论很快变了味。有人背地里说她是“吃化肥长大的”,“怪物”这个词,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她幼小的心里。她的衣服穿不了几天就变小,只能补丁摞补丁,连照镜子都成了煎熬。她宁愿不照镜子,也不想面对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身体。
学校生活对她来说更是一种折磨。课桌太矮、凳子太小,她的头顶几乎要碰到天花板;下课别的孩子嬉笑打闹,她只能独自坐着,没有同学敢靠近、敢和她玩耍。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不是换一间教室就能解决的。
15岁,姚德芬身高达到2米05,路过田埂的村民,总会特意停下来围观她。她受不了那些异样的目光,整日缩在屋里,把自己蒙在被窝里,默默掐着手心忍受委屈。直到16岁,医生才查出病因:她的脑垂体里长了一颗鸡蛋大小的肿瘤,导致生长激素分泌失控,身体才会异常长高。可几十万的手术费,对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家庭来说,根本无力承担。
后来,体工队找到她,邀请她去打篮球。那一刻,她第一次觉得,身高或许能带来希望。可现实格外残酷,她的体能跟不上队友,即便练到吐血也咬牙坚持,却在半年后不幸骨折,住院时再次确认了肿瘤的存在。她默默收拾行李,连夜跟着母亲回了家,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破灭。
再后来,歌舞团找上门,让她登台表演。台下观众举着手机不停拍照,看她就像看一件稀奇的展品,她只能机械地张嘴唱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整个团里,只有食堂师傅会多给她舀一勺红烧肉,人间的冷暖,都藏在这些细微的瞬间里。
命运终于对她露出了一丝温柔。27岁那年,广东一家医院表示愿意为她免费手术,姚德芬当场落泪,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命运的善意。手术后,她的身高定格在2米36。2007年,吉尼斯世界纪录工作人员为她颁发了认证证书。可这本压在床头的证书,却治不好她夜里反复发作的头痛。
她一辈子都没穿过合脚的鞋子,78码的尺码,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直到德国一家鞋店老板得知她的遭遇,特意寄来三双定制皮鞋,她才第一次穿上合脚的新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以为苦难终于要结束了,可意外却突然降临。2009年,她在家门口被门槛绊倒,头部受重伤,虽然保住性命,却从此再也站不起来。180公斤的身体,全靠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日夜照顾,翻身、如厕、擦身,每一次都让母亲累得气喘吁吁,她只能咬破嘴唇强忍泪水,生怕自己拖累家人。
晚年的日子过得十分拮据,常年被病痛折磨,连一顿饱饭都很难吃上。她怕加重家里的负担,开始主动节食。生命走到最后时刻,她唯一的心愿,只是再吃一顿饱饭,再加一个鸡蛋。
2012年11月13日,姚德芬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年仅41岁。床尾放着那双没穿坏的德国皮鞋,干净得像新的一样;灶台边,母亲买的半袋面粉,再也没有人动过。
人们只记得她是“世界第一女巨人”,记得她的吉尼斯纪录,记得那双巨大的鞋子,却忘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安徽姑娘,一辈子都想做个平凡人。她的篮球梦没能实现,连吃饱饭、穿合脚的鞋、不被异样眼光看待这些最简单的愿望,都成了一生的奢望。
她的一生被标签和病痛包裹,留给世界的不是惊叹,而是深深的无奈与心酸。我们总觉得平凡的日子平淡无趣,却不知道,这份唾手可得的普通,却是她拼尽全力也没能拥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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