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块钱一张模糊侧脸，800块钱一张高清怼脸，如果是独家视角的“受惊吓”表情包，价格能炒到四位数。

这就是现在挂在某些人脖子上的价签。

当王楚钦在北京机场被逼得忍无可忍，指着那堆几乎要戳进他鼻孔的镜头怒吼“离我远点”、“再拍我报警了”的时候，很多人第一反应居然是——这冠军是不是飘了？脾气这么大？

别急着下定义。这不是脾气问题，这是生存问题。

如果你把镜头拉远一点，看看那个被围在中间的人，你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粉丝见面会”，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在成都，在海口，孙颖莎被围得连路都看不见，身经百战的教练得像个保镖一样硬生生挤出一条缝，才能把人“救”出去。

这时候你再问他们为什么要走VIP通道？

这哪是走VIP，这分明是进防空洞。

**01 镜头背后的算盘珠子**

把时间倒回去一点。以前我们看体育新闻，画面是赛场上的挥汗如雨，是领奖台上的国歌嘹亮。那时候的运动员，下了赛场就是普通人，背个包坐地铁也没人多看两眼。

变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从体育圈开始“泛娱乐化”，或者更直白点说，是从“饭圈”那一套无孔不入地渗透进竞技体育开始的。

但这里面有个巨大的误区。大众以为这些举着“长枪短炮”把机场堵得水泄不通的人是狂热粉丝，是“爱得深沉”。

大错特错。

这群人里，真正的粉丝可能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剩下的是什么人？是代拍，是职业黄牛，是靠贩卖隐私过日子的“吸血鬼”。在他们眼里，王楚钦不是为国争光的运动员，孙颖莎也不是大满贯选手，他们是一棵棵行走的摇钱树，是一块块会移动的流量肉。

这早就形成了一条闭环的灰色产业链：

上游，有人专门黑进航司系统，几块钱一条打包出售运动员的航班信息、身份证号；中游，代拍拿着信息提前蹲点，为了抢个好机位能把机场玻璃挤碎，为了拍个独家能故意用言语激怒运动员抓拍“黑脸”瞬间；下游，照片和视频被分门别类，标上价格，卖给那些无法到场的真粉丝，或者卖给营销号去编造“耍大牌”、“恋情曝光”的假新闻赚流量。

你说这是追星？这叫贩卖人口（虽然卖的是图像）。

**02 竞技体育的“窒息时刻”**

这种“围猎”对运动员的伤害，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想象一下，你刚结束了一场耗时两小时的高强度比赛，神经紧绷到了极限，身体透支，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瘫一会儿。结果一出机场，几百个闪光灯对着你的视网膜狂轰滥炸，几百只手在你身上乱摸，甚至有人把手机贴到你脸上录像。

这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迫感，换谁谁不崩？

王楚钦那句“赛场外，我也是普通人”，听着是声明，其实是求救。

体育竞技和娱乐圈有着本质的区别。明星艺人，某种程度上需要曝光，机场街拍是他们商业价值的一部分，甚至很多是经纪公司安排好的“摆拍”。

但运动员靠什么说话？靠成绩，靠那0.01秒的反应速度，靠日复一日枯燥训练积累下来的肌肉记忆。

这种极度的专注力，最怕的就是干扰。

如果一个运动员在赛场外长期处于这种“被监视”、“被骚扰”的高压状态，甚至连回酒店休息都要担心有没有人蹲在门口偷拍，他的心理防线迟早会出问题。一旦心态崩了，赛场上的手稍微抖一下，四年的努力可能就废了。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当年刘翔经历过什么，现在的年轻小将们正在经历升级版。

**03 我们是不是搞错了“接地气”的定义？**

现在网上有种很奇怪的论调：“你既然享受了鲜花和掌声，赚了那么多钱，被拍两下怎么了？走VIP通道就是脱离群众。”

这种逻辑简直是强盗思维。

首先，VIP通道是机场提供的合规服务，任何人只要付费都能走，它不是特权，是商业选择。对于这些已经被骚扰到无法正常行走的运动员来说，花钱买个清净，买个人身安全，有什么问题？

其次，我们对“公众人物”的隐私边界，是不是太宽容了？

身份证号几块钱就能买到，航班座位号随便查，甚至连酒店房间号都能被泄露。这不是“接地气”，这是在裸奔。当我们的法律对侵犯个人隐私的行为惩罚力度还不够痛的时候，这些代拍才会如此肆无忌惮。他们赌的就是法不责众，赌的就是运动员为了形象不敢当场翻脸。

所以王楚钦的怒吼，吼得好。他撕开了这层虚伪的“温情面纱”。

**04 别让“爱”变成“害”**

这事儿往后会怎么发展？

如果这种畸形的“饭圈文化”不被遏制，未来的体育圈可能会变得很“无趣”。运动员会越来越封闭，除了比赛，你再也看不到他们鲜活的一面。他们会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人群，原本那种体育激励人心的力量，会被厚厚的保镖墙和VIP通道隔绝开来。

更可怕的是，这种风气会毁了好苗子。还没出成绩的小队员，看到前辈们被折腾成这样，会不会对这个职业产生恐惧？

对于真正的球迷来说，最好的支持，是离他们的生活远一点，离他们的赛场近一点。

那些花钱买代拍图的粉丝，也该醒醒了。你以为你在“用爱发电”，其实你是在给那把刺向你偶像的刀递子弹。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这句话在机场代拍圈同样适用。

别再骂他们走VIP了。如果可能，我倒希望机场能给他们修一条直接通往训练场的地道，让他们能安安静静地做回那个在球台前挥汗如雨的少年。

毕竟，我们要的是世界冠军，不是楚门世界里的演员。

下次在热搜上看到某位运动员机场“黑脸”的照片时，别急着喷。不妨想一想：在那张照片的镜头后面，是不是正站着一群把人当猎物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