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的深圳，空气里还飘着没散尽的鞭炮味儿。万象城二楼童装区，一个穿米色卫衣的男人蹲在货架前，手里捏着件藕粉色连体裤反复看标签——袖口磨毛了没？尺码标得准不准？他转头问身后母女俩：“这个带小熊刺绣的，她穿不扎皮肤吧？”声音压得低，像怕惊了什么。
这人是汪峰。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可一抬手把森林北的帆布包斜挎到另一边肩膀，动作熟稔得像练过八百遍。森林北就站在他斜后方半步，卷发松松挽在耳后，穿一身细闪的薄纱上衣，灯光一打，整个人像刚从新疆夏夜的篝火边走下来——亮，但不刺眼。她没说话，只是把女儿往身前轻轻带了带。那小姑娘十七八岁，高马尾扎得一丝不苟，站姿挺直，可镜头扫过来时，下意识抿嘴、垂眼，手指无意识抠着牛仔裤口袋边缘。
你见过那种孩子吗？不是被宠坏的娇气，也不是早熟的世故，就是安静里透着股韧劲儿。她接过汪峰递来的冰镇橙汁，指尖碰了下他手背，没笑，但没躲。
往前推，去年七夕他在乌鲁木齐大巴扎买烤包子，排队时手机响了三次，全是他俩视频通话的未接来电。再往前，2024年5月20日那天，他发完那条长文，评论区炸锅，有人翻出森林北2019年在喀纳斯湖边搭帐篷直播的旧视频——风把她的帽子吹跑，她哈哈大笑着追，头发全乱了，可眼睛亮得像碎玻璃扎进阳光里。
现在她女儿的校服袖口还泛着洗旧的灰边，汪峰却认真记下童装吊牌上的洗涤说明。没人提“六孩家庭”这个词，但商场冷气呼呼吹着，他肩上挂着两个包，一个装着森林北的防晒霜和口红，另一个里露出半截儿童牙刷的蓝色刷柄。
三亚那回水上项目，小姑娘套着连体防晒衣，袖筒空荡荡地晃。她妈笑着帮她拉好帽子，汪峰站在三步外，没凑近，只把保温杯拧开盖子晾着，等她玩累了递过去。
有路人拍到他付钱时收银台反光里映出三张脸：森林北低头看手机，女儿盯着新衣吊牌，汪峰抬眼往镜子里瞥了一眼——那瞬间，口罩上方露出的半截眉骨，松得像卸了二十年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