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追星,所以对王菲也并不很了解。只知道原来我喜欢的一些歌,竟是她唱的。
她给我的印象就是很有个性,年轻时简直不要太漂亮,而且在爱情上很我行我素很大胆,在自己的人生选择上敢爱敢恨,是我仰望而不可及的人。
一个女人活成这个样子,让别的女人都钦佩,便是成功吧。
但,最打动我的还是她的松弛。她的松弛、坚定配上她的金嗓子,还有奇绝妆容,在舞台上简直不要太耀眼。
98年那场《相约九八》,让我记忆至今,简直把那英的风头都快压下去了。
那时她的嗓音,像金属般清脆,穿透云霄般清亮,不论多高的音,四两拨千斤一般,挠着你的小心心,点着你的天灵盖。
永远那么松弛,站上舞台,轻轻启喉就撬动一整个世界。
可是这次除夕夜,王菲的歌,让我听出了别的内容。
我站在屋内,看窗外烟花升腾,我爸带着孙女外孙放烟花,身旁放着电视,我很少看春晚听歌曲,今年打开纯是显得家里热闹点,增加点气氛,冷不丁听到音乐响起,震荡内心涟漪,直抵灵魂深处。
这啥歌呀?这么好听?谁唱的?
扭头一看,呀!王菲!果然是天后!没让我失望!
可是听着听着,就感觉哪里不对。
王菲的嗓音失去了往日金子般的音色,只感觉到疲惫,诡谲的妆容不再,天后走下了神坛,想平稳着陆了。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听她唱完,整个过程都为她捏把汗,但是到最后,我只想为她鼓掌!
57了,能不老吗,然而这就是天后,依然那么松弛,那么淡定,那么聪明!
没错,就是聪明!
她接受了自己的疲惫与嗓音的衰老,对于歌曲的处理采用了“波浪式”唱法,她没有选择硬撑着去挑战巅峰期的音域,而是极其清醒地做了取舍。
她用大量的气声与弱混声,配合着爵士风格的转音,创造出一种“波浪式”起伏的效果,在云端与人间游走。
她主动将演唱放在了最舒适的中低音区,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翻车点”,用轻柔的呢喃,掩盖了声带机能的自然下滑。
这种处理,太聪明了。
更难得的是,这份“聪明”,恰好完美契合了《你我经历的一刻》这首歌的灵魂。
一直到现在,她唱的这首《你我经历的一刻》,那动人的旋律,还余音绕梁地在我耳边响着。
尤其如黄昏沙滩上海浪般轻柔的呢喃,始终在我耳边挥之不去,中毒了一样。
没有华丽的炫技,没有当年那穿透云霄的清亮,可就在那一瞬间,这声音像一把温柔的钥匙,径直切进了我的灵魂。
一曲终了,我甚至点开以前她所有歌,一首一首听,怀念以前她独一无二的音色,感受她在每首歌曲中,如何长袖善舞,用音乐表达她的思想与情感。
很多人说,王菲的嗓子“老”了,然而我并不为这份老去叹息,因为天后的聪明,以及对音乐的热爱,只会让她的音乐增加岁月的沉淀,而不是无力。
“波浪式”唱法不是失准,这分明是一位顶级歌手,面对岁月最聪明、最体面的“减法艺术”。
57岁的王菲,早已不是那个能用极致咽音征服乐坛的少女。岁月是公平的,它会在每个人身上留下痕迹,对于靠声带吃饭的歌手来说,更是如此。
声带肌肉的自然松弛,虽然让她失去了往日那标志性的锐利与清亮,闭合能力的下降,也让高强度的高音变得不再轻松。
但是,这种略带慵懒、仿佛在耳边低语的方式演绎,配上舞台上浩瀚的AR银河视觉,瞬间营造出一种私密而辽阔的沉浸感。
王菲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后”,而是此刻站在我们身边,和我们一起看烟花、感怀岁月的知己。
这么多年过去,谁不老啊?与其感叹年华远去,不如通过王菲的一首歌,明白一个做人的道理:
无论是唱歌,还是做人,最难的不是保持巅峰,而是懂得在不同的阶段,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姿态。
愿我们都能像天后一样,在时光的长河里,不慌不忙,活在当下,把每一个“经历的一刻”,都过成永恒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