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刷到谷爱凌米兰卫冕后的发布会视频，她刚说完“我做到了”，声音就断了。镜头切过去，她低头用手背擦眼睛，没哭出声。我就点开评论区，好多人说：“原来她喊奶奶的人，是姥姥。”
其实这事早有痕迹。她从小在美国长大，中文流利得像胡同里长大的孩子；说话带京片子，包饺子比我妈还利索。她说自己每年夏天必须回北京，不是旅游，是“回家”。外婆冯国珍就住胡同里，带她串门、买糖葫芦、听收音机里播《评书三国》。
冯国珍1955年从上海交大电力系毕业，当时全国女大学生不到2%，她是班里仅有的几个女生之一。还是校女篮主力，跑八百米、踢足球、焊钢板，样样来。后来进了交通部，干到高级工程师，退休前参与国家交通体制设计。
她50岁去美国带谷爱凌，不是当保姆，是当“文化政委”。每天雷打不动中文课，从“吃饭”“睡觉”教起，教到《西游记》里孙悟空怎么大闹天宫。厨房就是课堂，红烧鱼炖上，故事就讲开。谷爱凌说，外婆包的饺子，是她“贯穿成长岁月的味觉记忆”。
妈妈谷燕也不简单：北大化学系，斯坦福MBA，雷曼兄弟干过投行，回国后创风投，还兼北大滑雪队教练。她给谷爱凌定规矩：先睡够，再学习，最后玩。三岁第一次上雪场，她开车四小时单程，风雨无阻陪练十年。
谷爱凌喊“奶奶”的外婆，其实是姥姥冯国珍——因为随母姓谷，从小这么叫，亲得像亲奶奶。冯国珍走那天，谷爱凌刚比完U型池，金牌挂脖子上，人还在等升旗。等接到电话，发布会现场她只说了一句：“我答应过她，要勇敢。”
冯国珍病重时，没让谷爱凌停赛，只让她“像蒸汽船一样，自己掌舵”。谷爱凌后来在坡障决赛摔了两次，第三次起跳前闭眼三秒，落地后笑了。她说那一刻，听见外婆在喊她名字。
她清秀，是因为小时候总穿蓝布衫、扎小辫；她欧化，是因为在美国长大、练滑雪、说英文、跟马斯克拍照。可她的根，一直在外婆的普通话、厨房的油烟、胡同的槐树影里。
外婆走了，她没掉眼泪，直到升完旗、开完发布会、回更衣室关上门。
那晚北京下了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