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港铁观塘线早高峰那节晃晃悠悠的车厢里,一个梳着大光明、穿斜纹软呢套装、拎着黑金Classic Flap的女人,正微微眯着眼,把手机举到离脸一尺远的地方——不是摆拍,不是赶通告,就是赶着去取昨天下单的两盒SK-II神仙水。
她没戴墨镜,也没让助理挡人,就坐在靠门第三排,旁边是拎菜篮的大妈、打哈欠的学生仔、耳机漏音放《千千阙歌》的中年叔。手机屏幕反着光,她拇指划得慢,停顿多,偶尔还歪头凑近看两眼——老花眼这事,真不骗人。
其实2022年10月她刚上小红书那会,直播间里连美颜都懒得开,镜头一推,眼角细纹明明白白,说“这粉底遮不了法令纹,但我爱它服帖”,底下弹幕刷“比我妈还敢讲真话”。单场卖货1.8亿?数据是后台的,她只记得有天直播到凌晨一点,助理递来温水,她喝了一口,突然说:“其实我更想演一个人物,不是卖一件衣服。”
这话听着像玩笑,可她2008年真去了好莱坞。55岁考进UCLA戏剧系旁听班,跟20岁的留学生一起啃剧本、练台词、被导演吼“再松垮点!你不是来走秀的!”那十年没发一条社交动态,连香奈儿都收进衣柜,换上牛仔裤和帆布包。后来她自己成立制片公司,参与过三部独立短片,其中一部在洛杉矶华埠放映时,她坐在最后一排,散场没人认出她。
回香港后,她开公众号叫“玫瑰是玫瑰”,不教你怎么变有钱,只写怎么把旧丝巾系成新花样,怎么在铜锣湾巷子里找到三十年的老裁缝,怎么在离婚后第三年,第一次没看日历就给自己买了条红裙子。
至于那个“饭可以不吃,衣服不能不买”的章小蕙?确实存在过。但24岁嫁钟镇涛时,她爸爸骂“钟镇涛养不起我女儿”,不是势利,是实话——当年钟镇涛一整年收入,只够付她一条Chanel高定裙的定金。90年代末炒房赔掉2.5亿,媒体骂她“百年不遇败家女”,可账本是俩人一起签的,追加杠杆是钟镇涛半夜打电话拍板的,破产申请是他递的,抚养权判决书下来那天,她正守着空厨房等孩子来吃圣诞火鸡——桌上全是热的,门铃没响。
现在她62岁,地铁刷卡进站,站务员扫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撕票。没人围上来,也没人拍照。
对吧?真正的体面,不是不老,是老了也不慌张;不是不穷,是穷过才懂得什么叫“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