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本山预言成真?春晚小品从“讽刺艺术”沦为“安全模板”的真相
当2026年春晚小品再次端出“科目三”“显眼包”等网络烂梗时,全家人的表情从期待转为尴尬。老艺术家们被迫说着年轻人半年前就已厌倦的网络热词,像是复读机般重复着过时的笑点。这一刻,观众忽然意识到:
春晚小品确实从“讽刺艺术”变成了“安全模板”
。
这种转变并非偶然。赵本山曾直言:“365天都在教育,春晚这一晚就让人快乐吧!”然而如今的春晚小品,却活生生变成了“小学思想品德课”。
讽刺的黄金时代:笑声背后的社会手术刀
1995年,赵本山在《牛大叔提干》中,面对满桌的“扯蛋”宴,硬生生吞下甲鱼蛋。他讽刺的是公款吃喝、形式主义,是那个时代基层最真实的痛点。观众在笑声中“咯噔”一下——这事儿,好像就在身边发生过。
陈佩斯和朱时茂的《主角与配角》,用“叛徒神气什么”的台词,巧妙解构了权力关系。陈佩斯总是扮演那个挑战权威的小人物,在朱时茂高大形象的衬托下,完成一次又一次对“正统”的幽默颠覆。
那时的笑声,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它切开生活里的脓包,虽然疼,但痛快。赵本山的“要啥自行车”成为全民反讽贪欲的符号,陈佩斯的空碗吃面条把龙套演员的辛酸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些作品之所以成为经典,在于它们敢于触碰真实的社会矛盾。
讽刺艺术的生命力,恰恰来自于对现实的不回避
。
“无菌室”的建成:当安全成为第一要务
2012年春晚导演更换后,创作理念发生根本转变。新管理层要求小品“先有意义后有意思”,教育价值成为硬性指标。赵本山精心打磨的《相亲2》因“缺乏教育意义”被拒,其坚持的“快乐即主题”理念与审查标准彻底背离。
审查机制层层加码,创作者被迫自我阉割。有导演透露,节目常因“太好笑缺乏正能量”或“不够好笑”等模糊理由被毙。赵本山曾即兴模仿审查领导:“太好笑了?毙掉!”
讽刺的边界不断收缩。从批判公款吃喝到“调侃领导”成禁忌,从反映社会现象到“怕老婆”“胖子”等话题也被视为“不尊重”。
创作空间被压缩到只能围绕“误会”展开
——所有的矛盾都源于“听错了”“拿错了”“认错了”。
这种变化直接导致陈佩斯、郭德纲等讽刺高手退出春晚舞台。正如网友所言:“以前全家守候赵本山是盼痛快,现在看小品是怕尴尬。”
“最大公约数”的陷阱:讨好所有人反而失去所有人
2026年春晚小品被批为“全网烂梗大杂烩”。《包你满意》等作品强行塞入“童曦”“美美香妹”等脱离剧情的空洞热词,形成“定主题→搜热词→凑饺子结尾”的流水线创作模式。
老年人看不懂“元宇宙”梗,年轻人厌倦“包饺子”套路。当作品试图同时满足所有年龄段观众时,反而失去了任何群体的共鸣。赵本山时代“薅社会主义羊毛”的农民智慧能让全民会心一笑,如今却陷入“两头不讨好”的尴尬。
更严重的是喜剧精神的异化。小品结尾机械插入“包饺子”“家国情怀”等煽情桥段,形成“前半段尬笑、后半段说教”的固化模板。观众痛斥其“偏离纯粹的快乐”,沦为“思想品德课”。
当快乐必须为教育让路,结果只能是“快乐不纯粹,那就纯粹不快乐”
。
突围的可能性:“非无菌”空间能否重构喜剧土壤?
尽管春晚舞台日趋保守,但讽刺艺术的种子在其他土壤中生根发芽。B站春晚、地方台晚会(如辽宁卫视)聚焦地域文化,允许适度冒犯;网络喜剧《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直面职场、社会矛盾,引发年轻观众共鸣。
某网络小品讽刺“996”工作制获百万转发,证明观众渴望“有风险的真诚”。这些作品的成功表明,
安全不等于无聊,关键在于是否敢于触碰真实困境
。
陈佩斯转向话剧领域后,依然保持着对现实的敏锐观察。他在舞台上的探索证明,讽刺艺术从未消失,只是转移了阵地。
就连赵本山的徒弟们在地方台的表现也远超春晚水准。宋小宝在辽宁春晚上的“海燕体”走红,正因其保留了赵氏幽默中那份扎根生活的真实感。
喜剧的使命与困境
当舞台彻底“无菌化”,喜剧是否已丧失生命力?这个问题困扰着每一个仍在坚守的创作者。
在动辄得咎的舆论场,喜剧的“冒犯权”本质是对真实世界的敬畏。赵本山的小品之所以历久弥新,是因为他相信观众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不需要把道理嚼碎了喂进嘴里。
如今,春晚小品若继续回避矛盾,终将沦为仪式性的“背景音”。讽刺艺术的退场,不是时代的必然,而是创作环境与艺术规律冲突的结果。
未来会怎样?很难乐观。只要“安全”依然是第一考核指标,只要“不出错”依然比“出彩”更重要,这种“年度热词串烧”就会一直演下去。直到有一天,大家彻底不再打开电视,这事儿也就翻篇了。
最后,当屏幕里再次端上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强行大团圆的时候,你可能会突然想起来:原来喜剧最大的悲剧,就是它不敢再搞笑了。
你是否也曾在小品强行升华时默默拿起手机?