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岁的撒贝宁刚走完春晚的红毯,西装口袋里还塞着导演递来的红包,嘴角挂着惯常的笑,可当他转身走向后台时,目光却不自觉扫过墙角的一盆绿萝。
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植物,去年妹妹从武汉老家带来的。没人知道,这个被观众称为“央视活宝”“人生赢家”的主持人,此刻心里正翻着两团没熄灭的愁。
2026年春晚的后台像个蜂巢,化妆师举着粉饼追着演员跑,实习生抱着台词本撞翻了咖啡,撒贝宁却站在绿萝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叶片上还留着妹妹早上浇的水,水珠滚下来,落在他的皮鞋上,像极了母亲当年的眼泪。
那是2018年的冬天,母亲突发脑溢血的晚上,撒贝宁刚录完《今日说法》的特别节目,手机在化妆间响得震天。等他赶到医院时,母亲已经陷入昏迷,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是小区合唱团的报名单。
护士说,母亲下午去居委会问过,想参加社区的京剧班,被撒贝宁拦了好几次,说“大庭广众唱歌丢人”,那天她偷偷填了表,想给儿子一个惊喜。
母亲是武汉话剧院的老演员,一辈子站在舞台上,退休后搬去北京,连个能一起唱《牡丹亭》的老伙计都没有。撒贝宁总说“北京医疗好”“住楼房舒服”。
却没看见母亲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盯着楼下的广场舞队伍发呆,没听见她半夜翻出旧戏服,对着镜子唱“良辰美景奈何天”时的哽咽,母亲走的那天,撒贝宁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整整一夜,手里攥着母亲的戏服,上面还留着她常用的茉莉花香。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带着他和妹妹去剧院排戏,妹妹坐在后台的台阶上,啃着母亲给的桂花糕,他则趴在侧幕条后,看母亲扮演的杜丽娘,水袖一甩,满台都是春天。可如今,戏服还在,母亲却走了,连句“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
春晚结束后的第二天,妹妹撒贝娜来家里吃饭,带来了母亲生前最爱的热干面。她穿着黑色的舞蹈裤,脚踝处还缠着护具,上周去上海演出,跳《天鹅湖》时扭了脚。撒贝宁一边给她盛面,一边盯着护具皱眉头:“你都快五十了,还这么拼?”
妹妹笑了,夹起一筷子热干面:“哥,你当年在北大读书时,不也天天熬夜背法律条文?我这是热爱。” 撒贝宁没说话,想起小时候,妹妹总跟着他后面跑,他爬树摘枣子,妹妹举着篮子在下面喊。
他被爸爸骂,妹妹就偷偷把自己的糖塞给他。后来,妹妹考上了武汉音乐学院舞蹈系,毕业后进了国家大剧院,成了首席舞者,可感情生活却一直空白。
去年过年,家族聚餐时,姑姑问起妹妹的婚事,撒贝宁刚要说话,妹妹却先开口:“我不想结婚,一个人挺好的,能跳自己喜欢的舞,能去世界各地采风,比什么都强。”
撒贝宁看着妹妹的眼睛,里面闪着他熟悉的倔强,像母亲当年坚持要去话剧院时的样子,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上个月,他和李白带着两个孩子去医院体检,看见一个老太太独自坐在候诊区,手里攥着病历本,连缴费都要问志愿者。
他想起妹妹,如果有一天,她也老了,跳不动舞了,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怎么办?他想过给妹妹介绍对象,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妹妹说过,“婚姻不是必修课,幸福才是。”
那天晚上,妹妹走的时候,把一双旧舞蹈鞋留在了玄关。撒贝宁捡起来,鞋尖已经磨破了,鞋跟上还沾着上海舞台的亮片。他想起妹妹去年去云南采风,拍了一张照片,她站在洱海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被风吹起来,像一只自由的鸟。
或许,妹妹的幸福,就是这样的自由吧?他把舞蹈鞋放进鞋柜,旁边是母亲的戏服,上面的茉莉花香,还没散。
撒贝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李白带着孩子们去睡觉了,家里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他拿起手机,翻出母亲的照片,照片里的母亲穿着戏服,笑着看向镜头,旁边是小时候的他和妹妹,妹妹的手里还举着一块桂花糕。
手机里传来妹妹的消息:“哥,我明天要去大理,拍一组舞蹈写真,你要不要一起?” 撒贝宁笑着回复:“不去了,我还要录节目。” 放下手机,他摸了摸身边的绿萝,叶片上的水珠已经干了,像母亲的眼泪,也像妹妹的舞蹈鞋。
身价千万又如何?事业顺遂又怎样?有些遗憾,像一根细针,藏在热闹的日子里,偶尔扎一下,提醒他,人这一辈子,总有没做完的事,没说出口的话。
比如,没陪母亲去参加合唱团,没告诉她“唱歌一点都不丢人”;比如,没敢跟妹妹说“我怕你老了孤单”,没告诉她“不管你选什么,哥都在”。
窗外的风卷着鞭炮屑吹进来,撒贝宁把母亲的照片轻轻放在茶几上,旁边是妹妹的舞蹈鞋。月光洒下来,照在照片上,母亲的笑还是那么温暖,像武汉夏天的阳光,像妹妹跳《天鹅湖》时的翅膀,像他心里,永远没说出口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