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语演艺圈,陈道明他演过无数经典角色,见过圈内太多悲欢离合,却唯独对一个人念念不忘,提起她便难掩悲痛,这个人就是李媛媛。
这个曾被誉为“中国最美丽女演员”的女人,在事业巅峰斩获影后殊荣,命运却猝不及防降下重击,确诊癌症后她腹中尚有新生命。
治愈之路与孩子的存活,只能二选一,最终,她毅然决然地将生的希望留给腹中幼子,后来遗憾离世时,她的儿子才仅仅2岁。
那么,她为何要以超乎常人想象的决绝,投身一场注定没有赢家的豪赌?真的只是因为母爱吗?
2002年的那个深秋,寒意似乎比往年都要凛冽,北京的风刮在脸上生疼,在八宝山那场凝重的追悼会上,素来以沉稳、内敛示人的陈道明,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站在那张黑白遗像前,这个平日里总是透着一股清冷孤傲劲儿的男人,此刻却哭得没了半分形象,像个找不到归路的孩童。他那颤抖的双唇间,反反复复只有那一句碎碎念:“当初要是再劝劝她就好了,要是再劝劝就好了……”
这并非影视剧里那些赚人眼泪的虚构桥段,而是一位知己在面对阴阳两隔的残酷现实时,内心深处最苍白、也最无力的忏悔。
照片里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正是李媛媛,她是《围城》里那个矫情得恰到好处、让人想恨却又恨不起来的苏文纨;她是那个刚刚将金鹰奖、百花奖双料影后桂冠揽入怀中的国民级女神。
谁曾想,命运在暗处早已标好了筹码,给她开了一个最为恶毒的玩笑。就在人生最辉煌的高光时刻,命运递到她手中的不仅仅是金灿灿的奖杯,还有一张冷冰冰的“宫颈癌晚期”判决书。
那一刻,摆在她面前的是一道足以撕裂灵魂的选择题:要想保住自己的命,就必须亲手扼杀腹中那个尚未成形的孩子;要想保住孩子,就意味着必须放弃最佳的治疗窗口,任由自己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倒计时。
倘若按照现代人趋利避害的理性思维,这似乎算不上什么两难困境——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李媛媛偏偏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亲朋好友,包括陈道明都痛彻心扉的抉择。
倘若将时光的指针拨回2000年,那原本应当是李媛媛生命中最为绚烂的篇章。39岁的她,终于在茫茫人海中邂逅了那个愿将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杨诚。
事业上,她刚刚摘得金鹰奖的桂冠,演技已被公认为业内的标杆与天花板。更令她喜出望外的是,在这个并不算年轻的年纪,她竟然有了身孕。
然而,妊娠期的突发出血,像一根针刺破了所有五彩斑斓的幻梦。当医生手持检查报告,面色凝重地向她宣告确诊宫颈癌晚期时,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摆在她面前的数据,残酷得令人窒息:若坚持在妊娠期进行手术与化疗,腹中胎儿的存活率几乎为零;若执意生下孩子,癌细胞将在孕期激素的疯狂滋养下肆意扩散,而她的生存几率将呈断崖式暴跌。
换作任何一个尚存理智的成年人,或许都会在崩溃痛哭后选择保全自身。毕竟,唯有活着,未来才有无限可能;唯有活着,爱才有载体。
身边的七大姑八大姨急红了眼,丈夫杨诚更是几近崩溃,几乎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先行治病:“孩子我们以后还可以再有,或者是领养,但我不能没有你啊!”
但李媛媛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判,她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与挣扎,反而展现出一种令人心生寒意的冷静。
她温柔地抚摸着那个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里面那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律动,那是生命的节拍,是她身为母亲在这个世间最渴望留下的印记。
在她的逻辑体系里,这不仅仅是一团正在分裂的细胞,这是她血脉的延续,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骨血。“只要他能活着,我怎么样都行。”
这句话,她说得云淡风轻,却宛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碎了所有人试图劝阻的念头。为了这个孩子,她拒绝了原本可以救命的手术,拒绝了那些会伤害胎儿的强力化疗药物。
甚至在癌痛侵蚀全身、疼痛难忍之时,她都咬碎了牙关硬挺着,生怕止痛药的副作用会波及腹中的胎儿。这哪里是在养胎,这分明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喂养死神手中那把锋利的镰刀。
许多人或许无法理解,为何李媛媛会如此固执?其实,倘若你读懂了她的前半生,便会发觉,这股子“疯劲儿”,早已深深镌刻在了她的骨髓之中。
她是一个追求极致的理想主义者,一个彻头彻尾的“戏痴”,这股子对完美的偏执追求,既成就了她的艺术高度,也最终将她推向了深渊。在那个浮华的演艺圈,李媛媛绝对是个异类,出身艺术世家的她,从小便将“完美”二字奉为不可撼动的人生信条。
当年拍摄《围城》之际,为了演活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苏文纨,她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几天几夜不出门。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流转、一个抬手的瞬间,她都要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上百遍。
陈道明之所以将其引为知己,正是因为两人骨子里都流淌着那种对艺术近乎病态的执着血液。在那个日渐浮躁的年代,他们是少有的能坐下来,为一个镜头细节争论整整一下午的“同伦”。
这种完美主义,不可避免地延伸到了她的感情生活中,演变成了一种对“圆满”的极度渴望。
她的情路,走得可谓坎坷崎岖,初恋是比她年长二十多岁的焦晃,那份感情真挚而热烈,却终究抵不过世俗的眼光与父母的强力反对,被生生掐断。那是她心头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让她初次尝到了“爱而不得”的苦涩滋味。
后来,她嫁给了编剧柳国庆,本以为才子佳人的结合能成就一段佳话,现实却是一地鸡毛。性格的棱角、生活的琐碎,甚至对方酗酒后的争吵,将这段婚姻磨得支离破碎,最终只能以惨淡收场。
这两次情感的挫败,不仅未曾让她对婚姻心灰意冷,反而让她对构建一个“完整的家”产生了一种报复性的渴望。
她太想赢了,她太想向世人证明,自己不仅是一个优秀的演员,更是一个完美的妻子、合格的母亲。所以,当杨诚出现时,她觉得这是上苍给予她的补偿。
这个男人包容她、宠溺她,给了她梦寐以求的温存。在这个完美主义者预设的剧本里,倘若没有一个孩子,这段幸福便是残缺的,便是不合格的次品。即使这个“补丁”需要用生命去换取,她也在所不惜。
你可以说她傻,也可以说她轴,但在李媛媛的世界观里,生命倘若无法达到她心中的那种“圆满”,那长短又有何意义?
这不仅是母爱的本能爆发,更是她对自我人生价值的一次终极捍卫,她要把“母亲”这个角色,演绎到极致,演到哪怕谢幕,也要听不到一丝遗憾的嘘声。
这场豪赌的结局,是惨胜,亦是惨败。2002年10月20日,在与病魔抗争了整整两年后,李媛媛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她赢了,儿子杨天宇健康地来到了这个世界;她输了,她没能亲眼看着这个用命换来的孩子长大成人,没能亲耳听到他叫一声“妈妈”。
葬礼上,陈道明那止不住的眼泪,是对这位才华横溢的女演员最沉痛的挽歌。而对于丈夫杨诚来说,真正的煎熬与炼狱,才刚刚拉开序幕。
很多人曾担忧,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会不会在阴影中扭曲成长?那个深情的富商,会不会在时间的冲刷下另结新欢?
现实,给出了最温暖人心的答案。整整二十一年,杨诚没有再娶,他将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那个叫杨天宇的孩子身上。
他没有让孩子背负“妈妈是因为我而死”的沉重枷锁,相反,他告诉孩子:“妈妈是因为太爱你了,所以选择化作天上的星星,永远守护着你。”
这种“复仇式”的育儿——向残酷的命运复仇,把孩子培养得阳光、自信,是对亡妻最好的告慰。那个曾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如今已经长成了挺拔俊朗的青年。
他继承了母亲的艺术天赋,更继承了父亲的坚韧与深情,每年的忌日,父子俩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墓前祭拜。杨天宇会跟妈妈说说学校里的趣事,谈谈自己的梦想。
虽然他没有关于母亲的真实记忆,但在父亲的日复一日的讲述里,母亲从未缺席过他的成长。这种跨越生死的连接,不禁让人想起了那个古老而深沉的话题:生命的意义,究竟在于长度,还是在于厚度?
结语
同样是面对绝症,有人选择像梅艳芳那样,把自己嫁给舞台,在最后的光影里凄美谢幕,留下绝代芳华供后人瞻仰。有人选择像李媛媛这样,把自己化作春泥,滋养一颗新的种子,期待来年的春暖花开。
这两种选择,没有高下之分,皆是对生命主权的最极致行使。梅艳芳留下的是传奇,而李媛媛留下的则是传承,不是吗?
澎湃新闻2022-07-26《32年后《围城》演员现状,葛优陈道明成影帝,李媛媛去世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