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现在的日子，寡淡得像一杯凉白开。

她守着北京的老房子。身边只有女儿窦佳嫄。她没再婚。没固定伴侣。摄影箱被堆在阳台角落。落了厚灰。她每天的行程固定。送女儿出门。买菜。做饭。等女儿回家。

窦佳嫄踩着窦唯的老路。进了音乐圈。小姑娘抱着吉他写歌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窦唯。这是高原生活里唯一的亮色。这亮色却照不亮她满身的骂名。

时间拉回1994年。高原还是摇滚圈的当红摄影师。她的镜头毒。抓得住窦唯在舞台上的孤勇。抓得住许巍的迷茫。她靠着这手本事。混得风生水起。她和窦唯的交集。始于唱片封面拍摄。

窦唯那时是华语摇滚的顶梁柱。王菲是冉冉升起的天后。两人1996年奉子成婚。成了圈内公认的金童玉女。王菲婚后往返北京香港。拼事业也顾家庭。她给窦唯煲汤。陪他录歌。可聚少离多的日子。还是给了高原可乘之机。

高原明知窦唯有家室。依旧越界。她以工作为借口。频繁出现在窦唯身边。陪他熬夜。听他聊音乐。两人的关系。从工作伙伴滑向地下情人。她把工作场当成了撩拨感情的戏台。

1999年的东京街头。成了这场闹剧的爆发点。媒体镜头对准两人。窦唯没躲。没藏。直接牵起高原的手。对外介绍这是他的爱人。这一幕。像一把尖刀。扎向王菲。也把高原的“第三者”身份钉死。

同年8月。窦唯和王菲离婚。王菲带着窦靖童回香港。高原以为自己赢了。她搬进窦唯的家。从前拿相机的手。开始学系围裙。学炒西红柿炒蛋。她放下身段。想换一份安稳。

这份安稳。迟到了三年。2002年6月。高原挺着孕肚。和窦唯领了结婚证。没有婚礼。没有祝福。只有两本红本本。两个月后。女儿窦佳嫄出生。小名小院儿。

高原的日子。从云端跌进泥沼。窦唯依旧沉迷音乐。对家庭不管不顾。他泡在录音棚。一天一夜不回家。高原抱着哭闹的女儿。站在录音棚门口等了两个小时。窦唯头都没抬。她气到摔了他的吉他。日子的窘迫。叠加情感的荒芜。矛盾越积越多。

这段婚姻。只撑了两年。2004年。高原和窦唯离婚。她成了单亲妈妈。独自扛起抚养女儿的责任。窦唯支付抚养费。却极少参与女儿的成长。

高原的事业。早就毁了。杂志社开除她。摇滚圈对她关上大门。她试过复出。推出摄影集《把青春唱完》。里面全是90年代摇滚的珍贵影像。可舆论的口水。还是淹没了她的才华。没人记得她是摄影师。只记得她是插足者。

她带着女儿租房住。靠父母补贴。靠零散的摄影活计糊口。她给女儿扎辫子。教女儿写作业。女儿发烧。她抱着跑医院。一夜不合眼。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女儿身上。

窦佳嫄渐渐长大。从小就说要做歌手。高原起初反对。后来还是妥协。2016年。窦佳嫄登台演唱。和面孔乐队合作《Love Song》。那是她第一次站在舞台上。高原坐在台下。看着女儿。红了眼眶。

如今的高原。年过半百。脸上爬满皱纹。她不再谈论过往。不再回应争议。她的生活。只有女儿。女儿的歌声。女儿的笑容。女儿的未来。

她当年抢来的一切。都成了泡沫。婚姻碎了。事业毁了。名声臭了。她用后半生。偿还当年的任性。

高原的人生。从1999年东京街头的那个拥抱。就注定了如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