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上,聚光灯亮如白昼。
我结婚三年的丈夫萧然,正站在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上,手捧着那座象征着最佳新锐导演的金色奖杯。
他的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诉说着一路走来的不易。
“……最后,我要感谢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的缪斯,姚菲菲小姐。”
镜头猛地切向台下第一排,那个穿着高定礼服,笑容甜美的女人。
萧然对着她,深情款款:“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全场掌声雷动。
我坐在我们那间不足五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指尖冰凉。
屏幕上是他光芒万丈的未来,屏幕外是我被抹去的三年。
我缓缓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朴素的铂金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讽刺。
我轻轻一旋,将它摘了下来,放在了冰冷的茶几上。
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第一章
今天早上,一切还毫无征兆。
萧然在镜子前整理着那身借来的阿玛尼西装,领带系了一遍又一遍。
“静静,帮我看看,这领带是不是歪了?”
我走过去,熟练地帮他调整好温莎结的弧度,抚平他胸前的褶皱。
他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与紧张。
“今晚的颁奖典礼是全程直播,国内所有顶级的大佬都会到场。”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完美笑容。
“这是我萧然一飞冲天的机会,我不能有任何差错。”
我轻声说:“你准备了这么久,一定没问题的。”
他转过身,捏了捏我的脸,语气却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就在家等我好消息吧,直播就别看了,都是些商业互吹,无聊得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狭窄的客厅,眉头皱了起来。
“等这次的投资敲定,我们就马上从这个破地方搬出去。”
“我萧然的女人,不能再跟着我住这种鸽子笼。”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没有看我。
我心里微微一沉,却还是笑着点头:“好,我等你回来庆祝。”
他拿起玄关处那只价值不菲的腕表戴上,那是姚菲菲送他的“见面礼”,他宝贝得不行,连睡觉都舍不得摘。
“那我走了,晚上不用等我,庆功宴估计要开到很晚。”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屋里屋外两个世界。
我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让我别看直播。
我偏要看。
我想看看,他为我们的“未来”,究竟准备了一场怎样盛大的“惊喜”。
我打开了电视,直播画面里,红毯上的明星们正争奇斗艳。
而我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个即将登场的,我最熟悉也最陌生的身影上。
第二章
颁奖典礼的进程冗长而乏味。
我耐着性子,看着一个个奖项被颁发,听着一句句千篇一律的获奖感言。
终于,轮到了“最佳新锐导演奖”。
当主持人的声音念出“萧然”两个字时,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跟着紧了一下。
镜头里的萧然,先是做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激动地起身,与身边的人一一拥抱。
他拥抱了他的制片人,拥抱了投资方,最后,他停在了姚菲菲的面前。
姚菲菲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闪光灯瞬间爆闪,记录下了这“金童玉女”的一幕。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站到了麦克风前。
他感谢了主办方,感谢了评委会,感谢了剧组的每一个人。
他说得滴水不漏,情绪饱满。
我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他下一秒就会说出我的名字。
毕竟,为了他这部电影,我辞掉了工作,没日没夜地帮他拉投资,改剧本,甚至连场务的活都干过。
那段最艰难的日子,是我们两个人啃着馒头,在漏雨的地下室里熬过来的。
可他的感谢名单里,没有我。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酝酿更重要的情绪。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最后,我要感谢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的缪斯,姚菲菲小姐。”
他的声音通过电视信号,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在我最迷茫,最想放弃的时候,是菲菲给了我鼓励和支持。她不仅是我的知己,更是我创作灵感的源泉。这个奖,有一半属于你。”
台下的姚菲菲,眼含热泪,对着他比了个心。
多么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如果我不是他户口本上那个合法妻子的话。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萧然的经纪人,王姐发来的微信。
“小静,别看直播,萧然有他的苦衷,一切都是为了未来,你千万要理解他。”
我看着那条信息,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原来,这是一场早就策划好的背叛。

而我,是最后一个被通知的傻瓜。
第三章
凌晨两点,玄关处传来了密码锁被按开的声音。
萧然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的酒气和名贵的香水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
看到客厅里还亮着灯,以及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我,他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卸下了伪装,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不耐。
“你怎么还没睡?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他将西装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语气里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像是在责备我的不懂事。
我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已经变成雪花屏的电视上。
“我看了直播。”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萧然的动作僵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看了就看了。俞静,你能不能成熟一点?这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我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感谢另一个女人是你的缪斯,这也是权宜之计?”
“不然呢?!”他突然拔高了音量,仿佛被踩到了尾巴,“姚菲菲是谁?辉煌娱乐董事长的千金!我下一部电影的投资全靠她!我不这么说,投资黄了怎么办?你来负责吗?”
他脸上带着一丝嘲弄。
“俞静,我们早就不是活在象牙塔里的学生了。为了成功,有时候必须做出一些牺牲。”
“所以,我就是那个牺牲品?”
“这怎么能叫牺牲?”他烦躁地踱了两步,然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扔在茶几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你先拿去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别再穿这些地摊货了,给我丢人。”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打发一个用钱就能摆平的情妇。
而不是他的妻子。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这三年,我省吃俭用,把所有的钱都拿去支持他的梦想。
我身上这件一百块的T恤,是为了省下钱给他买一台更好的剪辑电脑。
如今,在他眼里,却成了“丢人”的地摊货。
我看着那张黑色的卡,像是看着什么肮脏的东西。
然后,我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萧然。”
“我们离婚吧。”
他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变成了全然的讥讽和不屑。
他笑了,笑得弯下了腰。
“离婚?俞静,你脑子没坏吧?”
第四章
“你跟我提离婚?”萧然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他直起身,用那双我曾经觉得无比深情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轻蔑地审视着我。
“你拿什么跟我离婚?俞静,你别忘了,你已经两年没正经上过班了,你所有的生活开销都是我在负责。”
“你现在住的这套公寓,写的是我的名字。”
“楼下停着的那辆车,也在我的名下。”
“你离开我,你有什么?你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插进我最柔软的地方。
他把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轻描淡写地定义为“靠他养着”。
他把我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他以为,他已经吃定了我。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他放缓了语气,似乎想换一种策略。
他伸出手,想来碰我的脸,被我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来。
“俞静,我劝你不要耍小性子。我现在是事业上升期,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隐婚的事情,必须继续下去。”
“你乖乖听话,等我站稳了脚跟,少不了你的好处。”
“如果你非要闹,那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这已经不是商量,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成功而变得越发陌生的脸,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散殆尽。
我不再与他争辩。
因为跟一个从心底里就看不起你的人,说什么都是徒劳。
“我累了。”我站起身,准备回卧室。

萧然以为我妥协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想通了就好。早点睡吧,明天我让王姐带你去逛逛街,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他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准备庆祝他今晚的双重胜利——事业的成功,和对我的彻底掌控。
我没有回头。
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从床头柜最深处,拿出了另一部许久未曾开机的手机。
充电,开机。
屏幕亮起,无数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涌了进来。
我无视了那些,直接拨通了置顶的那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小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又恭敬的男声。
我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但声音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王叔。”
“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回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压抑着激动地回答。
“是,小姐!我马上安排!”
挂掉电话,我删除了通话记录,然后关机,将手机放回原处。
窗外,夜色正浓。
而黎明,也快到了。
萧然,你真的以为,我俞静,一无所有吗?
你很快就会知道,你为了往上爬,究竟踢掉了一块怎样的垫脚石。
第五章
第二天,萧然宿醉未醒。
我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三年前,我就是拉着这个箱子,义无反顾地奔向了他。
三年后,我还是拉着这个箱子,离开这个让我心碎的地方。
我将那枚被我摘下的婚戒,和那张他扔给我的银行卡,并排放在了茶几上。
旁边,还有一份我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我净身出户。
所有他名下的东西,我一样不要。
我只要,我的自由和尊严。
做完这一切,我拉着行李箱,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出了这间公寓。
楼下,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与这个老旧小区的环境格格不入。
司机王叔已经等在车边,看到我,他恭敬地鞠躬。
“小姐,欢迎您回家。”
他接过我的行李箱,为我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坐进车里,与外面那个破旧的世界彻底隔绝。
我拿出新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寰宇集团法务部吗?我是俞静。我需要你们帮我处理一份私人合同。”
……
当晚,辉煌娱乐为萧然举办的庆功宴,在全城最顶级的酒店“君庭”盛大举行。
萧然作为绝对的主角,春风得意。
姚菲菲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挽着他的手臂,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和祝福。
辉煌娱乐的董事长,姚菲菲的父亲董天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他举着酒杯,拍着萧然的肩膀,对满座宾客高声道:“萧然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年轻人!我宣布,辉煌娱乐将斥资三亿,全力支持萧然的下一部电影!”
全场欢呼。
萧然的脸上,是梦想成真的狂喜。
他端起酒杯,意气风发:“感谢董总的信任!我萧然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有人起哄道:“萧导,这杯酒是不是该敬我们未来的老板娘菲菲小姐啊?”
姚菲菲一脸娇羞地靠在萧然身上。
萧然哈哈大笑,将姚菲菲搂得更紧了。
“那是自然!这杯酒,敬我的缪斯!”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最高潮时,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嘈杂的音乐和人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俞静。
她换下了一身家居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高定长裙,乌黑的长发挽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气质卓然,清冷如月。
她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
萧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和恼怒。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来干什么?来闹事吗?
而他身边的董天华,在看清俞静面容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手里的高脚杯“啪”地一声,从指间滑落,摔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红酒与玻璃碎片四溅,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六章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董天华的失态,比俞静的出现,更让众人感到震惊。
这位在圈内呼风唤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娱乐大亨,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恐惧的存在。
他踉跄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主桌后冲了出来,完全不顾自己董事长的身份,一路小跑到俞静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他深深地弯下了腰,头几乎要垂到地上,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俞……俞小姐?您……您怎么大驾光临了?是……是天华有眼不识泰山,招待不周,还请您恕罪!”
“俞小姐?”
这三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骇然。
能让董天华怕成这样的“俞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萧然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董……董总,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她……”
他想说“她只是我的……”,但那个“妻子”的称呼,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董天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萧然。
那眼神里的怨毒和恐惧,让萧然瞬间闭上了嘴,浑身汗毛倒竖。
俞静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卑躬屈膝的董天华。
她的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利剑,穿过人群,直直地射向萧然。
她的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萧然。”
“我来,是给你送一份离婚协议的。”
她身后的一个律师模样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放在了离萧然最近的一张桌子上。
“离婚协议?”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原来这个神秘的女人,是萧然的妻子?
可他刚才还在和姚菲菲上演情深似海的戏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姚菲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抓着萧然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萧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是谁?!”
萧然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呵斥俞静,让她滚出去,不要在这里胡闹。
可董天华那恐惧到扭曲的脸,却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好像……惹上了一个他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俞静没有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她迈开脚步,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萧然。
她走得很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倒计时,每一下,都敲在萧然的心脏上。
她走过董天华身边时,董天华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终于,她站定在萧然和姚菲菲的面前。
她的目光,冷漠地从姚菲菲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萧然的身上。
“你不是说,离开你,我连房租都付不起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不是说,我住的公寓,开的汽车,都是你的吗?”
“你不是觉得,你今天得到的一切,都是靠你自己的才华和姚小姐的帮助吗?”
萧然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俞静……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俞静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决绝。
“我想说的是……”
她微微侧身,她身后的另一名助手立刻上前,将一个平板电脑打开,屏幕对准了现场的所有人。
“你导演生涯的第一笔五百万投资,来自一个名为‘静语’的个人基金会。”
“你电影里那位极难邀请到的老戏骨,是因为他欠了‘寰宇集团’董事长一个人情。”
“你那辆引以为傲的保时捷,登记在‘寰宇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名下,只是借给你使用。”
“你现在住的那套江景公寓,真正的业主,是寰信地产,而寰信地产,是‘寰宇集团’的全资子公司。”
“至于你……”俞静的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董天华。
“你引以为傲的辉煌娱乐,去年差点因为资金链断裂而破产,是‘寰宇创投’一笔三亿的注资救了你的命。”
“而寰宇创投,也是寰宇集团旗下的。”
一条条信息,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寰宇集团”这四个字。
那是在整个亚洲都如雷贯耳的商业帝国!一个跺跺脚就能让整个金融圈发生地震的庞然大物!
而这个女人……
她姓俞!
寰宇集团的创始人,那位传说中的商界之神,就姓俞!
一个可怕的,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猜测,浮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俞静看着已经面无人色,双腿止不住打颤的萧然,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为这个猜测,落下了最后一记实锤。
“忘了自我介绍。”
“我,俞静。”
“寰宇集团,唯一继承人。”
第七章
“轰——!”
俞静的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仿佛被投入了一枚核弹。
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着,是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俞静身上,那眼神里,混杂着震惊、骇然、敬畏,以及……对萧然的无限同情和鄙夷。
寰宇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那个传说中从不露面,神秘无比的俞家大小姐!
她竟然就是这个一直被萧然藏在身后,甚至在昨晚被他当众抛弃的“糟糠之妻”!
这已经不是爽文小说敢写的情节了。
这是现实版的,神祇下凡体验生活,却被凡人当成乞丐给踹了!
萧然的大脑,在听到“寰宇集团唯一继承人”这九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是嗡嗡的轰鸣声。
他想起了过去三年的种种。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笔“天上掉下来”的投资。
他想起了自己总能“幸运地”得到各种宝贵的机会。
他想起了俞静总是轻描淡写地说“我有个朋友刚好认识……”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幸运。
不是他的才华感动了上天。
而是他娶的这个女人,就是“上天”本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靠着才华和努力,一步步往上爬的屠龙少年。
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巨龙身上的一只跳蚤。
他沾沾自喜,引以为傲的一切,都不过是人家随手给予的施舍。
而他,就在昨天,为了一个区区辉煌娱乐的投资,亲手将这条全世界最粗的金大腿,给一脚踹开了!
“不……不可能……”
萧然失神地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这一定是假的……俞静,你别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试图从俞静的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然而,俞静的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倒是他身边的姚菲菲,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因为恐惧和嫉妒而彻底扭曲。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在萧然面前,是如何炫耀自己的家世,如何嘲讽他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神秘女友。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公主”身份,在真正的女王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她尖叫一声,猛地甩开了萧然的胳膊,像是甩开什么瘟神。
“萧然!你这个骗子!你竟然敢骗我!”
而她的父亲董天华,已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俞静。
是吓得腿软,再也站不住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寰宇集团”四个字的分量。
别说他一个辉煌娱乐,就是十个辉煌娱乐,在寰宇集团面前,也跟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而他,竟然为了扶持一只蚂蚁,得罪了整个蚁后!
他完了。
辉煌娱乐也完了。
“俞小姐……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萧然是您的……”董天华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磕头求饶,“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我马上就跟这个骗子划清界限!我们辉煌娱乐永不录用他!”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宾客都看呆了。
前一秒还被董天华奉为座上宾,视为未来女婿的萧然,下一秒,就被弃之如敝履,成了一个谁都想上来踩一脚的“骗子”。
人情冷暖,现实得如此残酷。
俞静的律师团队,在此刻展现出了他们恐怖的专业素养。
为首的王律师,冷漠地推了推眼镜,对萧然说道:
“萧然先生,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您在婚姻存续期间,多次利用俞静小姐的资源为自己牟利,并在功成名就后,试图与婚外异性建立不正当关系,对俞静小姐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
“现在,我们正式通知您。”
“第一,这份离婚协议,请您立刻签署。俞静小姐念在夫妻一场,自愿放弃对您婚内财产的分割,选择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四个字,从王律师嘴里说出来,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一个身家万亿的继承人,对一个穷光蛋说“我净身出户”。
这哪里是仁慈,这分明是诛心!
是在告诉萧然,你身上那点可怜的资产,我根本就看不上!
王律师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关于您目前正在筹备,并由辉煌娱乐投资的新电影项目,其核心剧本版权,归属于‘静语’基金会。现在,基金会决定,正式撤回对您的剧本使用授权。”
“第三,您目前所居住的公寓,以及驾驶的车辆,所有权均不属于您个人。请您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清空您的个人物品,搬离该住所。”
“第四,也是最后一点。寰宇集团法务部,将保留对您一切损害俞静小姐名誉行为的追诉权。”
王律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收回剧本,收回房子,收回车子……
这等于,将萧然一夜之间,打回了原形。
不,比原形还惨。
他现在不仅一无所有,还得罪了寰宇集团,背上了“欺骗感情的渣男”和“行业骗子”的骂名。
从今往后,在这个圈子里,他将再无立足之地。
杀人,还要诛心。
这才是最顶级,最狠辣的报复!
第八章
萧然彻底崩溃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他奋斗了十年,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登上人生巅峰。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他不是在登山,他只是在寰宇集团这座摩天大楼的电梯里,误以为是自己的努力让楼层在升高。
现在,俞静按下了通往地下一层的按钮。
他之前上升得有多快,现在坠落得就有多惨。
周围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笑脸相迎的宾客们,此刻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避开他。
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羡慕和恭维,只剩下鄙夷,嘲笑,和幸灾乐祸。
“天哪,原来是个吃软饭的凤凰男!”
“还以为是什么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结果是靠老婆上位,上位了还想把老婆一脚踹开,真是恶心!”
“姚小姐也真是倒霉,被这种人骗了感情。”
“得罪了寰宇集团的俞小姐,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这些窃窃私语,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切割着萧然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俞静,那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为什么……俞静……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
“你既然有这么显赫的家世,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你在看我像个小丑一样为了几百万投资点头哈腰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玩?!”
他试图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俞静的“隐瞒”上。
俞静看着他这副垂死挣扎的丑陋嘴脸,眼神里连最后一丝怜悯都消失了。
“告诉你?”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我若告诉你,我嫁给你,是因为爱你这个人,还是爱我身后的寰宇集团?”
“萧然,我给了你三年的时间,让你证明你爱的是俞静,而不是其他任何东西。”
“可惜,你没能通过这个考验。”
“为了区区三亿的投资,为了一个辉煌娱乐,你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开。在你心里,我们的感情,原来就这么廉价。”
她的话,字字诛心。
彻底击溃了萧然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是啊,他但凡对俞静还有一丝一毫的真心,但凡在做出那个决定前,能回家和她商量一下,而不是自作主张地给她一个“惊喜”。
结局,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是他自己的贪婪,虚荣和愚蠢,亲手葬送了一切。
“不……不是的……小静,你听我解释……”
萧然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源,他手脚并用地爬向俞静,想要抓住她的裙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爱的是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有更好的未来啊!”
他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不离婚……我们重新开始……”
然而,俞静只是冷漠地后退了一步,让他抓了个空。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那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疏离。
“萧然。”
“从你在领奖台上,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感谢另一个女人的那一刻起。”
“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向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她的背影,决绝,而又挺拔。
犹如女王,巡视完自己的领地,拂袖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留下一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和一个,被彻底摧毁的男人。
第九章
俞静走出君庭酒店的大门,外面的空气带着夜晚的凉意,让她滚烫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王叔已经将劳斯莱斯开了过来,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小姐,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俞静坐进车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后续的事情,交给法务部处理干净,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是,小姐。”王叔应道,随即又有些迟疑地开口,“老爷子那边……”
“我会亲自跟他说的。”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车窗外,霓虹闪烁,光怪陆离,映照着俞静那张清冷而美丽的侧脸。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万千。
她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对于背叛者,就应该用最雷霆的手段,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她只是有些……累了。
三年的青春,三年的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脱离家族光环,单纯因为爱情而结合的灵魂伴侣。
结果,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人性,终究是经不起考验的。
或许,爷爷说得对。
生在俞家,她就注定了无法拥有普通人的爱情。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感情上,不如牢牢地将权力和财富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才是永恒的,不会背叛自己的东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推送新闻。
【惊爆!新锐导演萧然庆功宴上演罗生门,疑似婚内出轨,神秘妻子身份惊人!】
新闻的配图,正是君庭酒店门口,无数记者蜂拥而至,将刚刚被保安“请”出来的萧然团团围住的混乱场面。
照片里的萧然,西装凌乱,头发散乱,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惊恐,正被无数的闪光灯和话筒包围。
他的明星生涯,在最璀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俞静只是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屏幕。
从此以后,这个人的任何消息,都与她无关了。
她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
一个不再需要为男人洗手作羹汤,不再需要隐藏自己光芒的,崭新的一页。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城市之巅,一栋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摩天大楼前。
“寰宇中心”。
这里,才是真正属于她的世界。
第十章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中式盘扣的练功服,手里盘着两颗温润的玉石核桃。
他就是寰宇集团的掌舵人,俞静的爷爷,俞振邦。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玩够了?”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俞静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脚下那片璀璨的灯海。
“嗯,玩够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
“也看清了。”
俞振邦终于转过头,浑浊但锐利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孙女。
半晌,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看清了就好。”
“吃点亏,长点记性,这笔学费,交得不冤。”
他将手中的核桃放在桌上,指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静静,记住,站在我们这个位置,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人性,但要永远懂得如何利用人性。”
“那个姓萧的小子,就是你上的第一课。”
俞静沉默地点了点头。
“爷爷,我准备好了。”
“好!”俞振邦大笑起来,笑声中气十足,“不愧是我俞振邦的孙女!”
“从明天起,寰宇集团执行总裁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去告诉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们,俞家的继承人,回来了!”
祖孙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离家出走”,终于以一种惨烈而又决绝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俞静输掉了一段自以为是的爱情。
但她,赢回了整个世界。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嗡”地一声,亮了起来。
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的名字,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国际顶级商业片大导演,詹姆斯·卡文。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亲爱的俞小姐,听说您回到了寰宇集团,我手上有一个关于未来科技的电影项目,不知您是否有兴趣,以投资人兼总制片人的身份,和我一起,创造一个全新的电影宇宙?”
看着这封邮件,俞静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自信而又迷人的微笑。
萧然,你以为导演就是这个行业的顶端了吗?
你错了。
真正的玩家,是制定规则,创造世界的人。
而我,俞静,从今天起,就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无尽的夜色。
属于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十一章
俞静的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詹姆斯·卡文的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她心中沉寂已久的涟漪。
那不是崇拜或激动,而是一种棋手看到珍稀棋子的兴奋。
萧然追求的是导演的荣光,而她,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掌控棋盘的权力。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手机屏幕熄灭,放回了红木办公桌上。
“爷爷。”她转身,目光清澈而坚定,“寰宇集团在好莱坞,有我们自己的布局吗?”
俞振邦眼中精光一闪,赞许地点了点头。
“有。一条埋了二十年的暗线,一直由我亲自掌控。怎么,你想动用它?”
“我想把它,变成明线。”
俞静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詹姆斯·卡文的项目,我要了。但不是以投资人的身份,而是以主导者的身份。”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电影工业的未来,规则将由寰宇集团来书写。”
俞振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为畅快的笑声。
“好!好一个主导者!我俞家的麒麟儿,终于要展露真正的獠牙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按下一个内部通话按钮。
“通知集团最高战略委员会,十分钟后,寰宇中心顶层会议室,召开S级紧急会议。”
“议题——”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一字一顿地说道,“‘盘古’计划,正式启动。”
“是,董事长。”
俞静知道,“盘古”计划是寰宇内部的最高机密,它代表着集团将要开辟一个全新的,具有绝对统治力的商业版图。
而今天,这个计划的代号,将与电影划上等号。
她,俞静,将是这个新世界的开辟者。
她重新拿起手机,给詹姆斯·ка文回了一封邮件。
内容同样简洁。
“卡文导演,三天后,我在寰宇中心等您。届时,我会向您展示一个,远超您想象的电影宇宙。”
“以及,足以支撑这个宇宙的,真正的力量。”
发出邮件后,她删除了萧然的所有联系方式,将那个号码拉进了永久黑名单。
就像清理电脑里一个无用的垃圾文件。
干脆,利落,不留痕迹。
过去,已经死了。
而未来,正在她的脚下,发出轰鸣的巨响。
第十二章
三天后,寰宇中心顶层,一间拥有270度环绕视野的未来感会议室里。
俞静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束成高马尾,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她对面,坐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眼神锐利如鹰的西方男人。
正是詹姆斯·卡文。
这位享誉全球,以技术狂人和偏执完美主义著称的大导演,此刻的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在他的面前,全息投影正在演示着一套完整的技术生态链。
从可以实现实时光影追踪的全新虚拟引擎,到能够完美模拟人体所有微表情的超高精度动态捕捉技术,再到由寰宇人工智能实验室开发的,可以辅助剧本创作、优化拍摄流程的AI系统……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电影技术。
这是一套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的工业化标准。
“卡文导演。”俞静的声音冷静而自信,“您想要的,是一个关于未来科技的电影宇宙。”
“而我能给您的,是真正创造未来的科技。”
“寰宇集团旗下,拥有全球顶尖的光学实验室、人工智能研究院、以及覆盖全球的超算中心。这些,都将成为您创作的基石。”
“您只需要负责想象,而我,负责将您的想象,变为现实。”
詹姆斯·卡文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燃起了创作的火焰。
他见过无数挥舞着支票的投资人,他们只关心回报率和档期。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比他更懂“未来”,甚至能为他提供创造未来的工具的合作者。
“俞小姐……”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我必须承认,我被彻底征服了。但是,要实现这一切,需要的资金,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俞静微微一笑,关掉了全息投影。
会议室的灯光亮起。
她身后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宛如一片钢铁森林。
“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解决的问题。”
她走到卡文面前,伸出了手。
“欢迎加入‘盘古’计划,卡文导演。我们的第一期预算,三百亿,美金。”
“嘶——”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詹姆斯·卡文,也被这个数字狠狠地冲击到了。
三百亿美金!
这笔钱,足以买下好莱坞任何一家顶级电影公司!
而这,仅仅是第一期预算!
他握住了俞静的手,那只手纤细,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俞小姐,不,俞总。能和您合作,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合作愉快。”
然而,就在寰宇集团与詹姆斯·ка文达成初步合作意向的消息,通过内部渠道刚刚释放出去不到半小时。
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门。
第十三章
寰宇集团的对手,从来都不是辉煌娱乐那种地方性的小角色。
能与寰宇掰手腕的,放眼整个亚洲,也屈指可数。
盛世集团,便是其中之一。
与寰宇集团的深厚底蕴不同,盛世集团的行事风格更为激进、狠辣,以在资本市场上的“野蛮并购”而闻名。
其现任掌门人,陈司远,更是一个出了名的笑面虎。
此刻,这位笑面虎,正坐在俞静办公室的会客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王叔刚泡好的顶级大红袍。
他约莫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但镜片后那双眼睛,却像毒蛇一样,闪烁着冰冷算计的光。
“俞小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陈司远放下茶杯,笑容温和,话语里却带着刺。
“没想到传说中从不露面的俞家大小姐,一回国,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三百亿美金的盘子,胃口不小啊。”
俞静坐在他对面,神色淡然。
“陈总日理万机,还能关心我们寰宇的内部项目,真是辛苦了。”
“哪里哪里。”陈司...远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是想给俞小姐提个醒。”
“电影这潭水,深得很。尤其是在好莱坞,那更是我们亚洲资本的禁区。寰宇虽然家大业大,但毕竟是外行。这么大一笔钱砸进去,万一打了水漂,董事会那帮老家伙,怕是不好交代吧?”
他的语气,充满了“前辈”对“晚辈”的提点意味。
但言语中的威胁,却毫不掩饰。
俞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就不劳陈总费心了。寰宇的钱,想怎么花,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陈司远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和。
“俞小姐快人快语。那我也就直说了。”
“詹姆斯·ка文这个项目,我们盛世也跟了很久。而且,我们已经买断了项目原著小说的影视改编权。”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茶几上,推到了俞静的面前。
“也就是说,没有我们盛世的授权,卡文导演就算拿了你三百亿,一个字都不能拍。”
他靠回沙发上,双臂张开,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釜底抽薪。”
俞静看着那份版权合同,终于抬起了眼,正视着陈司远。
“陈总好手段。”
“过奖了。”陈司远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商场如战场嘛。不过,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我们两家,与其为了一个项目争得头破血流,不如合作共赢。”
“项目由我们盛世来主导,寰宇可以跟投。我做主,给你们百分之三十的份额。俞小姐既能分到一杯羹,又不用承担主要风险,还能给董事会一个交代,何乐而不为呢?”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实际上,就是想用一份版权合同,空手套白狼,不仅要抢走项目的主导权,还要反过来吞掉寰宇的资金。
吃相,极其难看。
俞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司远,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她笑了。
“陈总。”
“你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了?”
第十四章
陈司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从俞静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丝危险的信号。
但他很快就将这丝不安压了下去。
在他看来,俞静不过是一个刚刚回归家族,急于证明自己的温室花朵。
或许有点小聪明,但在他这种资本丛林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饿狼面前,终究还是太嫩了。
“俞小姐说笑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版权,你们的项目就是空中楼阁。我这是在给寰宇,也是在给你,一个台阶下。”
俞静没有再跟他废话。
她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法务部的专线。
“接通寰宇北美分部,首席法务官,罗伯特。”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沉稳的英文男声传了出来。
“总裁,有什么吩咐?”
俞静按下了免提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罗伯特,立刻启动对‘星尘编年史’系列小说原作者,阿瑟·克拉克基金会的侵权诉讼。”
电话那头的罗伯特显然愣了一下。
“总裁,‘星尘编年史’?那不是卡文导演新项目的原著吗?我们……”
“是的。”俞静打断了他,“起诉理由是,该作者在二十五年前出版的另一部短篇小说集里,其中一篇名为《遥远的回响》的作品,涉嫌抄袭我国科幻作家李未然先生三十年前发表于《科幻世界》上的短篇小说《深空之种》的核心创意。”
“另外,通知下去,寰宇旗下所有院线、流媒体平台,即刻起,全面下架盛世影业出品的所有影视作品。同时,终止与盛世集团旗下所有艺人的商业合作。”
“最后,给华尔街那几家熟悉的基金透个风,就说我怀疑盛世集团近三年的财报,存在严重造假行为。”
俞静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陈司远的心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胜券在握的得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化为了无法遏制的铁青。
抄袭?下架?做空?
这个女人疯了吗?!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要不死不休!
为了一个还没开始的项目,她竟然敢直接掀桌子?!
“俞静!”陈司远再也无法维持他那副儒雅的伪装,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向盛世集团全面开战!”
俞静缓缓放下电话,站起身。
她比陈司远矮了半个头,但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而强大的气场,却让陈司远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阵心悸。
“开战?”
俞静走到他的面前,距离近到陈司远能看清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总,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从你拿着那份可笑的版权合同,走进我办公室的那一刻起。”
“就不是我要向你开战。”
“而是你,已经成了我的猎物。”
第十五章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
陈司远看着眼前这张过分年轻美丽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他一直以为,俞静是羊。
现在才发现,她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择人而噬的雌狮。
“你……你这是在恐吓我?”陈司远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不。”俞静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只是在通知你。”
“关于那个所谓的抄袭指控。”她慢条斯理地说道,“《深空之种》的核心创意,是‘利用恒星引力弹弓效应进行超光速航行’。而《遥远的回响》里,也出现了完全一致的设定。巧合的是,李未然先生三十年前,曾以访问学者的身份,在阿瑟·克拉克的母校进行过为期一年的交流。”
“这场官司,我们未必会赢。但只要打起来,‘星尘编年史’这个IP,在未来三到五年内,都会陷入无穷无尽的版权纠纷中。你觉得,卡文导演等得起吗?你们盛世集团,耗得起吗?”
陈司远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俞静说的是事实。这种跨国版权官司,最是耗时耗力,一旦缠上,IP的商业价值将大打折扣。
这招,太毒了!
“至于下架和终止合作……”俞静绕着他,缓缓踱步,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寰宇的院线和平台,占据了国内百分之四十的市场份额。没了我们,你们盛世影业今年的财报,会非常‘好看’。”
“而华尔街那帮饿狼……”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他们最喜欢听什么样的故事,陈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陈司远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釜底抽薪之计,在俞静这套雷霆万钧的组合拳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他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对方的命脉。
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抱着核弹,冲进了他的指挥部。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打法!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陈司远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很简单。”俞静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第一,‘星尘编年史’的版权,无偿转让给寰宇。”
“第二,盛世集团,立刻退出这个项目,永远不许再插手。”
“第三……”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如刀,“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子,过界的手,伸得太长,是会断的。”
陈司远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了。
俞静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陈司远。
而是他背后,那个掌控着整个盛世集团的,他的父亲!
这场交锋,是俞家对陈家的一次敲山震虎!
而他,陈司远,只是被推到台前,用来祭旗的那只鸡!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狼狈地拿起那份原本以为是王牌的版权合同,双手因为屈辱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我……我知道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当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王叔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家小姐的敬畏。
“小姐,陈家那边……”
“不用管他。”俞静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会咬人的狗,不叫。”
“真正的对手,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回来了。”
她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更广阔,也更汹涌的天空。
第十六章
陈司远失魂落魄地回到盛世集团总部。
他甚至没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闯进了顶楼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书房。
书房里,一个身穿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临摹一幅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他就是盛世集团的定海神针,陈司远的父亲,陈啸林。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陈啸林手里的狼毫笔微微一顿,在宣纸上留下了一个突兀的墨点。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他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威严。
“爸!”陈司远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他将今天在寰宇中心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试图将责任都推到俞静的蛮横和不讲理上。
陈啸林静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转过身,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所以,你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三言两语,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回来了?”
“她不是普通的小丫头!她是俞振邦的孙女!她是个疯子!”陈司远激动地辩解道。
“疯子?”陈啸林冷笑一声,“她要是疯子,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他走到陈司远面前,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陈司远捂着火辣辣的脸,彻底懵了。
“爸,你……”
“我打醒你这个蠢货!”陈啸林怒不可遏,“我让你去试探,谁让你去挑衅的?!俞家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心里没数吗?!”
“她俞静敢直接掀桌子,那是因为她背后站着俞振邦,站着整个寰宇集团!她输得起!”
“你呢?!你拿什么跟她赌?!拿我们陈家几十年的基业吗?!”
陈啸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司见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那点釜底抽薪的小伎俩很高明?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那就是个笑话!”
“她说的没错,我就是让你去过界试探一下俞家那头睡狮醒了没有。结果你倒好,直接把手伸进了狮子的嘴里!”
陈司远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啸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许久,他才停下脚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备车。”他沉声说道,“去寰宇中心。”
“爸,我们去……去道歉吗?”陈司远小心翼翼地问。
“道歉?”陈啸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陈啸林纵横商场一辈子,还从没跟人道过歉。”
“俞家的小丫头既然划下了道,我们陈家,要是不接,岂不是让人笑话?”
“她不是要打吗?那我就陪她好好打一场!”
“我倒要看看,是她这个初生牛犊更猛,还是我这头老狼,牙口更利!”
一场席卷整个商界的风暴,已然在酝酿之中。
第十七章
当天下午,盛世集团突然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会上,陈啸林亲自出面,宣布了两件大事。
第一,盛世集团将联合好莱坞另一家顶级特效公司“幻影工坊”,以及欧洲最大的电影投资基金“皇家狮鹫资本”,共同启动一个名为“神话”的史诗级电影项目。
项目总投资,四百亿美金。
比寰宇的“盘古”计划,还多出一百亿。
第二,陈啸लिन宣布,“神话”项目的核心,是基于华夏上古神话体系,打造一个属于东方的“神话宇宙”。
其野心,昭然若揭。
这摆明了,就是要跟寰宇的“盘古”计划,打擂台。
消息一出,整个资本市场为之震动。
寰宇与盛世,这两大商业巨头,终究还是要正面开战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到了寰宇中心,想看看那位刚刚回归的俞家大小姐,会如何应对。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寰宇集团,一片静悄悄。
没有反击,没有声明,甚至连内部都没有传出任何波澜。
仿佛盛世集团那四百亿美金的宣战,只是一个无聊的笑话。
俞静依旧按部就班地工作,与詹姆斯·卡文的团队开会,审批文件,仿佛外界的风暴与她无关。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安。
尤其是陈啸林。
他最擅长的,就是闪电战和心理战。
他放出四百亿的豪言,就是想逼俞静跟注,将她拖入一场疯狂的军备竞赛。
只要俞静乱了阵脚,他就有无数种方法,让她在后续的资本运作中,输得血本无归。
可现在,俞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她到底在想什么?”
陈啸林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爸,会不会是她怕了?三百亿对寰宇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她一个黄毛丫头,不敢再跟我们赌了。”陈司远在一旁分析道。
“怕?”陈啸林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俞振邦的孙女,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她越是平静,就说明她准备的后手,越是致命。”
“给我盯紧寰宇的所有动向!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然而,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
寰宇集团,依旧风平浪静。
反倒是盛世集团这边,因为高调宣布了“神话”计划,股价一路飙升,市场一片看好。
陈司远也渐渐放下了心。
“爸,看来是我们高估她了。她根本就是虚张声势,现在肯定躲在办公室里哭鼻子呢。”
陈啸林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也被市场的狂热冲昏了头脑。
或许,自己真的想多了?
那个小丫头,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争将以盛世集团的不战而胜告终时。
一个足以引爆全球科技圈和金融圈的消息,从大洋彼岸的硅谷,传了回来。
第十八章
全球最大的科技峰会,GTC大会上。
寰宇集团旗下,一直名不见经传的人工智能实验室,突然发布了一款名为“女娲”的通用人工智能模型。
在现场演示中,“女娲”模型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能力。
它不仅可以进行无障碍的多语言对话,理解复杂的逻辑指令,甚至还能独立完成绘画、谱曲、编写代码等一系列高难度的创造性工作。
最让所有电影从业者感到恐惧的是。
演示的最后,寰宇的首席科学家,向“女娲”输入了“星尘编年史”的原著小说。
三分钟后。
一份长达一百二十页,镜头语言丰富,结构完整,甚至连配乐和分镜都已经标注好的电影剧本,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而詹姆斯·ка文导演,更是通过远程连线,当场宣布。
这部由“女娲”AI生成的剧本,将直接作为“盘古”计划第一部电影的拍摄蓝本。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惊叹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全新的时代,到来了。
电影工业,乃至整个人类的内容创作产业,都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颠覆性的革命。
而这场革命的引领者,是寰宇集团。
消息传回国内,已经是深夜。
陈啸林在睡梦中被紧急电话叫醒。
当他看到那段GTC大会的演示视频时,整个人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他终于明白,俞静那一个星期的平静,是在等什么了。
她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所谓的抄袭官司,所谓的下架封杀,都只是烟雾弹。
这才是她真正的王牌!
掌握了“女娲”这样的AI,就等于掌握了内容生产的源头。
剧本、特效、配乐……所有耗时耗力,成本高昂的环节,在“女娲”面前,都将变得不值一提。
寰宇甚至不需要导演,不需要编剧,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出高质量的影视内容。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
这是神对凡人的打击。
陈啸林再回头看自己那个所谓的“神话宇宙”,那四百亿美金的投资,瞬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在寰宇的AI工业化生产线面前,盛世这种传统作坊式的生产模式,就像是骑兵对上了坦克。
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完了……”
陈啸林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爸!”陈司远的惊呼声,响彻了整个陈家大宅。
而此时此刻。
寰宇中心顶层。
俞静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她的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GTC大会的直播。
詹姆斯·卡文那张兴奋到涨红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感谢俞总!感谢寰宇集团!是她,让我看到了电影真正的未来!‘盘古’计划,将不仅仅是一个电影宇宙,它将是一个由AI和人类共同创造的,永不落幕的奇迹!”
俞静关掉手机,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结束了。
不,是刚刚开始。
第十九章
陈啸林中风入院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第二天清晨引爆了整个金融市场。
盛世集团的股价,应声而落。
开盘不到十分钟,直接跌停。
墙倒众人推。
之前追捧盛世的各路资本,此刻都变成了最凶残的饿狼,疯狂地抛售股票,做空期货。
而寰宇集团,则在俞静的授意下,悄无声息地,开始在二级市场上大量吸纳盛世集团的流通股。
与此同时,寰宇法务部向盛世集团发出了正式的律师函。
内容很简单。
鉴于盛世集团董事长陈啸林病重,其继承人陈司远能力不足,市场对盛世集团未来的经营状况产生严重怀疑。
寰宇集团,作为盛世集团的重要债权人之一,为保证自身利益,正式提议,对盛世集团进行债务重组和资产托管。
说白了,就是我要接管你的公司了。
这封律师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盛世集团的董事会,在经历了长达十二个小时的激烈争吵后,最终选择了妥协。
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要么,眼睁睁看着公司破产清算,大家一起血本无归。
要么,接受寰宇的“善意”,至少还能保住一部分资产。
三天后。
俞静以资产托管委员会主席的身份,第一次,踏入了盛世集团的总部大楼。
迎接她的,是盛世集团所有高管的集体鞠躬。
那个曾经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陈司远,此刻正像一条丧家之犬,面如死灰地站在人群的最后面。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陈司远的眼中,是无尽的怨毒、恐惧和悔恨。
而俞静的眼中,依旧是那片不起波澜的,深海般的平静。
她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便径直走向了董事长办公室。
推开那扇曾经属于陈啸林,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红木大门。
里面的一切,都将被打上寰宇的烙印。
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属于她的时代,开始了。
第二十章
半年后。
“盘古”计划的第一部电影《深空之种》,全球同步上映。
凭借着“女娲”AI创造出的,超越时代想象的视觉奇观,和严谨宏大的世界观,影片上映首周,便打破了全球影史所有的票房纪录。
寰宇集团的股价,也随之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俞静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寰宇继承人”。
她被《时代周刊》评为“定义下一个十年的科技领袖”,被誉为“新时代的电影工业女王”。
她真正地,站在了世界的顶点。
这天,她刚刚结束了一场横跨三大洲的视频会议,回到寰宇中心的办公室。
王叔已经为她备好了温热的红茶。
“小姐,老宅那边送来一份急件,指名要您亲启。”
王叔递过来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用的是俞家最古老的火漆印章。
俞静接过信封,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爷爷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打电话说?
她拆开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泛黄的,看似有些年头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女人。
其中一个,是年轻时的奶奶。
而另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气质温婉,眉眼之间,竟和俞静有七八分的相似。
俞静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瞬间涌上了心头。
照片的背后,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静,若你看到此信,证明你已足够强大。来维也纳,我在等你。”
落款,是一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俞晚晴。
她的母亲。
那个在官方记录里,早已在二十年前的一场空难中,与父亲一同丧生的女人。
俞静的手指,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金色。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世界的尽头。
现在才发现,一个更大,也更神秘的世界,才刚刚向她,揭开了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