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月亮

编辑| 王红

初审|文瑞

一个人的名字，能被几代观众记住六十年，这已经是一种奇迹。

刘尚娴用一部《英雄儿女》走进了无数中国家庭的记忆，王芳这个角色几乎成了她人生的另一个名字。

可成名之后等待她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一段漫长的沉寂。

如今84岁的她住在北京干休所，

和老伴儿过着普通人的日子，昔日九位主演只剩她一人还在，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人生故事？

说起《英雄儿女》的诞生，刘尚娴能坐上女主角这个位置，本身就有点阴差阳错的意味。

1960年代初，八一电影制片厂启动了这部以抗美援朝为背景的战争题材影片，导演武兆堤主导整个创作方向。

女主角王芳这个角色，当时厂里很多人都觉得非柏瑞桐莫属——她的条件摆在那里，形象好、知名度有，算是当时的热门人选。

刘尚娴那时还是个相对新人，试镜的机会来了，她没有太多包袱，就这么去了。

导演武兆堤是个看人准的人，他在刘尚娴身上看到了一种东西——那种朴实劲儿，不造作，不端着，眼神里有股子真实的力量。

王芳这个角色本身就是个文工团的女兵，需要的不是精雕细琢的美，而是一种接地气的感染力。

武兆堤力排厂里的众议，拍板定下了刘尚娴。

这个决定，在日后被证明是对的。

1965年元旦，《英雄儿女》正式公映。

影片上映之后引发的反响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周总理观看这部影片时数度落泪，这个细节后来被广泛流传。

那个年代，一部影片能让国家领导人动情，本身就说明了它触达人心的力量。

刘尚娴饰演的王芳，成为了那个时代无数年轻人心中的形象符号。

从默默无闻到一夜成名，这条路她走得并不轻松，却意外地短。

只是命运给她的礼物，有时候也会附带一张账单。

成名来得快，麻烦也来得快。

《英雄儿女》上映后，刘尚娴的名字在全国范围内广为人知，按理说接下来应该是片约不断、顺风顺水的黄金期。

现实没有按照这个剧本走。

问题出在她的家庭出身上。

那个年代，家庭成分这三个字的分量，很多年轻人现在已经很难体会。

刘尚娴因为出身问题，被调离了一线演员的位置，本该属于她的片约就这样断了。

一个刚刚尝到成功滋味的演员，

在最应该乘势而上的时候，被迫退出了舞台中心。

更难的还在后头。

她被下放到干校，在那里整整劳动了三年。

干校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拍摄现场，不是排练室，那是真实的体力劳动，是与她熟悉的演员生涯完全不同的世界。

三年时间，对于一个正处于演艺上升期的演员来说，几乎是难以承受的代价。

但她扛过来了。

这三年里，刘尚娴没有崩溃，也没有放弃。

她的性格里有一种韧劲，不是那种高调的抗争，而是一种沉得住气的坚持。

干活就干活，熬着就熬着，等机会。

这种底层的抗压能力，后来成了她整个人生的底色。

1969年，她重新调回八一厂，虽然那时候的处境还远不如成名时，但毕竟回来了。

回到八一厂之后，刘尚娴遇到了沈国瑞。

沈国瑞是厂里的录音师，做幕后工作的人，不像演员那样站在台前。

他参与过《地道战》等经典影片的录音制作，在业务上是行家，为人踏实低调。

两个人在同一个单位，日子久了，就走到了一起。

他们的婚礼没有大操大办，低调领证，就算是完成了人生的这个节点。

那个年代，很多事情都讲究低调，这对夫妻的结合方式，和那个时代的氛围倒是相符。

婚后儿子沈东出生，家里添了新成员，生活的重心也随之转移。

沈国瑞在这段婚姻里承担了很多。

刘尚娴复出拍戏之后，

家里的事情基本上是丈夫在撑着，做饭、带孩子、操持家务，这些沈国瑞都包了下来。

这种分工不是理所当然的，是他主动选择的。

对一个经历过那么多波折的女人来说，背后有这样一个稳稳当当的人，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刘尚娴后来在回忆这段婚姻时，提到沈国瑞给了她最大的支撑。

一个人在外面打拼，最怕的不是对手有多强，而是后方不稳。

沈国瑞用他的方式，把后方守得很稳。

这段感情从1969年开始，一直延续到了两人的晚年，横跨了半个多世纪。

1970年代末，政治气候逐渐松动，文艺界开始重新焕发活力，刘尚娴也迎来了复出的机会。

她参演了《怒吼吧！黄河》《火种》《拳击手》等多部影片，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还在，还能演，还没有被那几年的沉寂彻底消耗掉。

这个阶段的刘尚娴，已经不是1965年刚刚成名时的那个年轻面孔，但她身上多了一种东西——历练之后的厚度。

演员这个职业有一个残酷的地方：

观众的记忆是有惰性的，他们记住你最红的那个形象，之后的作品要想重新刷新印象，需要付出比新人更多的努力。

刘尚娴没有指望靠王芳这个旧形象吃老本，她一部接一部地拍，试图用新的角色找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进入1980年代，她做了一个让很多人意外的决定——转型做导演。

从演员到导演，不是每个人都能完成这个跨越的。

这需要对整个创作体系有更宏观的把握，需要从一个表演者的思维切换到一个统筹者的视角。

刘尚娴执导了《风雨下钟山》等多部作品，在导演这个新身份上得到了业内的认可。

这个转型，在某种程度上延长了她的艺术生命。

一个演员的黄金期是有限的，但一个导演可以在更长的时间维度里持续创作。

她选择转型的时机，也说明她对自己有清醒的判断。

刘尚娴和沈国瑞的儿子沈东，长大之后进入了影视圈，从事导演工作。

这种职业上的传承，在演艺家庭里并不罕见，但也不是必然的。

沈东选择做导演，一方面肯定和从小的成长环境有关，在一个父母都从事影视工作的家庭里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个行业自然有更深的亲近感。

另一方面，能在这个竞争激烈的行业里真正立足，靠的还是自己的本事。

刘尚娴本人走过了从演员到导演的转型路径，沈东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导演方向。

两代人在同一个行业里，走的是相近的道路，这种家族传承背后，是对影视创作的共同热情。

沈国瑞虽然做的是录音的幕后工作，同样是影视制作链条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个家庭三口人，全都和影视行业有着深度的联结，这在中国电影史上也算是一段有意思的家庭故事。

退休之后，刘尚娴和沈国瑞搬进了北京的干休所。

干休所是什么地方？这是专门为离休干部提供的居住和养老场所，生活有基本的保障，环境相对安静，远离城市的喧嚣。

对于这对老夫妻来说，这里是一个适合安静生活的地方。

她的晚年生活，用"简单"两个字形容最准确。

没有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没有各种商业活动和综艺露面，就是和老伴儿过日子。

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到老了反而不需要太多，平平静静就是最好的状态。

2017年9月27日，《英雄儿女》的男主角刘世龙去世。

刘世龙在片中饰演的王成，是那句"向我开炮"台词背后的英雄形象，他去世前11天刚刚在金鸡奖典礼上获得终身成就奖，由于身体原因无法亲自出席，由儿子代为领奖。

刘世龙离开之后，当年参演《英雄儿女》的九位主演，只剩刘尚娴一人还在世。

这个事实有种沉甸甸的重量。

六十年前，他们一起站在镜头前，共同完成了一部影响了几代中国观众的作品。

如今，那段历史的亲历者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84岁的刘尚娴，带着这段历史，在北京干休所继续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子。

她的名字已经和《英雄儿女》永久地绑在了一起，那个王芳的形象，存在于黑白胶片里，也存在于看过这部影片的每一个人的记忆里。

结语

刘尚娴的一生，起点是一次意外的试镜，中间经历了沉寂、劳动、复出、转型，落点是北京干休所的平淡晚年。

她没有把自己活成一个悲剧，也没有刻意去维持什么传奇人设，就是踏踏实实地走过了每一个阶段。

84岁，和老伴儿在一起，儿子在影视圈打拼，这样的结局，已经是一种圆满。

信息来源参考：

中国电影资料馆馆藏资料：《英雄儿女》（1965年，长春电影制片厂出品）

《中国电影年鉴》相关年份卷（中国电影出版社）

中国金鸡百花电影节官方公告（2017年第30届中国金鸡奖终身成就奖相关报道）

八一电影制片厂官方历史档案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