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是最棒的!他是一直带着伤病比赛,我们看到就特别特别心疼。”6年2月18日的利维尼奥雪上公园,当苏翊鸣在22岁生日这天拿下米兰冬奥会单板滑雪男子坡面障碍技巧金牌后,他转身冲向看台,一头扎进父母的怀抱。妈妈李蕾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说着这句话,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镜头里的李蕾穿着黑色羽绒服,皮肤白皙,气质温婉,站在儿子身边根本不像妈妈,更像是姐姐。网上炸开了锅:“这确定是苏翊鸣的妈妈?也太年轻了吧!”“基因太强大了,母子俩共用一张脸!”
但如果你以为李蕾只是因为颜值出圈,那就大错特错了。
时间倒回到十多年前。那时候的苏翊鸣才4岁,东北的雪场里,这个小小的人儿踩着成人雪板,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吓人,笑得眯成一条缝。爸爸苏群抱着他滑下小坡,妈妈李蕾在一边看着,那时候国内连儿童滑雪板都买不到,他们就拆了成人板给孩子用。
谁也没想到,这个在雪地里疯玩的小孩,7岁那年差点就和滑雪永远说再见了。
那天在雪场,苏翊鸣被一个不会刹车的新手撞倒,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大腿骨折,腿里被打上了钢钉。躺在病床上的小孩疼得直哭,李蕾站在旁边,眼泪也是一把一把地掉。哪个当妈的看到孩子受这种罪能不心疼?
可是等苏翊鸣醒来,李蕾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宝宝,咱们不能放弃滑雪。”
不是因为这个项目能出成绩,不是因为想让孩子当冠军,她说的是——“不希望你遇到困难就退缩。”
这句话,苏翊鸣记到现在。
伤好了之后,他重新站上了雪场。7岁那年,他成为世界最大滑雪品牌的签约滑手。别人家的孩子还在玩泥巴,他已经能在雪上飞了。
后来苏翊鸣拍了《智取威虎山》,演“小栓子”,电影里大人们叮嘱他“跟上别掉队”,结果发现根本追不上他。那之后片约不断,他又演了《生逢灿烂的日子》《狼殿下》,成了圈里小有名气的童星。
2015年7月31日,北京申冬奥成功。那天苏翊鸣盯着电视看了很久,突然转头跟爸妈说:“我想专心滑雪,将来在家门口比赛。”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换做别的家长可能觉得是异想天开。李蕾只问了一句:“你想好了吗?”
苏翊鸣点头。
第二天,爸爸苏群辞了工作,开始全职陪练。李蕾呢?她成了儿子的“时间管家”。
很多人不知道,李蕾虽然支持儿子滑雪,但对文化课的要求从来没有放松过。一周排四天文化课、三天滑雪,车上补作业,期末考试每科不能低于95分。她自己常说:“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但文化课和个人素养,必须严格要求。”
当别的职业运动员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苏翊鸣还得在车上捧着书本写作业。这画面,想想都觉得辛苦。
2018年,苏翊鸣通过跨界选材进入国家集训队。从那以后,这个家几乎就围着雪场转了。训练费用高昂,雪具一年换好几套;为了配合训练计划,全家搬去长白山。李蕾每天凌晨爬起来协调跨时差的网课,爸爸默默承担了所有陪练、安保、修板的杂活。
2021年,苏翊鸣在美国世界杯夺冠,成为中国首个单板滑雪大跳台世界冠军。赛后他打视频回家,李蕾在屏幕那头哭得说不出话,爸爸红着眼圈重复:“好小子,好小子!”
北京冬奥会,他一金一银,一鸣惊人。
可竞技体育从来不是童话故事。北京之后的那四年,有多难熬,只有他自己和父母知道。
2024年12月,苏翊鸣回到“雪飞天”赛场,此时比赛中已经有三位选手可以做出2160动作。而苏翊鸣呢?在伤病等因素的影响下,最终只排名倒数第一。
就在首钢失利后三天,训练中脚踝意外受伤。
“那一年对我来说基本都是打着肌贴,吃着止疼药,根本没办法走路,所以每天遇到的困难都不一样,在每一场比赛中都像是挑战自己的极限。”苏翊鸣后来这样说。
那些日子,李蕾在家里是什么状态?她从来不问儿子伤怎么样,疼不疼。每次视频,苏翊鸣都笑着说“状态挺好”,她只能从镜头里他偶尔皱起的眉头,猜到一些。心里急得要命,嘴上反复叮嘱的只有一句:“享受过程,平安最重要。”5年2月,苏翊鸣踏上了坡面障碍技巧世界杯美国阿斯彭站的出发台。最终以不到1分之差,斩获银牌。
“那次几乎是最开心的一次领奖,因为从来没有那么大的一个人生低谷,回到领奖台用了很长时间,所以是很大的认可。”5年底,大跳台世界杯北京站,状态正佳的苏翊鸣再一次回到了雪飞天。“一年前在这里的决赛获得了最后一名,那时候就告诉自己,等明年的时候要把这个倒数第一回转过来,重新登上最高领奖台,终于做到了。”6年2月8日,米兰冬奥会单板滑雪男子大跳台决赛,苏翊鸣拿到铜牌。这是中国队在本届冬奥会上的首枚奖牌。
赛后,他走向父母,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和爸爸妈妈紧紧相拥,泪流满面。
“再坚强、再有自信的运动员,在父母眼中也是孩子。”苏翊鸣说,“我是因为父母热爱上单板滑雪,我有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他们是我最大的支持者。”
李蕾面对镜头,哽咽着说:“他一直带着伤病,坚持参加各种比赛。我们很心疼,但是我们都默默放在心里,去支持他。”
那一刻,苏翊鸣把铜牌从脖子上摘下来,挂到了妈妈身上。
十天后,2月18日,生日当天,坡面障碍技巧决赛,金牌。
领完奖后,李蕾摸着儿子胸口国旗的位置,轻声说:“咱们金银铜全齐了,这就是圆满。”
赛后采访区,有记者问李蕾想对儿子说什么。她眼泪又涌上来:“他太热爱滑雪了……我们默默支持,因为这是他的梦想。”顿了顿,她又轻声补了一句:“人生有低谷就有反弹,心向暖阳,太阳总会升起来的。”
苏翊鸣说,在父母面前,他永远是最脆弱最乖的孩子。不需要什么语言的鼓励,父母的拥抱,就是最大的肯定和支持,可以治愈一切。
这些年,大家看到了苏翊鸣在赛场上的腾空、旋转、落地,看到他一次次站上领奖台。但镜头之外,是那个在雪场边默默看着的妈妈,是那个孩子骨折时含着泪说“不能放弃”的妈妈,是那个凌晨爬起来协调网课的妈妈,是那个明明心疼得要命却只敢说“平安最重要”的妈妈。
李蕾的美,从来不只是那张和儿子神似姐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