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刷到成龙蹲在阳台浇花，水洒了一地，手机倒扣在花盆边，狗蹭着他腿打转，他对着镜头笑：“我这ADHD，连浇水都记不住。”我没截图，但这句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响了好久。他不是在讲段子，是第一次把“关不上的发动机”这个词，从医学书里拽出来，按在自己身上。

以前总听人说“成龙太拼”，跳楼、撞车、滑灯柱，好像他身体里装着永动机。现在才明白，那不是永动，是停不下来。不是不想歇，是脑子根本不听使唤。他片场要求水瓶贴名、烟头必须进桶、所有人不能乱动，不是脾气怪，是靠这些规矩，硬生生给自己搭了个“防失控护栏”。

罗永浩也一样。他说发布会从来彩排，PPT做到开场前半小时，药吃到最大剂量也没用了。俩人一个拍戏，一个创业，看着完全不沾边，但内核一模一样：外人看是“扛得住”，自己知道，全是硬撑。不是不累，是累也得往前跑，因为一停，整个人就散了。

网上现在什么都说ADHD，抖腿、拖延、忘带钥匙、中午点啥外卖纠结十分钟……好像谁没点这毛病，都不算活着。可医生早说了，ADHD不是小毛病集合，是大脑前额叶发育不一样，多巴胺分泌不稳定，影响的是执行功能——比如计划一件事、记住步骤、控制冲动、切换任务。它得从小时候就有，而且得在工作、家庭、社交里都造成明显麻烦，才算。

我查了下，咱们国家成年患者估计两千多万，但真正去看医生的，可能连零头都不到。很多人小时候被说“皮”“坐不住”，长大了被骂“懒”“不上心”，连自己都信了。直到看到成龙蹲那儿挠头说“我注意力就是集中不了”，才突然一愣：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样。

医院里也没几个专看成人ADHD的。精神科排队看抑郁焦虑的多，真要问ADHD，大夫可能先查你是不是睡不够、甲亢、贫血。诊断得翻童年记录、找家人问话、做行为评估，不是填张表就完事。所以别急着给自己贴标签，也别笑别人“又来了”，真有问题，就去正规医院挂心理科或精神科，别的都是白扯。

成龙现在健身、旅行、陪狗、养花，视频里没一句苦大仇深，就是实话实说。他没说“我战胜了ADHD”，也没说“我靠意志力挺过来的”，就说“我在学怎么和它一起过日子”。这比演一百个飞身动作还难。

他以前总说“不能让观众失望”，现在却敢说“我连花都养不好”。不是退步了，是终于松了口气。不用再假装大脑能随时调频，也不用把所有混乱都咽下去。

人不是机器，脑子更不是。有的转得快，有的停不住，有的像信号不稳的收音机，响一下、哑一下、忽然又爆出来。这不是缺陷，就是一种样子。

他71岁才说出来，不是晚了，是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