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说我是村里来看孩子的”
第一次在综艺里看见黄凯,他坐在角落,话不多。
别人聊起童年、父母、学才艺的经历,他就安静地听,偶尔笑一下。
后来他说了句话,我按了暂停。
他说:“我去年才加上我妈微信,她让我别打扰她。”
房间里就我一个人,空调嗡嗡响。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半天没点播放。
那个语气太熟悉了。
不是诉苦,不是抱怨,就是在陈述一件事。
像在说今天天气有点凉。
黄凯一岁那年,父母离婚。
不是普通的离婚。是离完婚,两个人都不要他了。
妈妈走得彻底,连见都没见过。只留下过一封信,说二十岁见面。他等到二十岁,没见。等到二十三岁,也没见。
去年终于加上微信了。他斟酌一晚上,发过去一句“妈,我是黄凯”。
对方回:“我现在的家庭很幸福,你不要打扰我。”
他回了一个字:“好。”
讲这段的时候他在笑,眼眶红了一瞬,又憋回去了。
八岁那年,爸爸接他去新家。
他以为,终于有人要他了。
暑假待了一个月,他帮带弟弟,陪玩、喂饭、剥橘子。那天爸爸同事来家里吃饭,看见角落里的他,问:“这是你家老大啊?”
他爸看了一眼,说:
“不是,我们村一个小孩,来帮忙看看儿子的。”
黄凯低着头,继续剥橘子。
他讲这段的时候语气特别平,像在讲别人的事。
可你听进去了,心里会疼很久。
真正把他养大的,是爷爷。
九十多岁的老人,背驼了,腿也不好。村里同龄人都在家晒太阳、打牌,他不行——他要上山采药。
采药卖钱,给孙子交学费、凑生活费。
山路陡,年轻人都走得喘。爷爷扛一把锄头,天亮出门,天黑回来。手指头上全是新伤旧伤,草绳缠一缠,第二天接着去。
黄凯说,我小时候不懂。后来懂了,爷爷已经九十多了。
他讲这段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我这个年纪还在读研,没办法回报他。其实他本不用做这些的。”
他本科念的是医学。
不是想当医生,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没人懂报志愿。亲戚说当医生好、稳定,他就填了。
实习两年,站在医院走廊里,问自己:这是你想要的人生吗?
不是。
换专业,跨考法学。
那年他二十三。
第一年,落榜。第二年,差几分。第三年,他看着北大招生简章,划到住宿费那栏,算了很久。
北京租房,一个月两千多。加上生活费、书本费、报名费……
他换了志愿。清华,有宿舍。
“我觉得两个学校差不多,关键还是看自己。”他笑着说。
可谁都听得出来,那不是差不多的意思。那是——
能省一笔,是一笔。
五年。
考研五年是什么概念?是村里人问“还在读啊”,你笑着说“快了快了”。是你同学研究生都毕业了,你还在自习室。是每次给爷爷打电话都说“还行”,挂了之后对着墙上贴满的笔记,发半小时呆。
他没跟任何人讲过那几年怎么熬的。
但爷爷从来不问他考不考得上。
只问:“钱还够不够花?”
去年他毕业了,进了红圈所。
镜头扫到他和同事聊天,别人聊小提琴、钢琴、唢呐。他笑了一下:
“尤克里里可以,刚学的。”
弹幕有人说:“他在笑,可我怎么觉得他快哭了。”
我懂那个表情。
不是嫉妒,是羡慕。是小时候没有机会学、长大了补也补不回来的那种,轻轻的落寞。
他后来还说了一段,关于录节目时用了“你”,怕对方觉得自己没礼貌,纠结要不要改口叫“您”。
别人说,这有什么关系。
但他就是会在意。
因为没被好好对待过,所以别人给一点善意,都怕弄丢。
节目快结束的时候,他说起爷爷过生日,他回家了。
北京到村里,高铁转大巴,大巴转摩的。冬天风刮脸上像刀子,但他心里热。
“想着家里有人在等我,回去就会很开心。”
他说:“世界上千千万万盏灯火,有一盏属于我。”
那一刻镜头没有给特写。
但我觉得他在笑。
他不是被命运眷顾的人。
没有伞,没有家,没有退路。
但他跑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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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命里,有没有这么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