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才过三天,我就想逃回上海。”——孙坚这条视频一发,评论区直接炸成大型诉苦现场,点赞最高的留言只有八个字:你演我,我演亲戚,累。
陕西娃孙坚,大年初三凌晨拖着箱子溜出家门,打车直奔高铁站。不是赶通告,是逃命。回家五天,他干了这些事:给二叔劝离婚,帮表姐骂渣男,听大舅哭穷借八万,陪外婆回忆六十年前饥荒。亲戚们一句“你是演员,懂人心”,把他摁在客厅中央当24小时情感主播。他说自己像块人形抹布,谁的情绪都能往上抹,抹完还要自己风干。
我懂。去年我回家,三顿饭没吃完,我妈已经把我大学挂科的事翻出来说了四遍。隔壁阿姨补刀:现在工资多少?我报了个数,她转头对女儿说,看见没,读书好不如嫁得好。那一刻,我只想把自己塞进垃圾桶。
我们怕的不是年,是年被偷换成一场大型KPI。红包厚度、对象照片、孩子体重、房车logo,全是打分表。长辈把爱说成“为你好”,却把“你得跟我一样”咽在喉咙里。他们年轻时被集体裹挟,现在用同一套模具来套我们。模具里没留手机信号,也没留不结婚的孔。
更离谱的是拜年本身。小时候提一袋白糖能换一把糖,现在后备箱塞满礼盒,放下就走,像快递。我堂弟今年干脆把礼物贴编号,扫一扫出祝福语,拜完直接转送下一家。仪式感被压缩成二维码,亲情变成物流。
于是年轻人开始拆墙。有人把爸妈接来自己出租屋,七天下馆子,爸妈发现外卖也能点饺子,不再催婚;有人订机票去三亚,年三十在沙滩放仙女棒,朋友圈配文:终于听见海浪,而不是催娃;还有人连麦打游戏,一边守岁一边开黑,奶奶学会发语音:乖孙,赢一把给红包。团圆不再等于坐成一排对视,而是各自舒服地出现在同一块屏幕里。
孙坚最后说,他不是不爱家,是想把爱调成自己能承受的音量。我深以为然。真正的年味,不该是道德绑架的交响乐,而像冰箱那盏小灯,你半夜打开,它亮一下,你知道电没断,就够了。
下次过年,我准备提前发朋友圈:本人已开启飞行模式,亲情请留言,我看到会回。年要过,命也要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